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靠我靠我靠, 反超了反超了！第一了！」
「啊啊啊啊啊——」
「學姐牛批！」
「茜茜！茜茜！嗷嗷嗷茜茜第一！」
笑笑直接跳起來，張開雙手往操場的方向跑，手裡的小巴掌「啪啪」的響。
操場上一時間響聲震天, 全在朝場上雙手撐著膝蓋的晨曦吹哨歡呼。
最後半圈，晨曦反超原本的第一名沖在前面, 甚至甩開對方。
他們本來都想著學姐無論能不能取得名次都沒事，畢竟學姐負責美貌跟智慧就好。
結果她扭頭就跑了個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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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跑第一啊，多牛批！
晨曦跑的口乾舌燥特別想吐, 她顧忌形象，硬是抖著腿站直了朝觀眾席微笑揮手。
表演第一課：
論女明星的表情管理。
晨曦表面在笑, 心裡在哭。
就跑這一次，下次誰愛跑誰跑, 打死她她也不跑了嗚嗚。
對上微笑僵硬的晨曦, 觀眾席上大家激動的交流, 「你看學姐笑的多開心啊。」
「是啊是啊，學姐肯定是喜歡跑步，之前不願意跑絕對是謙虛。」
「明年春季運動會一定要記得給學姐安排上！」
「……」
幸虧晨曦本人沒聽見這話。
晨曦將汗濕後黏在臉上脖子上的頭髮重新紮起來，甩了甩高馬尾朝大小姐的方向看過去。
她站在操場上, 上午九、十點鐘的秋季陽光從上而下金燦燦落在她身上，照的她整個人明亮耀眼, 白的仿佛會發光。
她朝自己眉眼彎彎的看過來，唇紅齒白眼底似乎有光亮閃爍。
黎芷的目光一直沒離開晨曦，見她眾目睽睽下直接回望過來，心臟莫名漏跳半拍，臉都紅了。
仿佛被公開示愛。
晨曦表達自己的喜歡向來直白熱烈。
長跑結束還有其他項目，頒獎要等到中午。
晨曦人緣太好被圍在人群中間，好不容易才擺脫各種小尾巴擠到黎芷面前。
她眉眼飛揚的問, 「我棒不棒？」
黎芷笑，撿過旁邊笑笑留下來的小扇子輕輕給晨曦扇風，「很棒，特別棒。」
賽場上全力以赴的晨曦跟平時截然不同，奔跑時身上仿佛帶著光，活力耀眼的讓人移不開視線。
晨曦難得有點不好意思，擡手摸了摸鼻子，輕聲問，「這麼棒，那有沒有什麼獎勵啊？」
「你要什麼？」黎芷想擡手蹭掉晨曦鼻尖上的汗珠，又怕兩人的舉止太親密被拍下來對晨曦不好。
晨曦眨巴眼睛，提出邀請，「大小姐要不要去衛生間啊？我給你帶路。」
感情好的小姐妹一般都會手牽手上廁所。
辦公樓素來人就少，更何況今天所有老師跟學生都在操場上。
從進入樓道走廊起，就能感受到獨屬於辦公樓的涼意。
晨曦輕敲衛生間隔間的門，根本沒人回應。
黎芷靠著衛生間的門有些想笑，感覺自己猜到了她的意圖。
「要不然去車裡？」
晨曦折返回來，伸手環住黎芷的腰，偏頭吻上她說話時張開的唇瓣。
跑完步的晨曦白里透粉，像顆頂級的水蜜桃，充滿誘惑。
黎芷手搭在她纖細的腰上，沒忍住回吻回去。
晨曦眼裡溢出笑意，輕咬黎芷舌尖，聲音低低，像是惡魔低語。
「寶貝你變了~」
堂堂黎氏大小姐，居然願意跟她靠著衛生間的門熱吻。
黎芷呼吸沉沉，眼睛看著晨曦，擡手輕輕捏著她耳垂。
黎芷也覺得自己變了，從一個工作機器變的擁有感情，從清冷禁慾變的縱容晨曦隨時「開車」。
晨曦像是另一類人，跟自己完全不同的人，所以當初在老宅微醺時才會被她吸引。
黎芷本來以為晨曦可能會在衛生間裡做點什麼，結果她就只是親親抱抱，順便摸了幾把她的長腿細腰。
晨曦眼饞死了，心裡癢的直哼哼。
大小姐今天難得穿這麼休閒的衣服，感覺比平時多了幾分輕鬆隨意，更好看了。
