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九章 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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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見雷詔老者口中的話,許道心中頓時一驚。

  他抬頭望向對方的背影,腦中想到:「此人修為是築基境界,而且還能知道雷亮嘯已死,其應當就是雷亮嘯的師父了!」

  見許道沒有及時回答,一聲冷哼在他的耳邊炸響。

  凝重的神識更加肆意的落在許道的身上,盤旋在大殿中的黑影就像是一團爛泥般要將他整個人都吞食掉。

  好在此人的修為並非築基後期,瞧不出許道隱藏起來的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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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道在心中組織好言語後,方才裝作怔住了似的,慌張拱手回到:「拜見道長!」

  「貧道乃是西南江州之人,雷道友之友,得雷道友之託,特意前來稟明江州之事……」

  話說完之後,雷詔老者像是在審視他口中的話,並沒有立刻做出回應。

  而許道為了顯得自己口中說的更真實一些,還眯著眼睛,故意令額頭掉落了幾滴汗水,言語艱難,表現出承受著巨大的神識壓力。

  啪嗒!其汗水掉在大殿之中,掀起了一陣波瀾。

  雷詔老者桀笑著,突地將落在許道身上的神識猛地一收,然後沙啞開口:「既然是亮嘯的好友,那你應該知道的很清楚了,說說。」

  其態度比之剛才要好了很多。

  許道也不再耽擱,一拱手,便咬牙說到:「雷道友,死於白骨觀主之手!」

  此話一出,大殿當中剛剛平息下的神識又大作起來。

  站在旁邊的那個雷詔道徒聽見雷亮嘯果真已經死亡,眼中神色變化,心中暗喜起來。好在他雖然面對許道倨傲的很,但是可不敢在築基道士面前放肆,面色絲毫沒有露出幸災樂禍之色,表明功夫做得到位。

  雷詔老者抬起了頭,露出頂上花白的頭髮,他晃動著腦袋,像是在消化許道所說的話。

  咔咔!一陣骨骼摩擦的聲音響起來,老者的身子依舊背對著,但是將頭顱直接扭轉了過來,直視許道。其雙目具白,中無瞳孔,還泛著藍光,面目清瘦,給人一種冷酷的感覺。

  許道看見此人面孔的第一眼,忽地感覺對方身上人味兒淡薄,好似瞧見的並非是道人,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妖怪。

  不等他思慮太多,雷詔老者口中又問:

  「何時死的?」

  許道聽見,回答到:「約莫半年之前,雷使者赴任江州一年後。」

  此時間真是雷亮嘯被他當場錘殺的時間,其故意模糊了具體的天數。不等雷詔老者繼續發問,許道便將當時的情況給說了出來:

  「按貧道所知,當日雷道友在江州盪妖東堂大宴賓客,有一狂徒突至席間,偽裝成道徒,悍然奪了他的法器,並將其擠倒在地。」

  「此人謊稱雷道友乃是假使者,冒充了雷道友身份在江州城中橫行無忌……貧道於雷道友相交不淺,後又一日雷道友倉皇出逃,貧道才知曉此打傷拘謹雷道友的,是白骨觀的觀主!」

  雷詔的老者扭頭聽著許道講述,只是雙目盯著,一字不發的。

  而許道細細介紹著,基本上將自己偽裝成雷亮嘯,在江州城中為外人所知的事情抖落了個乾淨,絲毫沒有想要隱瞞對方的意思。

  僅僅將其中的主角,從他換成了白骨觀主罷了。

  最後,許道沖雷詔老者一拱手,擲地有聲的說:

  「那白骨觀主假冒雷道友定然是有大陰謀,還望道長明察!」

  聽完他所有的話,一直面無表情的雷詔老者咀嚼著四個字,口中念到:「白骨觀主。」

  其面上冷笑不止。

  雖然老者還沒有全然相信許道口中的話,所以沒有其他的反應,但許道瞥眼看過去,分明感覺對方目中已經有恨意生出。

  此中情況,正是許道的又一個目的。

  他此行出門,除了是想要為自己求得一個仙園名額之外,也是打著主動將江州的情報告知給盪妖司以及雷詔的心思。

  為得就是坑害白骨觀主一波,讓盪妖司知道江州現在實力空虛,白骨觀主疑似重傷,得了夜叉門主的舍利假丹要突破。

  許道雖然離開了江州,暫時騰不出手解決對方,但是不代表其他人也不想去解決。

  果不其然,雷詔老者冷笑之後,壓根沒有問雷亮嘯或是江州盪妖堂的事情,而是發問:

  「細細說說,那夜叉門主的大丹長什麼模樣?」

  許道回答:「貧道當時離的太遠,看不太清,只覺得像是有顆明星從那夜叉門主的腦後升起,放出了白光,顏色竟然有種晶瑩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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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詔老者聽見,冷哼一聲:「旁門貨色,一顆外道舍利也值得費這大的功夫。」

