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曾經的秘密基地
第63章 曾經的秘密基地
那天所提到的搬家不是陳惜言隨口說說, 她當時租這間房子一共簽了一年的合同,如今已經快到期了。室內的一居室她一個人綽綽有餘,但是她和唐瀲兩個人就顯得不夠用了。
至於租什麼樣的, 陳惜言某天趁著下班把租房角里的信息看了個遍, 初步篩選出不符合條件的, 留下那些大而寬敞、採光通風好、地段好的房子。起碼要和唐瀲以前住的歷上嘉園差不多。
那一天她撕下了起碼十多張租房啟事, 打算回家和唐瀲一起商量。回家路上恰巧有一家樓盤開盤, 鞭炮噼里啪啦炸開一片紅, 大家聚在門前翹首以盼。
她在人群夾縫裡瞥見了樓盤的樣子。六層小樓,淡粉色外觀, 每一戶自帶一個陽台。據這裡的負責人介紹, 此樓盤地段極好, 地處芙蓉江邊,一公里以外就是大商場和中央公園, 基本房型都是兩室兩廳。
「為愛的人買一座房子,為ta遮擋風雨吧!」
橫幅宣傳語在風中抖動,陳惜言估算了自己的銀行卡餘額,還差一點。她想給唐瀲買一座房子。
回到家後她本來想告訴唐瀲吃完飯後一起看房子, 誰知唐瀲公司臨時有事,此事就耽擱了。往後一連好些天, 不是她的律所臨時加班, 就是唐瀲的公司加班,被擱在鞋柜上的租房啟事靜靜躺在出租屋裡, 直到今天。
「唐瀲, 你公司裝修的事情處理好了?」
吃完飯後, 陳惜言坐在沙發上,唐瀲尋了個舒服的姿勢靠在陳惜言大腿上, 舉著一本書酌字酌句地看。陳惜言稍稍低頭,看清了那是英文原版《自私的基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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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了,我保證沒事。」唐瀲懶洋洋地說。
聽到這句話,陳惜言猛地屈膝,燙得上半身被帶起來些許。她合上書,一雙眼睛水汪汪看著陳惜言:「惜言,你幹什麼。」
「找房子,搬家。」
陳惜言言簡意賅,她將鞋柜上一沓租房啟事攤開在茶几上,又回臥室拿了馬克筆,灼灼看向唐瀲:「我們換一個地方住。」
「你真要搬家?我覺得這裡挺好的,」唐瀲蹲下身,看看這張看看那張,「這個不行,太偏僻。」
她隨手丟掉一張。
陳惜言撿起來看了一眼,地址明明就在市中心,哪裡偏僻了?
「那這個?兩室兩廳,和你的公司近,還有停車位。」
「不要,廁所太小。」
「這個三室一廳,那個空著的可以做書房。」
「不要,臥室太多。」
「這個朝南,通風好。」
「不要,我不要曬太陽。」
……在接連斃了十個房子後,陳惜言頭疼地轉著筆,這個也不要那個也不要,潭州的房子真差勁!!
她只好收起這一沓租房啟事:「那我有空再找找。」
唐瀲又躺回沙發上,細長的腿抵在牆壁,在白燈下閃閃發光。她「哦」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笑,稍縱即逝。
可惜陳惜言太熟悉唐瀲,這個笑是唐瀲標準的捉弄人的笑容。她默默放下手裡的東西,抓著唐瀲的肩膀審視道:「你不會是故意的吧?」
唐瀲展露出一個無辜的神情:「啊,被你看出來了。」
「惜言,我說了,你不要生氣。」
她的目光過於認真,陳惜言一愣,說道:「我不生氣。」
「其實你要搬家的話,我有房子,不用找。」唐瀲話音剛落,周遭空氣忽然變得危險起來。
陳惜言眯起眼睛,輕聲問:「你說什麼?」
她用膝蓋頂著沙發邊沿上,空出雙手,慢慢撩開唐瀲的上衣。
騙子,當初說自己沒住處,果然是騙人的。
「哈哈哈我錯了別撓了,癢……」唐瀲掙不過陳惜言的手,只得求饒。後來她告訴陳惜言,那是她母親買下來的,她也是來了之後才知道。
鬧騰夠了,陳惜言停下工作,伏在唐瀲身上,感慨:「辛苦伯母了。」
「嗯,房子早就裝修好了,我們過幾天就搬過去?」
陳惜言的碎發蒙在唐瀲鼻子上,她輕輕一吹,連帶著身上的人都震顫了一秒。
「好。」
搬家那天是陳惜言特意選的黃道吉日,宜動土、遷居。
搬家公司的人已經搬走了裡面的大件家具,至於日常的洗漱、床上用品,還有衣服,就得她們自己收拾了。唐瀲做飯在行,收拾行李可不在行,在第一百零八次她系上的結散架後,陳惜言勒令她不要碰,一個人將細碎的物件打包系上死結。
