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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打。◎
「你說什麼?」沈建瓴早朝剛回來, 身上的官服都還沒換,就被沈氏叫了過去。
沈氏示意下人,「把你剛才說的事情再給老爺說一遍。」
「是,」下人跟沈建瓴道, 「老爺, 大小……啊不, 是沈酥在外面開了小衣鋪子, 好些人都在看呢。」
「小、小衣鋪子?!」沈建瓴以為自己聽錯了, 「你確定是沈酥嗎,會不會是看錯了, 或者那人跟沈酥有幾分相像呢。」
下人道:「不可能看錯, 雲芝跟羅媽媽也在,肯定是她, 我瞧的真真的。」
「孽障,孽障啊!她是要幹什麼, 報復我嗎?非要把我們沈家的臉面放在地上任由別人踐踏嗎?」沈建瓴往後跌坐在椅子裡,人都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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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亡妻蘇氏是個溫婉大氣的女人,他也文采斐然風度翩翩, 怎麼就生出沈酥這種敗壞沈家名聲的孽障呢!
「我不是不給她活路, 她干出那種行為不檢的事情我都沒打死她,如今你看看她開的什麼鋪子, 女子的裡衣鋪子啊,哪個好人家的姑娘開這種店。」
沈建瓴右手背拍著左掌心跟沈氏說,「她那麼些的首飾又不是個缺銀錢的人, 就非得開這種下作的鋪子?任由別人對她對我沈家指指點點?」
「外人不會說沈酥如何, 只會問我沈建瓴堂堂一個禮部的侍郎, 是怎麼教出這種敗壞門風的女兒, 她不要臉我還要呢。」
「我、我可丟不起這個人,早知道有今日,那天我就該狠狠心,讓人活活打死她!」
沈建瓴說這話時咬牙切齒,顯然是動了真打死沈酥的心思,連邊上的沈氏都被他話里的寒意嚇到,大夏天的從心底打了個寒顫。
「老爺也不必這般生氣,」沈氏寬慰他,「如今沈酥已經跟咱們沈家斷了關係,外人只會說她品行不端,不會說咱們什麼的。」
「她開這鋪子也不可能就這一兩天就能準備好的事情,肯定先前就在謀劃,也是我大意了竟然沒注意到,」沈氏捏著眉心一陣慶幸,「還好斷了關係,要不然沈家真要被她拖下水了。」
沈氏就想不明白,沈酥一個小丫頭怎麼就這麼大膽呢,居然開起了女子裡衣鋪子。
這事簡直前所未聞亘古未有,尋常人家女子的裡衣,都是繡娘裁縫專門裁製,就算窮苦人家的女子,也都是自己縫製,哪裡有大大咧咧擺出來這麼賣的。
她是瘋了嗎,還是跟人借了狼心豹膽?
沈氏現在都開始好奇沈酥在老宅這些年,老宅的人到底是怎麼教她的,怎麼教出這麼個大膽妄為的性子。
光看她身邊的羅媽媽,那也是個老實膽小的柔弱婦人,雲芝也個本分的丫鬟,為何就沈酥不同。
「不行,不能讓她開下去,總歸對我沈家名聲不好,」沈建瓴下定主意,招來管家,打斷沈氏的思維,「你挑幾個身強體壯的家丁,去把她那鋪子給砸了。」
沈氏瞬間腰背挺直,開口攔沈建瓴,「不可老爺,這種關鍵時候要是出點什麼差錯,豈不是被人拿住把柄!」
「那就讓她這麼開下去?」沈建瓴問。
那鋪子只要存在,就像只大手一般,將巴掌來來回回抽在他臉上,讓他擡不起頭見人。
家裡曾經出過這種孽障,同僚們要是知道了,嘴上不說,但背地裡會怎麼想他?
