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越演越烈的苦澀夢境
十日後,太子舉辦曲水流觴詩會。
京都有才學的公子小姐們,齊聚一堂,只等太子一到,詩會便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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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期間,三五相熟好友坐在一處,賞景閒聊。
唯有司徒晨,獨自坐在角落裡,既不飲茶,也不言語,隻眼神冰冷地望著遠處那片桃林。
他現在幾乎夜夜都會做那些關於安芷若的夢,而最近的夢境卻越來越苦澀,尤其是那片的桃林旁,那麼孤寂淒涼的背影,總是讓他即使在醒來後,仍然心有戚戚。
安芷若今天本來不想出席的,畢竟她的名聲,現在可謂壞極了。但是奈何太子殿下親自給她下了請帖,所以她今日不得不來,因為她沒有拒絕的資格。
但她清楚地記得,傳聞就是在這場詩會上,安芷欣做了一首讚美邊塞將士的詩,惹得一眾王孫公子們,紛紛對她傾心。
也是自從那日以後,司徒晨便將安芷欣,當做了心裡紅顏知己。只可惜二人終究沒有結果,安芷欣最後高嫁太子,做了太子側妃。
或許就是因為心中記掛著旁人,司徒晨才在與她成婚後,一直冷落她。
據說在北地養的那名孤女,之所以被司徒晨寵上了天,也因其相貌,與安芷欣有七分相似。
剛嫁入王府時,安芷若只想著成婚後,兩人便是最親近的人,餘生都要攜手同行的。
再加上她本就喜歡馳騁疆場的武將,自然對英武不凡的司徒晨,拿出了十分真心。
司徒晨的身上穿的每一件外袍,裡衣,鞋、襪、腰帶、荷包等,全是她親手縫製。
服飾上的每一個圖案,每一針,每一線,都代表著她的情意。
那時她一心想著,夫君穿著她親手所做的衣服,便能時常想起她這個妻子來。
誰知司徒晨不僅不穿,還轉手將她做的衣物,送給了側妃的兒子司徒宇。
安芷若忍不住羞辱,找到司徒晨質問。男人隻眼神寒涼地看著她,半晌,冷斥道:「既想給他,就索性都給他。」
安芷若氣得不想理他,司徒晨晚間就乾脆連臥房都不回了。
他最後又何時回了北地,安芷若也全然不知。更是從那之後,他再離家時,就不再告知過自己了。
安芷若過後還反思過,是不是自己說話的方式不夠柔順,既是夫妻,總不能一直這樣僵著。不然還是由她先低個頭,就是哄哄自己的夫君,又何妨?
隔日,安芷若便在下人處打聽到,司徒晨最喜吃桃花糕。她便開始努力學著做,就連糕點裡用的桃花,都是她親手一朵朵摘的。
好不容易盼到司徒晨回京,安芷若端著親手做的桃花糕,滿含期待地去書房找他。
結果,司徒晨不僅連門都沒讓進,還命小斯,將那盤桃花糕拿去餵了狗。
或許是因為怨念太大,安芷若今日倒真想看看,司徒晨與安芷欣,究竟是如何以詩定情的!