新家不遠,二十分鐘大約就到了。由於沈玉臨時買的房子,唐瀲也未曾打理,地板上全是厚重的灰塵。她倆一進門,就和飛揚的塵土撞了滿懷。
「咳咳,我去打掃。」
陳惜言下意識把唐瀲推出了房門,一個人進門找掃帚。還沒走出幾步就被唐瀲拽了回去,她說:「別去了,我交了家政。今天太累了,我們去歇歇。」
「去哪兒?」
「樓下。」
樓下有一處小亭子,石凳在太陽照耀下漸漸溫暖。如今的天氣漸漸轉涼,夏日已悄然退幕。
「申城一中的亭子,和這個很像,還記得嗎?」唐瀲深處五指,擋住臉上的陽光。
陳惜言:「記得,那個亭子還在嗎?」
唐瀲:「當然,我上學的時候都在。」
兩個人沐浴在溫煦的風和陽光下,隨意閒聊。風略過二人吹向枝梢,一片黃樹葉飄悠悠落下。
「滴滴——滴——」,突如其來的電話聲打破了此時的靜謐。
「餵你好,是陳女士嗎?我們找到了你的東西,請問你現在有時間來取嗎?」
是警局的電話。
「我有,我有!我現在就去,好。」陳惜言激動地站起身,對唐瀲說道:「跟我走。」
「去哪兒,那是誰的電話?」唐瀲不明所以地跟著陳惜言,一路狂飆到了警察局。她看了眼目的地,又看了看陳惜言興奮地樣子,將疑惑吞進了口中。
發生了什麼,進去就知道了。
警察局早早派人在等候,見到陳惜言後熟絡地說:「那個人他是個慣犯,我們這次在他家收繳東西時候,忽然發現了符合您描述的手機。經過證實,這確實是您用過的那一款,如今物歸原主。」
三年過去,大哥大已不在如原先嶄新,它的側面多了些許劃痕,屏幕從下面裂開,破破舊舊。陳惜言點開機,隨即蹦出了一聲又一聲的簡訊提示音,細密喧囂。
這些簡訊均來自一個主人。她身邊的、三年前面對毫無回信的戀人失措的唐瀲。
「原來,我送給你的手機被偷了。」
唐瀲輕輕地說。
「嗯。」陳惜言摩挲著上面的字句,像是要把它們刻在心裡。命運捉弄,她們空白的三年,若是她收到了又會如何?
可惜世上沒有如果。
一旁的警察插話道:「你送的呀?這小姑娘早起天天來找我們問進度,但是偷東西這事兒……我們能找不到她就天天來問,這不我們都成熟人了哈哈。」
與警察道謝後,陳惜言和唐瀲離開了警局。一路上陳惜言都在低著頭看那些信件,從三年前,變成兩年前,還有一年前。
她不可抑制地想,如果她去申城遇不到唐瀲怎麼辦?會永遠地錯過嗎,會永遠見不到嗎?
差一點點,就沒辦法在一起了。她死死咬著下唇,嘴裡瀰漫著鐵鏽味。
「惜言,別看了,正主在這裡呢。」唐瀲霸道地按滅大哥大,捧起陳惜言的,果然這人眼尾又泛了紅。
她嘆了口氣,指腹輕揉著陳惜言的眼尾。
「想什麼呢,嗯?」她抵著陳惜言的額頭,低聲問。
「在想,我們沒有偶遇,會不會真的錯過。」陳惜言深深呼吸,鼻翼間是唐瀲的氣味。
「不會,就算沒有遇見,你聽說我沒有訂婚,還是會去找我。你不來找我,我也會來潭州開公司、請律師,陳大律師的名聲那麼響,我們一定會遇見。」唐瀲笑著說。
「嗯。」
陳惜言不好意思地蹭了蹭唐瀲的肩膀,殷紅的眼尾飛揚,眉眼彎彎。
她們一起並肩走著,穿過一條又一條小巷子。潭州小巷子煙火氣十足,挑擔的老爺爺、賣麻花的奶奶,米線店一家挨著一家,皆掛起了慶祝中秋國慶的橫幅。
今年的中秋與國慶首尾相連,一連十天假。之前唐瀲那麼忙,就是為了空出這個假期,和陳惜言一起過,就是不知道陳惜言怎麼想。
「惜言,以前這假期你怎麼過的?」唐瀲試探地問。
陳惜言回憶道:「有案子辦案子,沒案子去米線店吃飯然後回家看書。」
她看了一眼唐瀲,笑道:「不過有你,我當然不會這麼過。」
「那你想怎麼過?」
「沒想好。」
陳惜言搖頭,她實在沒什麼過節的概念,只要和唐瀲在一起就好。
中秋和國慶的假期,沈玉曾經問過唐瀲的打算,曾提議要不要回家過。不過,介於家裡父親和奶奶不是完全接受,唐瀲否認了這個提議。
她另有打算。
「去倫敦,完成我們當時沒有完成的行程,怎麼樣?」唐瀲停下腳步,定定看著陳惜言。
當年一浪接一浪,她都沒來得及和陳惜言分享倫敦的風情。
「秘密基地?」
陳惜言忽然把唐瀲推進一個無人的角落,陽光在這裡是一道細縫,滿牆的苔蘚襯得這裡更為昏暗。
她輕啄了唐瀲的唇,又吻上那閃動的睫毛,允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