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朱瞻墡跟于謙的爭論,水壩上的怪聲!
于謙聞言大震!
他也被問住了!
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朱瞻墡見此,嘴角一笑,放下手中的硃筆,與于謙繼續說道:
「于謙,你也是出身於士子,孤且問你,若事事都與士大夫共治,則易陷入議而不決、執行滯後的困境,是否?乾綱獨斷汝可以罵孤獨裁,但孤更願意未來與我大明百姓共議……」
朱瞻墡簡單的話,卻帶有千斤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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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于謙陷入到了沉思之中。
旋即,于謙一拜,「殿下,乃是聖君明主之姿,自然心懷黎民百姓,這是我大明的福氣;但您忘了嗎?朝廷所需的任何政策都需要人去做,而這些人至少目前不是百姓……,而是朝野的士大夫們。」
「如今王陽明大人還在江南治理水災,修建水壩,此時大開殺戒,定然會使得江南官場政局動盪。」
朱瞻墡聞言,向後一躺,仰著頭,靠在這御書房的龍椅上,心中也是有些感慨!
他都忘記了。
其實如于謙這樣的名臣。
他們也是士大夫。
朱瞻墡跟于謙更深入地談了起來,
「于謙,孤懂你的意思,你是學傳統儒家的四書五經成長的,你們儒家的孟子主張『民貴君輕』,實現「得民心」需依賴『巨室慕則一國慕』,便是所謂的——精英引領民眾。」
「士大夫們又以『致君堯舜』為使命,通過教化將儒家倫理轉化為政策,但你們又學了法家的『弱民以強君』,你們也深知法家商鞅的政策過度壓迫容易激化矛盾。」
「所以你們這群士大夫調和二者:一方面以律法約束民眾如保甲制,另一方面又以「仁政」理念約束皇權徵稅、徭役的邊界……,孤不是說你們不好,孤說的是——你們落後!」
千言萬語,不過兩字,
——落後!
為了維穩不惜一切代價的落後。
這不是朱瞻墡想要的大明的未來。
他清楚明末是什麼一個爛樣子!
當士大夫脫離民眾,如明末東林黨爭,其所謂的「共治」,直接淪為了權斗的工具。
張居正都說過,「安民之要,惟在核吏治」,但吏治腐敗恰因缺乏民眾監督機制。
黃宗羲也批判「天下為主,君為客」,而士大夫壟斷治權實為「客代主位」。
他們可都是大明朝的臣子。
這大明中後期的共治,哪還有皇帝的影子?
鳩占鵲巢了!
朱瞻墡的話字字珠璣,一字一句那都讓于謙幾次想要反駁,但卻又因硬生生憋了回去。
于謙此時才發現,這個他們眼中的少年千歲。
比任何人都還要了解這個朝廷的體制。
比任何人都還要深知這體制里的官僚!
而且也比他們這些讀聖賢書長大的儒生們,都還明白儒家的理念和行為。
——是他于謙班門弄斧了!
這一刻于謙所有的反對,還有心中的擔憂都化作了一江春水,只能向東流去。
——是他于謙杞人憂天!
這一位好聖孫根本無須臣子的操心。
殿下的殺伐決絕跟他的一籌一划,並不矛盾。
「微臣斗膽,還望殿下勿要責怪,是于謙愚鈍了。」
「呵呵,不必,孤交給了王陽明,我相信他一定有自己的章法來處理此事。」朱瞻墡看向于謙,擺手笑道:「倒是你于謙,如果你還是這麼直言犯諫,真怕哪天,孤都保不住你。」
「于謙不怕,只要殿下每年清明給臣帶一壺好酒來看臣就是了。」
「哈哈哈,于謙呀,于謙……」
……
三日後。
王陽明接到了朱瞻墡的密令。
便立即開始徹查江南水災一事。
對於殿下全權交給自己處理的信任,王陽明既感動又覺身上的擔子更重了。
王陽明深思熟慮後,還是打算從那三個官吏下手。
最後他打探到了那些囤積的物資都藏在了蘇州府上游的什麼地方。
正是福王府邸:
——福王府。
王陽明暗中將錦衣衛給派了出去。
同一時間,他也高調地出現在了修建大壩的工地上。
那些暗中的渣滓們,此時還以為王陽明沒有注意到他們。
所以行事更大的大膽。
深夜。
此時正值月明星稀。
也是月黑風高的時候。
距離崑山水壩工地處不遠的一條河道。
這裡是前些日子才用水泥加固修築好的新堤壩。
經過每天的日曬雨淋,這裡的水泥都已經緊緊地附著在堤壩上。
從縫裡到表面都是一層層的水泥。
隔著老遠就看得到一層灰白色。
你走上去用石頭砸一下,那比鐵還堅固,牢固得不行。
如果用鐵錘重擊,甚至還能聽得到金戈聲。
——太硬了。
老於頭是負責今夜巡視河道的人。
他今年五十一歲了,有一個婆娘還有三個兒子。
這段時間全家都在這裡的工地做工。
昨天是鄰村的一個朋友巡視河堤。
今天則是輪到他。
不管是在工地做工,還是巡視河堤,都是有工錢可以拿的。
對於能賺點錢的事情,老於頭還是很高興的。
要知道以前服徭役,那可沒有多少錢。
甚至有時候連錢都沒有。
現在這種徵調來做工。
不只是有錢拿,
朝廷還管吃得住的。
老於頭哼著小曲,提著燈籠,巡視在河堤上。
突然——!
「轟~!」
天上響起一聲悶雷。
緊接著,噼啪一聲巨響。
一道銀蛇已經劃破了夜空。
這一道閃電照亮了四周。
空氣中飄來了一陣潮濕的夜風。
「這是要下大雨呀?」
老於頭抓緊跑到前面不遠處的一個小木棚子。
他前腳才進來,豆大的雨就從天上傾盆倒泄。
這傾盆大雨好似看不到要停的樣子!
老於頭不免有些擔心起河堤來。
他伸出身子,瞧了一眼這兩側高高的河堤,這才心下鬆了一口氣,「還好,這個水泥還真是厲害,竟然一點水都沒有滲出來的跡象,哪怕這樣的大雨誒,竟然也沒有弄垮這叫水泥的地面,沒有一點兒泥濘……」
瞧著這麼大的雨,聽著噼里啪啦的雨滴聲。
老於頭想了想,還是別出去了。
不然腳底一打滑,跌到河裡,那可就要做可憐的落水鬼咯。
老於頭蹲在地上。
四周其實都還挺安靜的。
只有雨水敲打棚子和落到河面上的聲音。
就在這時,
忽然空氣中響起一聲聲奇怪的聲音……
砰~!
哐當~!
哐哐哐~!
誒?
這奇怪的聲音越發清晰。
老於頭越發的緊張起來!
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