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黎芷最近都在家辦公, 就是怕晨曦來的時候她不在。
晚上餵完小橘子，黎芷照例打開電腦。
平時會自己玩逗貓棒的兒子突然粘人起來，腦袋不停的蹭黎芷的小腿, 尾巴掃過她腳踝，朝門口的方向喵個不停。
「不行, 不可以出門。」黎芷視線落下電腦文件上。
「喵~」小橘子扒拉黎芷的褲腿。
黎芷這才無奈的低頭看它，耐心的將貓貓抱到旁邊，手指撫摸它腦袋。
小橘子眯起眼睛蹭她掌心。
黎芷眼神柔和, 輕聲跟崽說，「麻麻不允許小橘子出去玩, 她知道會生氣的。」
小橘子雖然是只貓貓，沒辦法表達思念, 但黎芷能看出來它其實很想晨曦。
像是逗貓棒, 小橘子就只喜歡晨曦買的, 仿佛那上面有她的味道讓人安心。
按理說小橘子摸摸也就聽話了，今天卻叛逆一樣朝門口喵喵叫。
它見黎芷不理它，索性從她手底下溜出去，自己對著門縫不停的叫, 聲音明顯有些焦急。
家裡的門是防噪音的，黎芷聽不到外面的動靜, 只能放下電腦疑惑的跟著走過去。
她越看越覺得小橘子的聲音跟姿態都像是只有在晨曦面前才會有的嗲樣。
黎芷呼吸凝滯，怔怔的看著面前這扇防盜門。
小橘子可能是聽到晨曦的腳步聲，所以才這麼急。
它已經試圖拿爪子扒門，想要出去。
黎芷艱難的吞咽口水，垂在身側的雙手忽然不知道怎麼放才顯得自然。
她一直在等晨曦過來，等了兩三天，對方都沒上門。
黎芷本來是想坐在客廳里, 等晨曦自己開門，可她等了好一會兒晨曦都沒有要進來的意思。
黎芷既怕晨曦沒帶鑰匙，又怕她扭身離開。
最後還是沒忍住，伸手把門從裡面打開。
晨曦果然站在外面，烏黑長髮披散身後，臉上難得沒化妝，眼底有淡淡的青色。
她上身穿的是件白色衛衣，看厚度裡面就一層絨毛，下身是件蓋到腳背的灰色闊腿絨褲，乾淨的板鞋在褲腿下露出白色的圓潤鞋頭。
晨曦顯然也沒想到會跟她打照面，驚詫的擡頭看她，眼神明顯有些侷促慌亂，指著客廳結結巴巴的說，「我想……我想小橘子了。」
然而小橘子正依戀的蹭著她的小腿。
晨曦看著黎芷，發乾的嘴唇動了動，輕聲問，「我能進去抱它一會兒嗎？」
黎芷單手擁著門微微側身讓開。
晨曦眼睫煽動著落下，「謝謝。」
她彎腰抱起小橘子，低頭蹭了蹭，啞聲問，「想麻麻了嗎？」
晨曦眼睛有些熱，鼻頭髮酸，嘀嘀咕咕的自問自答，「麻麻好想你啊。」
黎芷將門關上，擡腳朝客廳走過去。
晨曦擡眼看了下她的背影，心裡酸溜溜的疼。
兩人現在的處境比哪一次吵架都尷尬，氣氛也比較壓抑沉默。
晨曦試圖張口說點什麼緩解，可心沉甸甸的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玄關處的感應燈亮起，晨曦彎腰去拿拖鞋。
她那雙粉色的拖鞋還擺在原處沒有動過，甚至被人貼心的罩上防塵罩。
晨曦怔怔的保持著伸手的動作，視線有些模糊。
「咪~」
小橘子夾子音朝她輕輕叫。
晨曦回神，吸吸鼻子笑著伸手摸小橘子腦袋，「麻麻忘了給你帶好吃的，下回來的時候再帶好不好？」
她換了拖鞋蹲在玄關處跟小橘子說話。
黎芷端著屬於晨曦的那個純白色馬克杯出來就聽見這句。
晨曦順著腳步聲擡頭看她。
兩人一個站著一個蹲著，就這麼對視。
黎芷垂眸看晨曦。
燈光下，晨曦蹲在地上，顯得小小一隻格外清瘦。
巴掌大白淨的小臉從下往上擡起來，臉上沒妝，感覺瘦了不少，看上去有些青澀稚嫩，像個高中生。
她這兩天應該沒睡好，眼底帶有淡淡的青色，眼尾微紅，眼睛濕潤黝黑，顯得可憐兮兮。
黎芷心像是被人揪了下，睫羽落下抿了抿唇，輕聲問，「喝點熱水？」
外面今天下午就明顯降溫了，晨曦不知道怎麼回事身上就只穿了衛衣，連件外套都沒有，原本薔薇色的粉潤唇瓣被凍的發白。
晨曦看著熟悉的杯子，踩著熟悉的拖鞋，有點想哭。
她想抱抱大小姐，想擠在她懷裡，想親吻她的鎖骨說想她。