安芷若沒想到,她剛進入園子,便與坐在角落裡的司徒晨,四目相對。
兩人的距離僅有三步之遙,男人侵略性的目光,瞬間照在安芷若身上。
安芷若本就在回憶前世那些不愉快的事。現下又見他看著自己的神態,一如前世那樣全無溫度。
便有些憤恨轉過頭去,完全將他忽視個徹底。可安芷若一個沒留神,腳下的兩凳石階踩空了,哎呀一聲,直直向前撲倒。
在倒下去的瞬間,安芷若下意識的伸手,向司徒晨求救,以司徒晨的武功,只需向前一步,就可以將她扶住。
可司徒晨卻用鼻孔哼了一聲,眼神輕蔑地一動未動,就在安芷若即將撲向地面時,司徒晨卻乾脆將頭也轉了過去。
果然,就連舉手之勞,他都不肯幫自己,安芷若只能將雙眼一閉,任由身體摔下去。
安芷若心裡生起了自己的氣,十年的獨守空房,讓她養成了一種習慣,她會不自覺期盼司徒晨的回應。
所以剛才,她會第一時間向司徒晨伸手,卻忘了,以兩人現在的關係,司徒晨肯定會選擇對她視而不見。
就在她即將摔在地上時,一雙溫暖且有力的大手,穩穩地將她扶住,而後輕鬆一帶,就將倒下去的她,又提了起來。
安芷若意外的睜開眼,看到的人,卻是鎮國公的嫡幼子,宋明軒。
兩人對望之際,宋明軒忽地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讓他本就俊美非常的面容,顯得更加討喜,是以,安芷若也不禁回以微笑。
男人長著一雙明俊肆意的桃花眼,正與司徒晨那雙冷凝凌厲的丹鳳眼,形成鮮明的對比。
宋明軒是禁衛軍副都統,官位雖不如他兩個兄長,但現有的職位,卻是他瞞著家中長輩,參加武舉比賽,憑藉武狀元的成績,得陛下親口封賞的。
安芷若依稀記得前世,宋明軒的姻緣,極讓人唏噓,與他指腹為婚的女子,自出生起便帶著隱疾。
就在兩人成婚前三日,那女子突然病逝,但宋明軒卻堅持要迎未婚妻的牌位,如此痴情且驚世駭俗的做法,在當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因著他的痴情,後有許多高門貴女,甘願委身於他做繼室,但他卻終身未再納娶,只孤零零的一人,過完了餘生。
安芷若前世婚姻極不順遂,自己的夫君將深情都給了旁人,對自己的妻子卻是極為冷待。
與之對比,宋明軒這樣痴情又愛敬髮妻的男子,自然讓她從心底里,便自帶幾分好感。
安芷若準備將前世得知的神醫,介紹給宋明軒,倘若神醫真的能為齊姐姐續命,那她也算幫助到一對有情人了。
察覺到兩人的姿勢過於親密,安芷若立刻從宋明軒懷中退出來,而後禮貌地向他道謝。
只是她剛挪了一步,腳腕上立刻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想必是剛才情急之下,扭到了。
宋明軒見她身形不穩,再次伸手扶了她一把。這時,人群中有個帶著諷刺的女音響起:
「有些人就是會摔,就是走個台階,也能跌入禁軍副統領的懷中。」
安芷若聽不見聲音,自然也沒有去回答這句話,可她這樣的反應,看在眾人眼中,卻只以為她是默認了這句話。
但她沒聽見,在場的人可是聽得清清楚楚。待大家轉頭望去,才看清說話的人,正是鎮北王側妃的娘家侄女,魏佳怡。
京都誰人不知,這魏佳怡欣怡司徒晨,天天住在鎮北王府,傳言她早就被內定為世子妾室了。
安芷若沉默不語,廣陽侯的嫡幼女霍彤,可不會平白咽下這口氣。只見她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安芷若一眼,而後冷笑一聲說道:
「不明原因的人聽了魏小姐這話,還以為你很嫉妒呢。果然心裡髒的人,看什麼都是骯髒的。
你能說出這番話,除了暴露自己內心的意圖外,是以為在場的眾人,誰會受你這麼低級的挑唆嗎?」
霍彤在一眾高門貴女中,也是人緣非常好的。她平時與人玩在一處時,從不掐尖兒要強,且極願意幫助別人。
她的父親廣陽侯,和霍家的兒郎們,風評也都極好,頗有些俠肝義膽的感覺。
反觀魏家家風,可就剛好相反了。魏家嫡女,也就是魏佳怡的姐姐,為了攀上護國公世子,竟不惜給兩人下了迷香,在眾目睽睽之下失身於他。
護國公世子如此被人算計,自然不肯娶她。便想一頂小轎,將人抬入後院,做個妾室。
但那魏家嫡女又豈肯讓自己的算計落空,於是便帶著自己的母親以及一眾丫鬟婆子,去那與護國公世子有婚約的女子家,門前哭鬧。非說因那女子,才毀了她的一生。
此事鬧了半月有餘,正經人家,自然對付不了這種沒臉沒皮的渾人。最後那女子實在受不了羞辱,選擇與護國公世子退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