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4】 江橋下的戰鬥


  變成狂戰士的第一步,是要對自己進行催眠。

  在喬靖夫的武俠小說《武道狂之詩》裡面,曾經提到過一種「借相」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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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簡單來說,就是在心中想像一幅圖景,藉助這幅特殊的圖景,發揮出自己的最大潛力。

  舉個例子,《武道狂之詩》裡面,年輕的青城派劍士曾經用「火燒身」的借相之法,想像自己身後燃起了熊熊烈火,從而讓自己的身體出現應激反應,快速向前突進。

  《聖鬥士》的漫畫裡,星矢紫龍一出招背後就是天馬天龍的,我看也跟借相之法大同小異。

  不知道劉翔、博爾特這些跑步運動員,在比賽的時候有沒有使用借相之法,想像身後有隻獅子什麼的。

  既然要開啟狂戰士模式,我的借相之法自然要與狂戰士有關。

  首先我會想像一望無際的血海屍山,刀劍林立,狂風嘯叫,氣味腥咸,直入口鼻。

  然後,在腦內重複播放以下的這些台詞:

  「痛苦!瘋狂!毀滅!」

  「維京勇者北風造……」

  「瓦爾哈拉的諸神黃昏!」

  「草薙京,納命來吧!」

  「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般這些台詞都是在我腦海中秘密播放,但是也不排除偶爾由於太過沉浸,不知不覺喊出來的可能。

  不管我究竟有沒有喊出來過,每當我使用狂戰士模式,敵人很快會在極其詭異和瘋狂的攻擊下一瀉千里。

  有時候我恢復冷靜的時候,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麼被我打倒的。

  我從來不在郭松濤隊長面前使用狂戰士模式,要是不小心被他聽見了我的腦內台詞,可超丟臉的。

  話說,狂戰士模式本來是要用來對付小霸王的秘密武器。

  可惜以後沒用了。

  這麼一想,我更加鬱悶。

  鬱悶轉成了憤怒,憤怒催生了瘋狂。

  這下可好,我進入了深度狂戰士模式。

  長得獐頭鼠目,第一說要調戲學妹的小痞子向我靠了過來。

  我隨便一瞄就知道他是這裡面最弱的一個,之所以敢先過來,可能是覺得自己人多勢眾,想在同夥面前逞逞威風。

  「你這個愣頭青還真不怕死啊?等我們——」

  他舉起手做出一個要扇我耳光的動作。

  「格格格格格格格格格格格……」

  從我嘴裡發出的奇怪聲音讓他愣住了。

  「喂,你這什麼毛病?你——」

  我猛然出手,五指如鉤,一把抓住了他的臉。

  他雖然想掙脫,但我右手那鐵鉗一樣的五指,又豈是輕易掙脫得了的?

  他的同夥緊張起來,但我看不清他們臉上的表情。

  我的視覺系統蒙上了一層血紅色。

  一切有形無形之物,都給我毀滅吧!

  右手回拉,同時抬起膝蓋,對他的小腹一記重擊!

  他的臉立即扭曲變形,如同一個被捏爛的西紅柿。

  他身材不高,這一下讓他兩腳離地,身體騰空。

  不等他向後摔倒,我伸出兩手揪住他胸前的夾克衫,用蠻力一擰,將他的整個身體橫置過來。

  從他後面跑過來幫忙的兩個同夥大驚失色。

  我對著這個獐頭鼠目啐了一口,再向他胸前補了一腳!

  「呼」地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後面兩個同夥身上。

  不給他們以任何喘息之機,我跳過去,向被砸在地上的兩個同夥發出獰笑,揪住兩人的脖領子,每人下巴上賞了一拳。

  啊,我還有些微的理智,只是用上勾拳擦中了他們下巴上的末梢神經,讓他們兩眼翻白地昏過去而已。

  再加兩成力的話,腦震盪算是輕的,說不定整個下巴都會歪到後腦勺上去。

  果然還是因為他們三個太弱了。

  狂戰士模式遇強則強,受到的威脅越大,就越狂暴。

  眼見我轉瞬間幹掉了他的三個手下,一直倚在橋墩上面旁觀的痞子頭頭呆不住了。

  他剛要往我這邊來,鴨舌帽卻喊:「老大,您別出手,看我收拾他……」

  「他」字還沒完全出口,我已經狂風一樣撲到鴨舌帽身前,伸出右手就去揪他的頭髮。

  打架最怕的就是被別人揪住頭髮,你一個大男人留這麼長的頭髮,我不揪豈不是對不起天地良心?

  沒想到鴨舌帽反應不慢,他矮身躲過我揪頭髮的動作,身子一歪,還順勢對著我的小腿踢了一腳,希望能讓我失去平衡。

  有點武術里鞭腿的架勢,可能以前練過。

  可惜,我只是感覺,有點疼而已。

  跟小霸王留存在我靈魂深處的刻骨疼痛相比,不值一提。

  而且狂戰士模式,越受傷害,就越狂暴。

  「踢得好!再來!再來!!」

  鴨舌帽被我臉上的猙獰表情嚇得夠嗆,有心退讓,之前又在老大面前夸下了海口。

  我才不管他怎麼想呢!