晨曦捧著杯子喝水，熱氣熏的眼睛發熱，眼淚在眼眶裡輕輕晃動差點掉下來。
晨曦跟著黎芷往客廳走，小橘子跟在晨曦身後，一家三口葫蘆娃似的一個跟著一個。
黎芷坐在沙發里，筆記本電腦擱在腿上，繼續處理工作。
晨曦雙手捧著杯子，站在旁邊看她。
可能是喝了熱水，冰坨一樣的心慢慢被熱意融化，身上暖融融的。
晨曦盤腿坐在貓爬架旁邊跟小橘子玩耍。
小橘子總是勾不到她手裡的逗貓棒，喵嗚一聲跳起來踩著晨曦的腳踝去抓她揚起來的手腕。
晨曦崴到後好了沒兩天的腳踝措不及防被兒子這麼一踩，疼的倒抽了口涼氣，「唔」了一聲。
貓不重，但借力突然踩上來就很疼。
黎芷雖然在忙工作，但餘光總忍不住往晨曦那邊看。
一人一貓「母慈子孝」好開心，仿佛她就是單純過來看兒子一樣。
直到晨曦被小橘子踩了，疼的彎腰把闊腿褲擼到小腿上，黎芷這才看見她又紅又腫的腳踝。
能明顯看出來消腫很多，但跟旁邊那隻纖細白皙的腳踝比起來就像跟粗粗的胡蘿蔔，腫的明顯。
應該不是小橘子踩的。
黎芷視線凝在晨曦腳踝上，「怎麼腫的？」
「嗯？」晨曦茫然的扭頭看她。
黎芷皺眉看著晨曦的腳踝，又重複一遍，「腳怎麼腫的？」
晨曦反應過來，「哦，就那天你去醫院找我，……我下樓梯的時候走的有點急，崴到了。」
晨曦語氣平靜，垂眸將褲腿又放了下來。
她伸手捉小橘子，哼哼著說，「你可真是麻麻的好大兒。」
黎芷眸光晃動，怔在原地。
胸口像是被人用錘狠狠地砸了一下，鈍鈍的疼。
黎芷指尖蜷縮，視線移到電腦上，只是上面的文字怎麼都看不進去。
那天晨曦並沒有說，她眉開眼笑的從醫院裡出來，伸手抱著她的脖子撒嬌，像是什麼事都沒有。
怪不得她這幾天沒有過來。
「顏酡好了嗎？」黎芷問。
晨曦點頭，摸著小橘子軟軟的肚皮，心情明顯好很多，「已經好了，今天出的院。」
她眨巴眼睛，佯裝隨意的說，「顏酡說要感謝你讓沈醫生照顧她，說最近想請你吃飯呢。」
晨曦伸手抄起小橘子，故意站起來一拐一拐的朝黎芷走過去站在她旁邊，輕聲問她，「你去不去啊？」
黎芷目光落在晨曦紅腫的那隻腳踝上，想掀開看看是不是很嚴重，又攥緊手指生生克制住了。
「去。」
「真的！」晨曦驚喜的眼睛發亮，聲音里透出雀躍。
這是她進門以來露出的唯一一個真心笑容，黎芷輕輕嘆息，「嗯。」
她看著晨曦，眼裡有些無奈，「去。」
「太好了，我這就跟顏酡說。」
說讓她請大小姐吃飯！
剛才的事情就是晨曦編的，顏酡根本沒有這個覺悟。
晨曦抱著小橘子單手打字單腳支撐身體，顯得有些吃力。
黎芷看了看，伸手把小橘子從她懷裡抱過來，低頭摸了摸貓耳朵。
晨曦本來想說小橘子不重，自己可以抱著它打字。只是開口的時候瞥見大小姐的視線凝在自己那隻崴過的腳上，話又憋了回去。
大小姐是擔心小橘子亂動她會站不穩，這才把貓抱過去。
晨曦胸口像是被什麼輕輕牽扯一下，泛起絲絲縷縷的酸楚疼意。
[勇敢貓貓不怕困難]
茜茜：@顏酡，我跟大小姐說你為了感激她要請她吃飯。
顏酡：[黑人問號臉/gif]
顏酡：我怎麼不記得我說過這話？
茜茜：爸爸替你說的，你個不懂得知恩圖報的崽，爸爸為你操碎了心。/指指點點。
看晨曦又皮起來，手機那邊的顏酡跟笑笑倒是齊齊鬆了口氣，看來今天晚上寢室不用給她留門了。
[勇敢貓貓不怕困難]
顏酡：雨停了天晴了，你又行了？
晨曦坐在沙發上打字。
[勇敢貓貓不怕困難]
茜茜：你就請嘛。
顏酡：看在你跪下來求我的份上，我請。
顏酡：你挑位置，我跟笑笑直接過去。
茜茜：okk~
顏酡緩緩搖頭，「栽了栽了，晨曦動真格了。」
她跟笑笑是晨曦的朋友，現在晨曦有意讓她們跟黎芷接觸，很明顯是把黎芷引進她們的圈子裡。
類似於正兒八經處的女朋友，總要帶出來給朋友看看，也得讓她見見朋友。
晨曦就是這麼想的。
「顏酡說她已經挑好地方，這兩天你有時間就去。」晨曦看向黎芷。
黎芷點頭，「明天晚上吧。」
「好~」