沈氏想了想,「找幾個地痞流氓去鬧事,一個女子開的店鋪就像紙燈籠一樣脆弱,哪裡禁得住風雨摧殘。」
「這樣既不用髒了咱們沈府的手去處理這事,也能讓她的鋪子開不下去。」沈氏可太知道怎麼對付女子了,何況沈酥這樣的小丫頭,骨頭能有多硬?
說不定就是一時興起,嚇嚇就退縮不敢了。
「夫人這法子好,」沈建瓴露出笑意,朝沈氏拱拱手,「這種事情還得看夫人的。」
得了沈氏的話,沈府管家拿了些銀錢,去找地痞流氓。
地痞們到「裡衣坊」的時候,沈酥剛開業不過一個時辰,連晌午都還沒到呢。
街上開了個新鋪子,炮仗聲一響,路人總忍不住過來看看,一見是這種鋪子,不少人紅著臉走開,還有一些「老夫子」站在門外指指點點,抨擊沈酥跟她的鋪子是有傷風化,更多的人則是好奇。
有幾個大膽的女子,想進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裡衣。既然敢擺出來賣,定然與眾不同。
可惜剛準備擡腳,就被身邊人拉了一把,示意她朝前看。
找事的來了。
「女人的小衣?隨便扯塊布就能遮住的地方,也值得單獨開個鋪子?」為首的叫錢大,身後帶著三五個小弟。
他站在門口昂著臉眯起眼睛看「裡衣坊」三字的招牌,啐出嘴裡的瓜子殼,朝里嚷,「掌柜的是誰,敢在這片地方開鋪子,交錢了嗎,問過我了嗎?」
錢大是這片的混混,向來跟個螃蟹一樣,在街上招搖過市橫著走,看中鋪子裡的什麼從來都是直接拿走,根本沒給過銀錢。
要是扯著他要,反而會被他毒打一頓,雖不致命但也肉疼啊。時間一久,導致街上的小商鋪都怕他來找事。
尤其是這種人報官處理的話,最多關個幾日又會被放出來,到時候錢大就會帶著他那群爪牙瘋狂報復,導致生意都做不下去,他們這些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哪裡斗得過一個流氓呢。
何況錢大簡直就是地痞里的無賴,沾上就扯不掉。
原本隔壁商鋪都在看「裡衣坊」的熱鬧,這會兒看見錢大帶著人過來,便忍不住縮回腦袋怕被錢大注意到,同時心裡替沈酥一個女子擔心。
錢大是個出了名的好色之徒,沈掌柜的模樣又格外出挑,對上他絕對占不到便宜。
這邊的動靜太大了,導致對面青樓里的姑娘都倚在二樓的窗戶朝下看過來。
「這掌柜的怕是得罪什麼人了。」姑娘們三言兩語說起來。
「錢大平時喜歡黃昏跟傍晚出來,尋常這個時候都還在睡覺呢,要說不是有人找他來鬧事,他怎麼會起這麼早。」
有姑娘跟著補充一句,「還找的這麼准,裡衣坊早上才開業,這前後不過一個時辰他就尋來了。」
狗鼻子都沒這麼靈,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沈酥得罪人了,這才有人找錢大來針對她。
「這世道啊,對女子向來苛責,女子想要做事也艱難。」
幾人彼此對視一眼,眼底都是悲涼悽苦,要是有別的出路,她們何至於做皮肉上的事呢。
「我是掌柜的。」
樓下有人應聲,姑娘們不由低頭朝下看。
沈酥身著碎金黃輕薄夏衫,挽著未出閣女子髮髻從鋪子裡出來,擡起桃花眼朝前看過去,「找我何事?」
從沈酥出來起,錢大瓜子也不磕了,眼睛黏在她身上,尤其是沈酥那張明艷動人的臉上。
這哪裡是掌柜的,這是仙女下凡吧,不不不,沈酥身上沒有仙女那清新脫俗的清冷氣,她像只修行成精的狐貍,張揚好看,十分鮮活有煙火氣。
眼見著錢大要誤事,他身邊的小弟立馬咳了兩聲。
他們可是替大官做事,要是耽誤了,怕是沒好果子吃。
