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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讓您銥嘩趴好了。◎
「蘇姑娘過敏了?」
中午吃飯,幾人是在客棧大堂吃的,見沈酥跟雲芝都沒下來,就多問了一句。
明明秦虞就坐在飯桌的主位上,是最知道沈酥情況的人,可就是沒人張嘴問她。
青木看向周掌柜:
「嚴重嗎?」
周掌柜看了眼秦虞的臉色,見她垂著眸慢條斯理的吃飯,這才斟酌開口,「大夫說是不嚴重,只是看起來怪難受的。」
「可不得難受嗎,」青木皺了下眉頭,「過敏跟生病一樣,都折騰人,何況又是個細皮嫩肉的姑娘家,可遭罪了。」
聽見青木這麼說,陳三嗤笑出聲。
他過來吃飯,伸手從筷籠里拿了兩支筷子,故意用力地往桌面上一懟,對齊筷子後才坐下來。
陳三向來坐沒坐樣,痞子似的,自己占了半條長凳,屁股坐一半,腳還得踩一半。
聞言陰陽怪氣地開口,「呦,沒看出來你怪關心蘇姑娘啊。」
青木譏諷地撩起眼皮,「我有心有肺有妹子,怎麼就不能多問兩句了?」
他冷呵,意有所指,「我可不像有的人,滿腦子裝著□□里的那點事兒,別人說什麼都往褲腰帶上想。」
陳三對沈酥的那點心思,在昨晚破廟裡就表現得淋漓盡致,為此連給他父親買的好酒都拿出來孝敬他們了。
可真是他爹的好大兒啊,「孝」死個人了。
陳三臉色一沉,腳都放了下來,餘光下意識瞥向秦虞。
他見秦虞連眼皮都沒擡,立馬將筷子重重地拍在桌面上,作勢發火,「你——」
兩人都二十出頭,血氣方剛的年齡,陳三拍筷子,青木能忍得下這口氣?
「你扔筷子給誰看呢?」青木手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有本事出去打一架,看看誰的拳頭更硬!
「行了,」絡腮鬍開口,「一共就說了兩三句話,還能吵起來?你們要是覺得閒得慌,吃罷飯你倆就先啟程回京。」
「外面的日頭都沒你倆的火氣大,」絡腮鬍一人掃了一眼,冷聲道:「坐下吃飯。」
陳三瞪著青木,青木睨著陳三,兩人默契地給絡腮鬍面子,雖不情不願,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坐了下來。
全程,秦虞就沒開過口。
周掌柜頭回見這種場面,一時間有些鬧不明白。
怎麼著,這隊伍里真正能管得住下人的其實不是秦虞,而是這個滿臉鬍子的魁偉漢子?
可秦虞不才是主子嗎,有哪家的下人敢當著主子的面險些打起來的?
尤其是青木跟陳三吵架的時候,其餘人臉色平靜,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只能說明這種事情時常發生,他們都習慣了。
周掌柜猜測秦家是不是真的姓了「李」,畢竟少東家瞧著有些懦弱無能啊……
青木跟陳三吵架的時候,秦虞頂著各種明著暗著打探過來的視線,又夾了一筷子青菜。
她吃飯從不狼吞虎咽,不管是喜歡吃的菜還是不喜歡吃的菜,送進嘴裡的時候她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一絲變化,讓人看不出喜好。
周掌柜覺得秦虞吃飯也太秀氣了,這麼斯文清冷的人,本該走讀書當官的科考路子,如今不僅從商不說,還偏偏帶了一群狼。
這可怎麼管得住,怪不得隊伍里的人看起來都不怕「他」。
注意到周掌柜的目光,秦虞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清清冷冷的鳳眸,輕飄飄地掃過來,帶著沉甸甸的涼意。
周掌柜措不及防對上她的視線,心頭瞬間一凜,本能地把頭低下不敢再看。
坐在主位上的「少爺」,明明是個十七歲的「少年」,可眼神卻沉穩的不像年輕人。
周掌柜怎麼著也是混跡人場多年,見過不少人,帶出過無數小二跟堂倌,這會兒才慢慢看懂秦虞。
「他」好像不是管不了,也不是不想管,而像是在看這群人能當著「他」的面,鬧到什麼地步。
「他」有著十足的耐心跟隱忍冷靜,像是一匹藏在暗處等著狩獵的狼。
小打小鬧的訓斥是樹不了威嚴的,唯有抓住大錯一刀下去的切膚之痛,才能讓人真正害怕。
周掌柜低著頭,等再試探著擡眸的時候,秦虞已經收回目光,神色一如既往的淡漠,好像剛才無事發生。
飯桌上的吵鬧被絡腮鬍平息下來,他看氣氛有些嚴肅,便開口問青木,聊起家常,「你剛才說你家妹子?」
青木掃了眼陳三,翻著白眼移開視線,「我家裡妹子也有過蘇姑娘這種症狀。」
正嚼著青菜的秦虞,聞言咀嚼的動作一頓。
周掌柜就站在旁邊伺候,下意識多看了秦虞兩眼。
然後他就看見,這位原本認真吃飯兩耳不聞桌上事兒的主子,現在吃飯的動作莫名慢了些許。
表面上看起來有些不明顯,但實際上卻對青木說得話很感興趣。
甚至默默豎起耳朵,打算多聽兩句。
秦虞想,原來還有人跟「蘇卿卿」生一樣的病?
「她是吃不得榛子,就算咬了一小口,身上都會起大片的紅斑,呼吸困難,癢到眼淚鼻涕一起流,」青木連連搖頭,「可受罪了。」
秦虞想起沈酥含著淚喊她「秦虞」的樣子,顯然很難受,瞧著格外招人心疼。
有人聞言不由跟著追問一句,「後來呢,怎麼好的?」
對,怎麼好的?
