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首詩,少年行
慌忙安排侍拿來了一份捲軸握在手中。
楊林鄭重其事地抱在懷中,想起了攝政王臨行前的囑咐。
這是他保命的機緣。
至於是什麼,他不清楚。
只聽攝政王說若是這陳更年有了反心,拿了此物交予他。
便可逢凶化吉。
想到此處不作猶豫,三兩步便開門去尋陳更年。
「吱呀」
還未走幾步,眼前就是一黑。
一道壯碩的身影直接將他擋在了原地。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55.co🌠m
慌忙抬頭看去卻是一張四方四正的兇惡面龐。
不是火屠徒是誰。
「這位……勇士,我有重要的東西需要送給大將軍,還請通稟。」
想來想去不知道怎麼稱呼眼前之人,這粗手大腳,身高極為誇張的大漢確實異於常人。
饒是他這個在軍營中活了大半輩子,也從未見過如此雄壯的漢子……
就是這面相,看著也不太像是雍人的樣子,倒是有些異域特徵……
火屠徒並未接話,更沒有讓路。
大手一張。
意思很明顯了,東西交給我,你回去吧。
楊林不由的猶豫起來,手中之物弄不好便是活命的契機,如此輕率地交給此人,若是到不了大將軍手中……
「勇士,非是我不信你,奈何這物件極為珍貴,能否煩勞……」
話到此處,還想爭辯兩句的楊林突然感覺手中一松。
那捲軸便不知被這大漢用何手段直接抓了去。
他心中大駭,還欲爭奪,抬頭卻看到了火屠徒的雙眼。
那是什麼樣的眼神……
楊林只感覺雙腿打顫,猛地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心中對於被安排來春河城這件苦差更是罵了一百遍。
非是善的啊,更非良人啊……
又不敢去奪,更不敢去看。
楊林灰溜溜地回屋。
「勇士啊,很貴重,一定交給將軍啊……」
話音一落,只見內屋被楊林快速關住,似乎害怕極了。
火屠徒則是置若罔聞,單手提著畫卷上下抖落兩下,確認沒有兵器毒物之後又卷了起來,朝著大堂而去。
深夜時分。
陳霄父子二人依然喝著茶水。
似乎今夜不打算睡覺。
兩人一唱一和,竟是將春河城後續的規劃以及未來陳氏安身立命之所在安排得妥妥當堂。
陳更年欣慰地打量著陳霄。
此番帶這個兒子來邊關打仗,果然是來對了。
就這謀劃和先見之明差點就被埋沒了。
要是再早點發現……
想到此處,他不由地出聲打斷陳霄還在那裡誇誇其談。
「霄兒,你如此想,便如此做,你娘要是今天還活著,看到你成長到如今的地步,不知道得有多高興。」
陳更年遙遙一嘆:「你且過來,我將戍邊軍的盤子給你細細明說。」
陳霄聞言一怔,看著陳更年仿若交代後事一般不由得一呆。
似是想到了猛然一驚什麼突然開口:「你要回京?」
「不得不回啊,」
陳更年看著陳霄焦急的神色,不由呵呵一笑:「先皇對我的恩情,一夜都說不完,索性也就不說了。」
說到此處,陳更年虛空拱了拱手:「你只需知道一點:他若要我的命,我絕不會猶豫半分。」
「即便他已離去,此刻若要我反大雍……我也做不出來。」
「可是……」
陳霄惶急開口,卻被陳更年擺手打斷。
「更何況還有……」
話未說完,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二人互相對視停下了接下來的話語。
火屠徒在外使勁的清了清嗓子,待聽到陳霄的應聲後才緩步走進。
雙手朝陳霄遞上楊林的捲軸,火屠徒朝著內堂努了努嘴。
陳霄會意,拍了拍火屠徒的肩膀示意離去。
這火屠徒也不知是不是啞巴,從未說過話。
問過韓闖卻說不是,也不知為何不說話。
本來還想請教一下這個世界的練武之法,最近也是事多愁身,只能過段時間再說了。
順手將手中捲軸緩緩打開,露出了其中的門道。
卻是一副字。
準確地說,是一首詩。
觀其筆走龍蛇,意氣縱橫。
點畫間鋒芒畢露,如少年出鞘之劍,轉折處果決爽利,似快馬踏過平川。
字形雖略顯稚拙,稍欠法度森嚴之穩重。
卻是一首《少年行》。
青衿晨誦劍光浮,
誓以丹心拓版圖。
筆蘸黃河千尺浪,
墨潑天山作陣圖。
陳更年緩緩讀出,不覺嘆了口氣,接下來陳霄手中的捲軸坐在椅子上。
眉眼間儘是蕭瑟。
陳霄不解,這首詩感覺很普通啊,無非便是少年人的朝氣報國之志,為何便宜爹看著長吁短嘆。
莫非其中有深意?
腦海迅速又過了一遍,還是不解。
陳更年卻是開口:「該來的還是來的,這幅字你覺得寫得如何?」
陳霄點點頭,又搖搖頭。
不知怎麼說,說個一般?
又打量了便宜爹鄭重的面色不由地閉嘴等待下文。
「你大哥這首詩,也不知是不是自己寫的……」
陳霄巨震,腦海中突然出現一道身影。
陳雲馳。
將軍府大公子。
京城龍吟書院天驕。
也就是自己的大哥。
隨著記憶不停涌動,陳霄心中的怪異感覺更加奇怪。
大哥的手書如何在此處?
楊林帶來的?
什麼意思?
突然想起先前陳更年交代後事般的言語……
陳霄突然後背發涼。
媽的。
朝堂竟將大哥作為人質,強迫陳更年回京!
他猛地抬頭,眼中瞬間布滿血絲,死死盯著父親那張在燭光下顯得異常平靜,甚至帶著幾分釋然的臉。
「爹!」
陳霄的聲音因為激動和憤怒而微微發顫。
「他們拿大哥做質?這就是他們逼您回去的手段?這根本就是個死局!回去便是十死無生!攝政王,還有他背後那些人,布下春河城這個局不成,現在又要用大哥的命來逼您自投羅網!」
陳更年沒有迴避兒子銳利如刀的目光,只是緩緩將那捲承載著長子筆跡的《少年行》放在桌上,動作輕柔,仿佛怕驚擾了什麼。
他的手指拂過那略顯稚拙卻鋒芒畢露的字跡,眼中是深不見底的痛楚與決絕。
「我知道。」
陳更年的聲音低沉而穩定,沒有一絲波瀾,「從韓瑞暴露,從楊林那反常的態度,從這份『恰到好處』送來的聖旨……我就猜到了幾分。看到雲馳的字,不過是確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