「走吧，我好像聽到廣播聲了。」晨曦牽著黎芷的手，十指交扣。
兩人並肩走在溫度舒適的辦公樓走廊里，輕聲細語的說著小橘子的事情。
提起兒砸做的糗事，親媽晨曦低頭看黎芷發來的視頻笑的格外開心，眼睛幾乎彎成月牙狀。
黎芷雖然神情內斂面無表情，但明顯能看出來姿態放鬆。
她微微側眸，視線始終落在晨曦身上。
兩人手扣在一起，直到從陰涼處踏進陽光下的那一刻才鬆開。
晨曦收起手機朝領獎台的方向跑去，中間回頭看了眼黎芷。
她什麼話都沒說，黎芷卻好像已經聽完，雙手插進風衣口袋裡掩飾自己內心的緊張。
晨曦剛才說黎芷變了，她自己又何嘗沒變呢。
至少以前封閉抗拒的心現在願意打開，將另一個人容納進來。
從來不肯接受緊密關係這才至今沒談戀愛的人，現在為了黎芷願意試一試。
晨曦從校領導手裡接過金燦燦的獎牌。
上面的設計極其用心，正面是個數字「1」，背面是c大的標誌。
她跟大小姐所有後續的緣分可以說都來自於c大。
這不僅僅是一枚第一名的獎牌。
更是她的心。
晨曦捏著獎牌呼吸發緊，難得緊張起來。
「姐！」
台下黎清朝黎芷跑過來，「我找了你半天，你坐哪兒去了？」
他額頭跑的全是汗，將手裡拿了半天的水遞給黎芷，「知道你不愛喝飲料，就買了礦泉水。」
黎芷心裡軟了一下，「比的怎麼樣？」
「你猜？」黎清雖然讓黎芷猜，但臉上驕傲得意的表情早就出賣了自己。
黎芷目光看向台上，領導正在講話，「第一。」
黎清開心起來，「我肯定是第一名啊，也不看看我是誰的弟弟，尤其是姐你今天親自來看我比賽，不拿第一我哪有臉來見你。」
黎芷眼睫煽動，心虛的握著手裡的水，「黎清……」
「姐，你待會兒留下來看我頒獎好不好？」
黎清伸手扯黎芷袖子，可憐巴巴的說，「姐，你都好久沒來學校看過我了。」
以前黎清媽媽陳姨忙著斗小三，連親兒子都忽略了。
那時候被送到老宅的黎清天天跟在黎芷屁股後面，直到初中，家長會都是黎芷去給他開的。
後來黎清被陳姨接回去，黎芷身上的擔子也越來越重，兩姐弟已經很久沒像以前那般了。
黎芷今天過來，黎清是真的高興，高興到恨不得跟全班人炫耀。
二十多歲的大男孩，也許出了校園能獨當一面，但在黎芷面前，永遠是當時六七歲最粘姐姐的那個弟弟。
黎芷拒絕的話說不出口，輕輕嘆息，「你都多大了。」
「姐你答應了！」黎清攥拳耶了一聲。
黎芷朝領獎台看過去，嘴角抿出清淺笑意，心想待會兒也該讓黎清跟晨曦認識一下了。
台上的領導總算說完，晨曦這批獲獎者被放下台。
黎芷怕離的太近被校領導認出來，站的有點遠。
跟她相反的是笑笑恨不得離晨曦再近一點。
她拉著顏酡擠在最前排。
笑笑歡呼著看向台上的晨曦，「茜茜真是太棒了，我就知道她肯定是第一。」
顏酡勉強嗤笑了一聲，視線看著晨曦，其實很驕傲，嘴上還得損她一句，「跑完半條命都沒了，至於嗎。」
「什麼至於嗎？」笑笑扭頭看顏酡，覺得自己好像被落下了什麼關鍵信息。
笑笑完全不知道晨曦拿這個獎牌背後的深意，她這一側頭，才看見顏酡臉色有多難看。
本來皮膚很白的人，這會兒臉色蠟黃。
笑笑心裡一緊，「顏酡，你是不是不舒服？」
顏酡搖頭，伸手拉著笑笑的手腕往操場外走，「小點聲，別被晨曦聽到，我自己叫車了。」
她從晨曦跑步前就覺得肚子疼，本來以為是咖啡喝多了沒當回事，直到後來越來越難受。
顏酡本來想直接去醫務室的，但笑笑拉著她要看晨曦領獎。
晨曦這個人毛病多，要是知道她不舒服，肯定不放心。
尤其是今天黎氏那誰也在，顏酡雖然不太喜歡她，但她能看出來晨曦喜歡這人。
「別喊晨曦。」
這四個字幾乎是從顏酡牙縫裡擠出來的，在身後操場震耳的喇叭聲下顯得細若蚊嚀根本聽不清。
她剛說完就暈倒在操場外，能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顏酡已經給自己叫了救護車，她既不想影響頒獎，也不想讓晨曦知道。