秦虞端著空碗。
「喝了藥慢慢就消了,但是以後不能再碰榛子。」
青木端起碗,本想往嘴裡扒拉米飯,只是話到口邊又停下來多說了兩句,「大夫說我家妹子這種情況看著不嚴重,可要是再誤食了榛子,說不定會要了性命。」
這麼嚴重……
有人抽了口氣,感嘆,「怎麼這麼嚴重。」
「對啊,這事可大可小馬虎不得,」青木解釋,「所以我才多問了幾句。」
青木家裡已經說了親,未過門的妻子是他喜歡了多年的鄰家妹妹,所以怎麼可能再喜歡「蘇卿卿」呢。
莫說「蘇卿卿」長得美若天仙賽過西施,她就是真的仙女下凡,青木都只是笑著看看,心裡頭裝著的還得是自家沒過門的媳婦兒。
他跟陳三可不同,陳三那下三濫的品性,青木相當瞧不上。
陳三不就是仗著他爹是李老爺的人嗎,可李老爺說到底不過是秦家的贅婿,秦家真正的主子,還得是他們少東家秦虞。
青木看向少東家秦虞,然後一愣,「少爺,您碗空了,要不要再添點飯?」
秦虞低頭看了眼,「……」
感情她捧著空碗聽了半天。
「不用了,」秦虞沉默一瞬,若無其事地放下碗筷,「這兩日天熱,大家好好休息,只要不惹事生非,其餘的時間隨你們自己安排。」
說完她起身上樓。
「少爺不會是真喜歡上蘇姑娘了吧?」有人小聲議論,「我還以為就是玩玩。」
畢竟秦家的身家,莫說一個身份尋常的美貌姑娘,就是皇室里身份尊貴金枝玉葉的公主,秦虞都是能娶的。
「誰知道呢,」青木招呼,「吃飯吃飯,等天不熱了咱們出去逛逛。」
陳三的目光順著秦虞往樓上飄。
傍晚天氣舒服,桌上這群貨色肯定出去閒逛,晚飯估計也會在外面解決,不到半夜是不會回來的。
而「蘇卿卿」身體不舒服,可能會留在客棧里……
這對於陳三來說是個機會。
秦虞玩過的女人,他也想嘗嘗是什麼滋味。
一碗米飯,陳三吃的心不在焉。
中午,沈酥跟雲芝是在二樓天字號的客房裡吃的午飯。
喝完藥,沈酥身上的紅斑消的差不多了,也止了癢。
雲芝不放心,「小姐,您坐在床上吃,我幫您把飯菜端過去。」
「我下來吃,」沈酥說,「這是秦虞的床,她愛乾淨,要是知道我在她床上吃飯,估計連被單加我一塊兒扔出去。」
「對了,待會兒把窗戶打開通通風,」沈酥坐在桌邊,伸手拿筷子,「散散屋裡的飯味跟藥味。」
雲芝輕輕「啊」了一聲,「光看秦公子的模樣,竟是看不出『他』私下裡這般挑剔,果然越是大戶人家的公子,身上的毛病就越多。」
她坐在沈酥身邊,目露擔憂地看向沈酥,探身小聲問她,「那小姐,您跟『他』一起的時候,會不會受委屈啊。」
「唔?」沈酥嚼著飯,鼓起腮幫子看向雲芝,滿臉疑惑,像是不懂她怎麼這麼問。
秦大小姐也就心狠手辣一點,乾淨潔癖一點,瞧著斯文清冷其實表里不一、心腸狠毒一點,別的……還行。
除了缺點,渾身都是優點。
畢竟這女人說下午帶她去買衣服呢。
雲芝抿了抿唇,坐直身子,眼睛看著沈酥,一臉「你別騙我」的認真模樣。
她說,「我都聽見了。」
沈酥咽下嘴裡的飯,「你都聽見什麼了?」
雲芝有些生氣,「我都聽見『他』打您了,還讓您趴好了。」
「?!!!」
沈酥直接一口飯噴出來,嗆咳到臉紅,好半天沒說出話。
「剛才我在外面守門,怕有人過來,然後就聽見裡頭您好像在哭……」雲芝攥緊腿上衣服,心疼起沈酥。
她怕沈酥不是真正的快樂,而是為了進京不得不委身於秦虞那個「人面獸心」有特殊癖好的禽獸!
如果真是這樣,雲芝願意代替沈酥受這個罪!
再苦也不能苦了她家小姐!
沈酥見雲芝一臉準備替她「大義獻身」的模樣,眼皮跳動,「……不是你想的那樣。」
是她剛才沒禁得住,又做了一次。
至於「趴好了」——
主要是她的腿總是夾到秦虞,把秦大小姐鬧出了火氣,這才凶她一句。
而「哭」……
沈酥咬著筷子反思,她叫的那麼大聲嗎?
雲芝一把拉住沈酥的手,「小姐,您別忍著了。」
實在不行,她們可以跑啊!總有其他法子進京的。
沈酥有些心虛,眨巴眼睛,「我就是那時沒忍著,這才喊出來。」
明明都沒經驗,憑什麼她秦虞技高一籌?
沈酥覺得下午出門的時候,得去買點書,擴展一下知識面了。
人啊,就得愛學習才行。
見雲芝是真擔心自己,沈酥拍拍她的小臉蛋,紅著耳廓柔聲安慰,「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樣。」
沈酥表示,「我其實很快樂。」
雲芝,「……」
頓時雲芝看沈酥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樣了。
「……大人的快樂,」沈酥只能暗示到這裡,「你個小孩想像不到。」
作者有話說:
雲芝:趴著「挨打」很快樂?你們真會玩。
小點心:……被舌頭打,就很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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