  低等生物!你們怎麼想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我再次前沖,進攻路線簡單粗暴。

  狂風一樣衝上去,直接伸手抓他的臉。

  鴨舌帽害怕遭到獐頭鼠目君一樣的下場,急忙想要躲開。

  但是從他上次躲開我攻擊時的動作判斷,我大概知道,這次他還會向右後側的方向躲。

  並不是我打起架來有多聰明,而是一旦把自己變成嗜血的怪獸,就會有怪獸的本能。

  果不其然!他還是往同一個方向躲!

  我「哼」了一聲,一個掃腿,勢大力沉,一腳踢在鴨舌帽的後腰上。

  鴨舌帽慘叫著人飛起來,往江堤的斜坡下面跌去。

  斜坡上種的都是花花草草,相當於一個花圃,我不擔心他就此跌死。

  我擔心的是他跌得不夠狠。

  趁鴨舌帽還在空中飛一會的時間,我也順著斜坡往下小跑兩步,瞄著鴨舌帽的大概落點凌空一躍,單手揪住了他後腦勺的頭髮,然後重心一沉,讓他面朝下地摔在了草地上面。

  我的手繼續使力。

  「你、你要幹什麼!?」

  鴨舌帽大驚。

  我不理他,狠狠將他的臉按在草皮上,順著斜坡一路往下,把他像個除草機似的,暴虐無比地一直拖到了斜坡的最底處。

  再沖後背補上一個肘擊!

  各種草本植物在他臉上撞得爛碎,他嗚哇嗚哇地不知在喊些什麼,終於滿臉是血地不動了。

  我重新爬上斜坡,看著站在高處的痞子頭頭。

  他已經滿臉是汗,嘴裡的菸頭也掉到了地上。

  「你、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他聲音顫抖地問我。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方神聖,不過就此看來,出手救刑星的那一回,管我叫「葉老大」的那個小混混還挺明智的。

  狂戰士模式用的時間長了,我似乎失去了語言能力。

  只好用臉上的獰笑來回應他。

  痞子頭頭咽了口唾沫,從上衣的夾層里掏出一把匕首來。

  微弱的月光下,匕首反射的光芒奪人二目。

  我繼續獰笑。

  浪費了你這身好體格啊!小頭目君!

  如果你像鴨舌帽一樣跟我公平打鬥的話,說不定還能挺幾個回合。

  一旦掏了刀子,就已經在心理上承認自己是一個弱者了。

  你的氣勢,完全衰亡了,像灰色的煙霧一樣。

  而且,匕首又不是關二爺的大刀,對攻擊距離的加成有限。

  更重要的是,一旦你使用了匕首,攻擊手段就會變得特別單一。

  總想依靠匕首做決勝一擊的話,反而會限制住自己的雙手雙腳,把自己變成蠢人。

  「格格格格格格格格格格格格……」

  我的嘴裡繼續發出無意義的聲音。

  突然進攻!

  毫無恐懼之心,幾乎是用自己的前胸向他手裡的匕首直接撞去!

  他面白如紙,反射性地一刀刺來。

  如此容易預測的反應,如此容易預測的路線。

  我飛起一腳,輕而易舉地把他手裡的匕首踢飛了。

  老爸曾經安慰過我,說我的腿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麼短。

  也許真的沒那麼短。

  失去了匕首的痞子頭頭,相當於失去了他最後的勇氣。

  他扭轉腳跟就想逃跑,結果被我揪住了上衣的後領。

  一記手刀砍在他的脖子上。

  他整條舌頭都吐出來了。

  雖然剛才欺負我的學弟學妹的時候,你站在旁邊沒有動手。

  可是不管欺負人的主意是不是你想出來的,作為他們的老大,你管教不嚴都難逃其咎。

  這樣一想,我揪住的衣服,把他往斜坡下面拉。

  他立即知道我想幹什麼,害怕也遭到鴨舌帽一樣的待遇,拼命掙扎。

  不愧是小頭目君,有把子力氣。

  看來再使用一次除草機不太現實了。

  抬眼看到旁邊的江橋橋墩,水泥澆築的大柱子雖然歷久經年,有了點裂痕,但絕對結實,橋上每天過火車也沒見有啥問題。

  我手底下方向一轉,直接把小頭目君往橋墩上摜去。

  他沒有坐以待斃,竟然用兩手扶住橋墩,將自己彈了回來。

  我照著他屁股給了一腳。

  當的一聲,重重撞在橋墩上。

  還沒暈,挺耐打的。

  我合身撲上去,用身體的側面狠狠地砸中他的後背。

  鐵山靠!雖然只是從格鬥遊戲裡面學來的,但是在真正的打鬥中已經掌握了箇中奧秘了!

  一次,兩次,三次!

  他兩眼渙散地順著橋墩滑下去了。

  我心中的血海仍未平息。

  得冷靜一下,快點離開這裡。

  雖然這個時間行人很少,但是萬一碰見巡夜的警察,就有理說不清了。

  不好,有點尿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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