笑笑沒經過大事，親眼看著顏酡暈在自己懷裡，人都嚇傻了。
她抖著手給晨曦打電話，聲音帶著濃濃哭腔，「茜茜你快來，顏酡暈倒了。」
晨曦本來都快走到黎芷面前了，接完電話臉瞬間刷白。
她就說早上顏酡的臉色看起來就不太好。
晨曦深呼吸，問清楚地點後，柔聲安撫笑笑，「你別慌，我馬上就到。」
晨曦一手捏緊手裡的獎牌，一手握著手機，人像是踩在蹺蹺板中間。
她將手機收起來，輕聲喊黎芷，「顏酡暈倒了我現在要去醫院，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嚴重嗎？在哪家醫院？」黎芷皺眉，掏出手機作勢聯繫自己在醫院認識的醫生。
「不知道，她給自己叫了救護車，現在身邊就只有笑笑。」
晨曦手搭在黎芷手腕上，掌心一片冰涼，「我不放心。」
顏酡對於她來說不只是室友，更是親人。
晨曦心裡其實很慌，慌到呼吸都是顫的，心好像懸在嗓子眼，隨時都會掉下去。
當年她媽媽就是被救護車拉走的。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問題有多嚴重，傻愣愣的看著媽媽被人擡到車上。
黎芷手機裝進口袋裡，正要跟晨曦走，就聽見黎清遠遠喊她，「姐？」
黎清疑惑的看著黎芷跟晨曦，朝兩人揮手，「記得給我拍照片。」
身後張揚推了他一把，「趕緊的，放心少不了迷妹給你拍照片。」
晨曦怔了一下，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黎芷在c大並不是只有自己。
而顏酡可能更需要她。
晨曦把獎牌揣進運動服口袋裡，深呼吸穩住聲音。
「你看黎清頒獎，我先去醫院，我們手機聯繫。」
黎芷垂眸看著被晨曦隨意塞進口袋裡的獎牌，而一個小時前她那句「你等我，我有禮物送你」仿佛成了句笑話。
更可笑的是自己懷著期待真的一直在等。
黎芷知道晨曦的選擇是最理性最合理的，也知道現在不是給獎牌的時候，但心裡還是說不出的失落。
說到底，顏酡於她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比不上獎牌，比不上黎清，更比不上晨曦。
而現在自己站在黎清身邊，親眼看著晨曦收起獎牌朝操場外的顏酡跑去。
「晨曦！」黎芷收緊手指，皺眉喊她。
晨曦回過頭，站在原地看黎芷。
兩人像是忽然僵持住，周圍所有一切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下來。
黎芷有賭的成分。
只有晨曦回來，她願意跟她一起去看顏酡。
晨曦急的滿頭細汗，眼眶都紅了，見黎芷站在原地沒動，咬咬牙扭頭繼續往前跑。
她已經有過一次遺憾，不想再來一次。
黎芷走不開，晨曦雖然難受，但不怪她。
看她跑遠，黎芷下顎線緊繃，目光直直的看著晨曦的方向。
心裡忽然空蕩蕩的，像是少了一塊。
明明頭頂陽光溫度正盛，她卻覺得渾身發涼。
黎芷莫名有種感覺，今天就算暈倒的不是顏酡，但凡是一個晨曦認識的人，她都會做出同樣選擇。
之前沒被解決的問題再次浮現在眼前。
好像所有人都可以從自己身上分走晨曦的注意力。
她好像對誰都很好。
又好像沒有對誰最好。
本來以為晨曦喜歡自己，現在黎芷不敢確定了。
跟別人比，跟顏酡比，她在晨曦心裡究竟擁有幾分位置？
作者有話要說： 金主日記
荔枝：哼，扣一個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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