錢大砸吧兩下嘴這才找回神智,繼續磕著手裡的瓜子,皮挑釁地吐在沈酥腳尖前,「我問你,你開這鋪子給我打過招呼了嗎,交過孝敬了嗎?要是都沒有,你這鋪子怕是開不了。」
「自然,」錢大露出猥瑣笑意,三十多歲的人,盯著人一個小姑娘看,「你若是答應做我第十三房小妾,別的事情都很好說。」
沈酥垂眸看了眼裙擺前的瓜子殼,斂下火氣,臉上緩慢露出一個特別好看的笑意,桃花眼瀲灩多情,眼底光亮比她身上的衣服還要閃亮,笑意在眼眸間流轉。
她問,「你也配肖想我?」
錢大本來都沉迷在她的笑里,陡然聽見這句話,臉瞬間一沉,人立馬從美色中清醒,「你說什麼?」
「我說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這張臉,從頭髮絲到腳底板,哪一個樣能入老娘的眼?」
沈酥雙手抱懷,撩起眼睫,將錢大從頭看到尾,「就這你還敢肖想我做你的第十三房小妾,前十二個姑娘真是可憐,天天對著你的臉,怕是食難下咽吧。」
「我這鋪子,有衙門的文書,怎麼就開不了?我不管你今日為何而來,我勸你把地上的瓜子殼撿乾淨給我滾。」
沈酥往前走兩步,停在一個進可攻退可守恰到好處的位置,擡起下巴,眯起眼睛看錢大,輕柔的聲音從花瓣般的唇里徐徐吐出來:
「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錢大都聽笑了,沈酥的個頭不算矮,可在他眼裡還是低他一頭,「小蹄子,我勸你別不識好歹,惹惱了老爺我,我當街扒了你!」
錢大囂張慣了,什麼時候被人蹬鼻子踩臉罵過,如今看向沈酥的眼神陰惻惻的,帶著明晃晃的威脅,「你現在跪下求我,我還能給你留一件小衣遮羞。」
他笑著朝後大聲道:「正好你開的也是個小衣鋪子,不如親自給大家展示展示你身上穿著的小衣,讓大家開開眼。」
面對錢大,眾人不吭聲,都低著頭或看向別處,雖不敢站出來反駁,但也沒一個回應他的,無論男女都是。
沈酥詫異了一瞬,哪怕剛才說她有傷風化的老古板也沒附和錢大的黃腔。
錢大自覺無趣,轉回身,收去臉上的笑意,眼睛盯著沈酥,話卻是對身後小弟說的,「給我進去砸!衣服全撕了,一件不留。」
他跟沈酥說,「賤貨,老子給你臉了。」
沈酥雙手放下,活動一下腳踝,突然提起裙擺,一腳踢在錢大雙腿之間,趁他吃痛彎腰時,又是一腳踩在他肩上,直接將他朝後踹翻在地!
錢大措不及防,全然沒想到沈酥性子潑辣至極,出腳就是下三路,也沒想到她敢動手,畢竟這街上的人,誰不知道他錢大難惹,都躲著他供著他,哪裡有敢動手的。
錢大捂著襠,雙腿併攏,躺在地上左右翻滾,臉色漲成豬肝色,幾乎是咬著牙說,「你——」
沈酥居高臨下看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雜碎,老娘給你臉了。」
腌臢潑皮,也敢在她門口鬧事。
錢大挨了踢,又被人罵在臉上,他身邊的小弟自然不能忍,反應過來後就要打沈酥。
沈酥擡手拍掌,店鋪里,周莽帶著兩個身強體壯的打手出來,站在她身前,「沈掌柜,有話直接吩咐就是。」
沈酥雙手抱懷,露出輕柔笑意,「給我打。」
「是!」
作者有話說:
小點心:真以為老娘是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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