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一定給她用最好的藥


  老大夫手裡拿著百兩銀票,早就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應是。

  這種事他明白,不過就是高門府里打壞了一個奴婢嘛,比這還腌臢的他都見過。像世子這樣的主子,就算有良心了。

  讓他特意過去說一句,不過就是為了給世子解心結,這一點兒也不難。

  安芷欣很滿意老大夫的上道,吩咐他現在就去與世子說,理由是免得世子難過太久,老大夫連連應是,腳下生風的就去了。

  司徒晨手中的圖紙,半天也沒翻動一下,腦中不自覺的想起,過去與安芷若在一起相處的細節時。

  不管他發出再細微的聲響,安芷若都能第一時間捕捉到。

  比如自己腳步聲重一點,安芷若就知道自己累了,會給他安排藥浴泡澡。

  如果自己吞咽一下口水,安芷若便會立刻倒上溫度適中的茶水,送到他手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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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自己摩挲兩下腹部,安芷若會立刻奉上親手熬製的夜宵,還時時不重樣。

  如果自己稍微活動一下肩頸,安芷若便會立刻過來為他按頭、按肩,舒緩疲勞。

  如果自己呼吸聲重一點,安芷若就立刻撲到他懷裡,獻出全部熱情。

  自己與安芷若在一起後,無論是日常生活,還是在床笫間,都是極舒適的。

  司徒晨不得不承認,安芷若對他確實用心,比他身邊的任何一個人,都要用心。

  可他今日看到安芷若耳聾後,坐在床邊那木訥呆滯的樣子,突然覺得心一揪一揪地疼。

  他很害怕那個靈動愛笑,總有用不完熱情的女子,從此再也回不來了。

  他剛才一直在想,要不當年下藥爬床的事,就不跟安芷若計較了,以後他也不再提了。

  司徒晨記得,每次自己提這件事時,安芷若都顯得特別難過,那女人好像挺接受不了自己,拿那件事說她。

  又或許自己可以對她多些笑容,司徒晨記得,她好像央求過自己很多次,說最喜歡看自己笑。

  還有……自己以後還應該多照顧她一些,畢竟她都……聽不見了嘛。

  想到這兒,司徒晨終於站起身來,放下圖紙,他想去看看安芷若。

  也是在這時,老大夫敲響了房門。司徒晨開門後見到是他,竟逃避似的,有些不想聽到安芷若的病情。

  他雖然沉默著沒問,老大夫卻先說道:「啟稟世子殿下,老朽剛才又為姑娘診治了一番,

  發現剛才誤判了她的病情,也許是剛才血流得太多,沒看清楚,此刻再看,發現沒有想像的那麼嚴重。

  她的耳骨並沒壞,再過個三五日,便可恢復聽覺。」

  司徒晨聞言,竟一改往日的沉穩,立刻伸手握住老大夫的雙肩,再次確認道:

  「真的嗎?她的耳朵沒事,不會聾是嗎?」

  老大夫只遲疑了一瞬,便再次肯定地點頭答回復道:「不會聾的,世子放心吧,再過個三五日,就會徹底好了。」

  司徒晨又急迫地問道:「那她會不會留下什麼病根兒?」

  老大夫想了想,答道:「若是好好調理,應該不會留下什麼病根兒。」

  司徒晨連連說好,而後從袖袋裡取出一張百兩銀票,遞給老大夫,吩咐道:

  「你務必要給她用最好的藥,確保不留病根兒,如果銀子不夠,還可以再來本世子這取。」

  老大夫看著那銀票,只覺得心虛,但一想到即將娶妻的小兒,還是把心一橫,收了下來。

  老大夫對司徒晨說道:「世子放心,姑娘那邊我會好好照看的,老朽這就先去熬藥了。」

  司徒晨聞言,立刻催促他快去,別耽擱。

  老大夫離開後,司徒晨還是無法安心看圖紙,他突然很想親眼看看安芷若,只是他剛站起身來,安芷欣便回來了。

  安芷欣一看他這樣子,便知道他還在惦記安芷若那賤人,於是先一步說道:

  「小女剛才碰到了大夫,在大夫那得知姐姐已無大礙。

  小女本想去看望姐姐的,但老大夫卻說姐姐吃過藥後,需要靜養,讓我莫要去打擾。

  我想著,既然姐姐需要休息,我也確實不便打擾。不如回來繼續繪製圖紙,畢竟時間緊迫,陛下的差使,可耽擱不得。

  聽到安芷心的話,司徒晨確實停下了腳步,他凝眉沉思片刻,最終還是決定先辦正事吧。

  剛才他一直無心查看圖紙,這會兒仔細再看,更是驚為天人。

  若說初見這石火車,是被它的大膽創新所吸引,可再看那精巧的機關,則是為設計者的精湛技藝所折服。

  只是這張圖過於複雜,有些地方司徒晨也看不懂,於是便指著圖紙中的幾處小機關,問道:

  「你畫的這幾個機關,是設置在哪兒的?」

  安芷欣根本答不上來,於是便推說道:「小女畫這組圖紙費了不少神,此刻仍覺得疲乏,不如世子先自己拿回去研究一下。

  小女相信以世子的聰慧,一定能看懂其中的關竅。」

  司徒晨一聽,還真不好繼續問下去,畢竟人家把圖都畫出來了,而他卻連看都看不懂,這如果說出去,他覺得會很丟人。

  果然沒有再繼續追問,只讓安芷欣好好休息,他則是拿上圖紙離開了。

  司徒晨回去以後,思來想去的,覺得這個石火車的設計,甚至不亞於連發弓弩的價值。

  所以他決定立刻騎馬趕回城內,他要連夜將這款武器,獻給陛下看。

  安芷若回到柴房後,只感覺那種眩暈、噁心感更重了,甚至都不能躺下休息,不然就會不停地乾嘔。

  這時,老大夫過來了,安芷若也不管是不是司徒晨安排的,總歸不會與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她示意老大夫可以進來。

  老大夫一進入柴房,看了看這裡的環境,面上便浮現出瞭然之色,而後語重心長地對安芷若勸道:

  「你這小丫鬟呢,以後服侍主子的時候,一定要用點心,否則像你們這些奴才,一旦惹怒了主子,就是被當即打殺了,也沒處說理去。

  他見安芷若仍然呆呆地坐在床邊,老大夫我就不再說了。反正小丫鬟此刻,已經幾乎完全聽不見了。

  看著小丫鬟那美得不可方物的面容,老大夫心中也忍不住替她惋惜。

  老大夫在屋子裡巡環視了一圈兒,發現這個柴房裡只有一張床能坐人,但他是男子,又不好坐過去,於是只得在旁站著,一邊比劃一邊說話:

  「我說你也不用太傷心,雖然右耳朵聾了,但好在左耳朵還能聽見一點點,老夫先給你把脈,再看著給你開些藥。」

  安芷若這回勉強理解了老大夫的意思,看來與她想的一樣,這耳朵確實是聾了,但是她還是不死心的問道:

  「請問大夫,我這耳朵還能恢復嗎?」

  老大夫無聲地搖搖頭。

  安芷若沉默了一會,便把自己頭暈噁心的情況說了一下。

  老大夫比畫著說,這就回去給她煎藥,煎好了送過來。

  安芷若點點頭,隨後從荷包里抓出一把金瓜子,遞給老大夫,讓他給自己用最好的藥,儘量救治她的耳朵。

  金瓜子、金葉子這種東西,一般是主人家用來打賞下人的,小丫頭的金瓜子,想必也是被她的主子打賞得來。

  老大夫沒有接,因為他良心上實在有些過不去。他承諾一定會給安芷若用最好的藥,起碼能保證她的頭暈噁心感,能儘快緩解。

  老大夫又讓安芷若將那些金瓜子收好,留著以後慢慢用。因為他很為這個小奴婢的未來擔憂。

  畢竟就是長得再好,也聾了,恐怕早晚會被世子厭棄。

  沒多時,老大夫便親手端著一碗藥,給安芷若送來,安芷若吃完之後,便昏昏沉沉地睡下了。

  等她再次醒來,已經是第二日天明。老大夫的藥很見效,她此刻頭暈、噁心感都沒有了,就連左耳的嗡鳴也停止了。

  只是她突然覺得,世界仿佛變得安靜了許多,就連屋外的吵雜聲,也如同隔著空谷般,顯得特別悠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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