晨曦開始定位置，並把地址發到貓貓群里。
她今天沒怎麼吃東西，心裡石頭放下來才覺得好餓。
晨曦熟稔的去開冰箱拿菜做飯，黎芷洗了手給她打下手。
看起來兩人相處跟之前沒什麼區別，除了沒有親熱動作。
吃完飯，晨曦假模假樣的往外面看了眼，故意用黎芷能聽見的聲音說，「起風了啊。」
她低頭看看自己的衛衣，「穿這個回去會不會冷啊，要不我叫個車回去？」
晨曦餘光偷偷瞥黎芷，只要她鬆口自己就死皮賴臉的住下來。
「麻麻好捨不得你啊。」晨曦蹲下來摸小橘子，把兒子搬出來。
這已經不是暗示了，幾乎是明示黎芷她想留宿不想走。
黎芷能看不出來？
「天太晚，別走了。」
晨曦眼睛亮起來，正要歡呼，就聽見黎芷徐徐說出後半句。
「你睡主臥，我去次臥。」
晨曦僵在原地，本來沸騰歡呼的內心被人兜頭潑了盆冰水，涼的打哆嗦。
黎芷拿了換洗衣服跟電腦，真的越過晨曦往次臥走。
客廳里瞬間只剩下晨曦自己，呆愣愣的蹲在地上。
晨曦眼睫輕顫著煽動落下，掌心裡一片冰涼。
推開臥室的門，晨曦發現這個房間沒有任何變動，跟自己之前無數次過來的時候沒什麼區別。
晨曦把自己扔到床上，臉埋進被子裡。
唯一的區別就是原本跟她在床上天上人間的人，現在不願意跟她睡一床了。
她像是鳩占鵲巢中的那隻鳩，把大小姐擠去次臥。
原本留宿的歡喜瞬間蕩然無存。
晨曦側身躺著，手指攥緊蓬鬆的被子，慢慢咬緊下唇。
大小姐會不會，不喜歡她了？
大概半夜兩三點左右，黎芷半睡半醒間忽然感覺身邊的床墊往下陷了一塊。
她瞬間清醒，還沒來得及坐起來就嗅到熟悉的沐浴露味道。
是晨曦。
晨曦抱著個枕頭，輕手輕腳的從床邊坐上來，動作緩慢，每一下做完都要確認黎芷沒醒來才繼續下一步。
她爬到床上，掀開黎芷被子的一角鑽進來，小心翼翼的朝床上的人靠近。
黎芷裝睡，紋絲不動。
差不多過了十分鐘左右，黎芷感覺到晨曦慢慢伸手從背後環住她的腰，整個人貼了上來。
箍在腰上的手收緊，臉埋在她背上，呼出來的熱氣透過睡衣灼疼皮膚。
黎芷眼睫落下，心說不出的疼。
晨曦向來張揚自信，什麼時候在她面前這么小心翼翼過，像是怕驚醒了她被趕出去，每一步都帶著試探。
就如走在冰上，只敢伸出腳尖往前試探，確定不會掉下去才鬆了口氣兩隻腳踩在上面。
黎芷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將手輕輕搭在晨曦手腕上。
身後晨曦明顯顫了一下，抱她抱的更緊了。
黎芷沒把腰上那隻手扯下去，就只是搭在上面。
黎芷已經好幾天沒睡過主臥了，她怕躺在那張床上會想晨曦。
她今天睡次臥，也是怕自己心軟又跟晨曦滾在一起。
如果和好這麼快，之前的狠心等於白費功夫。
晨曦可能太累了，沒多久就沉沉的睡過去。
黎芷掀開被子下床，摸過枕頭下面的手機打開手電筒，站在床尾掀開被子看晨曦的腳踝。
紅紅腫腫的。
三天前肯定比現在還嚴重，當時茜茜得多疼啊。
黎芷眼裡閃過心疼，手指虛虛握住晨曦的小腿，指腹輕輕觸碰青紫的那塊皮膚。
應該是磕在台階上。
骨頭碰到石頭，青紫的痕跡褪的很慢。
晨曦睡的熟，被人碰了腳踝也只是哼哼著翻了個身，鼻音低低的透著股委屈。
黎芷眼睫垂落，半蹲下來低頭輕輕在晨曦青紫的外踝上垂眸吻了一下。
晨曦以前說過：
親親就不疼了。
作者有話要說： 茜茜：嘴巴也疼，臉頰也疼，全身都疼ovo
·感謝在2021-09-16 20:59:29~2021-09-17 18:36:0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3060282 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洛神賦師 10瓶；奈何往兮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