  但是話雖然如此,許道低頭瞧著對方落在地面上的影子,發現其影子蠕動變化著,瞬間就激動起來。

  顯然從許道口中確認了舍利假丹此物,對方已經有點相信許道口中所說,並對舍利假丹產生了覬覦。

  那領著許道走進來的雷詔道徒聽見了這些事情,也是面上訝然,想不到區區一個西南地界竟然在短短半年內發生了如此大事。

  此人心中暗道:「若是真如這小道所言,連金丹境界的大道士都死了,那雷亮嘯跑了過去,怎麼可能不死。」

  雷詔老者在默默想了片刻後,終於又抬頭看向許道,口中同樣沙啞嘆到:

  「既有如此大事發生,難怪吾徒會身隕江州,時也命也。」

  聽到對方承認了雷亮嘯是其徒弟,許道連忙拱手,出聲:「道長節哀。」

  可是聽見許道這四個字,雷詔老者的聲音突然轉冷,低喝到:

  「桀桀!吾徒既死,你為何沒死?」

  嗤啦!他身上紫金道袍突然崩裂,身形陡然脹大,脖頸高聳,呼吸沉重,一顆似馬非馬的頭顱出現在許道的眼中。

  許道瞧著此人半顯出的模樣,心中暗道:「雷獸,這雷詔中人果真有奔雷獸的血脈。」

  雷獸乃是一種是似馬如龍的上古凶獸,頭有犄角,威能莫測,按雷亮嘯所述,其族內便是以此獸為圖騰,擁有的血脈也正是雷獸血脈。

  不過對於這點,許道持懷疑態度,按他估量的,雷詔族內的血脈多半並非真正的上古雷獸血脈,而僅僅是上古雷獸的後裔,奔雷獸之血。

  即便是奔雷獸,其血也可令道友擁有結成金丹的潛力,而雷詔族內的血脈繁衍不知多少代,應是又早已經稀薄到了築基都難的地步。

  但不管怎麼說,雷詔中人果真能身具雷獸血脈,著實讓許道心中生出了幾絲羨慕。

  身具血脈,且還是妖精級別的血脈,無論是鍊氣修行,還是築基修行,無疑都能給雷詔中人增加不少好處。

  「不知此雷獸之血,能否為我所用。」

  許道心中暗暗想著,只是他現在也來不及想太多,對方臉色變化,似要發難,他得提防著。

  好在厲色露出之後,雷詔老者的臉上突然露出一陣痛苦的表情,一陣嘩啦的鐵鏈聲音響起,及時的禁錮住了老者的動作。

  原來對方一直背對著許道,是因為其雙手和雙足都通過鎖鏈靠在了丹爐上。

  鎖鏈連接進丹爐中的烈焰,燒得紅彤彤的,令老者的是身形一脹大,其皮肉被勒著,火焰湧出,頓時發出滋啦的焦灼聲音。

  嘶吼!

  雷詔老者肉身上的變化頓時停止,其眼中白光大作,低吼到:「該死!為何今日還無天雷下降,洗鍊吾身!」

  聽見這話,許道頓時明白此間大殿頂上幾十丈高的鐵柱子果真是引雷的柱子。只是他原本以外對方引雷是要煉丹或煉器,而現在看來,對方應該是為了煉自己。

  同時瞧著雷詔老者癲狂的模樣,許道暗皺眉:

  「這雷詔、道宮中的道士,也難逃妖血的影響?」這讓他的心情頓時一沉。

  許道不遠萬里趕到這吳都,並企圖拜入道宮中,為得就是正統的修道法門,助他長生。

  可現在雷詔老者的表現,頓時讓他懷疑洱海道宮會不會也不是那麼的正統……

  「或許這廝是個例外,是練功練岔,走火入魔了,而且他好歹還懂得制住自己,不像舍詔那群道士徹底入了魔。」

  但一想起舍詔道士,許道又是心中一驚。

  舍詔乃是六詔之一,其原本也是道宮中人,再加上其族內還有化龍一道的傳承,就算走的是蠱道,應該也和正統的道宗玄門息息相關。

  可是到了最後,舍詔部族卻是為妖怪所據。

  雖說其中還有白骨觀出手的緣故,但豈不是也代表著舍詔族中的正統道法,並沒有邪門歪道要好?

  一時間,許道的心情更加沉重,對所謂的正統法門也開始擔憂起來。

  「送客!!!」

  雷詔老者低吼著,強壓著身上洶湧的法力,揮舞赤紅鐵鏈大喝:「送客!」

  「是。」那個引路的雷詔道徒連忙應諾,他只是呼了一句:

  「江州道徒,長老要閉關了,速速離去!」然後便自個邁開步子往外面踏去。

  可是許道聽見,壓根不虛,還呼到:

  「敢問道長,可否助我進入仙園,拜入道宮!」

  「此是雷道友當日承諾於我,言我只要送信至吳都,必是大功一件,可拜入道宮。」

  誰知那個道徒聽見許道還在說話,有惶恐的走回來,想要把住許道的臂膀將他拖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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