第41章 開城門
春河城被圍困第九十六日。
一聲號角之聲扯破天明。
羯狄營盤塵土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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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千營帳突然撤去。
先鋒部隊已經開拔，遙遙的在前方探路，清理可能存在的障礙。
側翼的一支騎兵隊伍行動軌跡卻明顯異常。
朝著春河城南側游弋的過去。
顯然是偵察是否有埋伏，避免被包抄。
軍旗獵獵作響。
統帥阿木良面色陰狠，回頭死死地盯著春河城的城頭。
「老師，若如你所言，春河城只是一個陷阱，那我此番撤軍，雍人發現我們識破了他們的詭計，會怎麼樣？」
一匹老驢緊跟在他的身後，坐著的人兜罩著黑袍，顯然不想讓人看清他的模樣。
「攝政王此計拖了大軍這麼多天，其實已經贏了，」
「他準備頗多定然不會滿足於此，肯定要將我們趕盡殺絕，」
「也幸虧我們提前發現，此時撤軍定然是萬無一失。」
若是陳霄在此處便能聽出，這統帥的師傅原來就是梁三兒。
不過他也沒工夫關心這些。
陳霄此刻正著一身亮銀鎧甲校場點將。
昨夜與便宜爹進行了一場博弈。
結果很明顯，他如願得到了軍權。
並不是因為陳霄能夠勝任，而是陳更年昨日輕率地將梁三兒親自放出城去這個動作本就是不該。
不管他如何信任梁三兒，不管他如何對老兄弟承諾。
那是他的事。
不應該讓春河城去承擔風險。
最終陳更年自是說不過陳霄，惱怒之下便將五萬軍卒統統交給了陳霄。
也存了一分考較的心思。
按照陳更年的猜想，今日基本沒有兵戎相見的可能，甚至不可能有大範圍的追襲。
只有裝腔作勢的出城追寇這個動作。
陳霄則不這樣想。
如果他作為敵方主將，蓄勢了三個月，就差那一哆嗦了豈可如此放棄。
不管城內如何布局，他都想試一試。
萬一呢。
而最恰當的反撲時機應該是在撤軍後敵方圍上來的時候。
屆時只要利用極少的兵力便可以試出敵方將領的真實想法。
若是守門而不出，那便極有可能是對方故布疑陣。
所以陳霄必須出擊，氣急敗壞的一擊。
想到此處，感受著手中的令箭灼熱滾燙。
他目光打量著眼前的五萬士卒。
最終落在前排的韓闖身上。
身旁還站著他四個兄弟。
「韓闖。「
陳霄開口，聲音沉穩有力。
韓闖立刻出列，抱拳應道：「末將在！「
陳霄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深意：「你帶兩千輕騎，走左翼。「
他頓了頓，又道：「記住，其他人或許可以退，但你們不能退。「
韓闖心中一凜，立刻明白這任務不同尋常。
能得到這樣的安排，是主將對他的信任，更是一次立功的機會。
他抬頭，與陳霄對視，堅定地點了點頭：「末將定不負將軍重託！「
陳霄滿意地頷首，轉而對其他將領道：「諸位，敵軍撤退，我等自然要追擊。但敵軍狡詐，恐有埋伏，諸位帶大軍佯裝追擊，見好就收，切不可深入。「
眾將領命而去。
待眾人退下，陳霄又單獨將韓闖五人留下：「你們此次任務，非比尋常。我估計敵軍將領肯定不會如此輕易撤軍，甚至會試探一番，所以我們在這個關節不能退縮，「
「你們一沒有軍職，二沒有軍功，三沒有威信，所有士卒必然都不會如臂指使，甚至不服你們，」
「所以我將父親的親兵借給你們，他們只得到一個命令，便是嚴格服從你們的安排，」
「我此舉可不是為你們鋪磚墊路，」
韓闖大吃一驚：「少將軍，我們沒打過仗啊，更不用說領兵了，我怕，，，」
陳霄頓了頓，慎重地看向韓闖：「你們要是打過仗我也不會用你們，」
「你我初見即使在糧行門口，可曾記得你在做什麼？」
韓闖撓撓頭：「準備搶糧行？」
「那你為何不直接搶？」
「那不是怕軍隊來把我們圍了嘛，自是小心翼翼一些。」
「啪」
韓闖肩膀一沉。
抬頭卻是陳霄目光灼灼：「所以必須是你們，你就把這兩千輕騎當你自家兄弟，讓他們無論如何保住性命即可。」
韓闖有些懵，想不通陳霄的意思，乾脆開口：「那我怎麼殺敵？我們吊在他們後面跑？」
陳霄哈哈大笑，「沒錯！不用殺敵一人，便是大功一件。但切記，完成任務便迅速撤離。「
韓闖幾人莫名其妙，還是不明白怎麼回事。
想著手中捏著兩千人命，又不得不慎重開口：「少將軍，下屬愚鈍，我覺得我們需要更明白些，能不能，，，」
陳霄點點頭，對於韓闖這個人還是非常認可的，不急不躁，並沒有想建功立業就衝動。
當即繼續開口：「此番作戰意圖就是讓敵方無法正確判斷我們的意圖，擾亂對方思路，讓敵方誤判形勢，所以你接下來的任務就是，存在即可。」
韓闖等人更是莫名其妙，越聽越聽不懂。
還沒開口卻聽陳霄繼續說道：「你們可知道狼群如何狩獵？」
韓闖突然眼睛一亮，猛地點頭。
他明白了，他們的任務不是為了領軍大戰，更不是偷襲。
而是他們的任務就是讓敵方知道有這麼一隊人馬在跟著他們。
如此一來既不朝前殺陣，更不向後撤退，便可以讓敵方無法判斷他們的作用。
沒想到少將軍竟將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他們。
想起往日陳霄對他們的照顧，此刻更是心懷感激。
忍不住道：「將軍放心，我等定當拼死完成任務！「
陳霄拍了拍韓闖的肩膀：「我信你們。「
他又看向其他四人，「你們兄弟五人，此次便是你們立功的機會。「
五人齊齊抱拳，眼中閃過堅定之色。
他們知道，在這戰場上，能得到主將的信任是何等不易，尤其是在這關鍵時刻，將兩千人的隊伍交給他們，更是對他們能力的認可。
陳霄看著他們，心中暗道：此次部署，表面上是大軍追擊，實則以佯攻為主，而韓闖的兩千輕騎才是真正的殺招。
他轉身望向遠處的春河城，城頭旌旗飄揚，城下大軍整裝待發。
一場大戰，即將拉開帷幕。
而他，作為這一軍之主，此刻只需運籌帷幄，靜待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