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安芷欣的討債鬼搶手


  安芷若聽到他的話,就像聽到一種讓人無法理解的笑話般,苦澀地牽動了一下嘴角。

  她緩緩拉起自己的衣袖,露出那上面被老鼠咬過,又縫在一起後,留下的醜陋傷疤,對著司徒晨說道:

  「我當初救為身中媚藥的你,失了清白,卻換來了滿京都的罵名,世子可能將我的閨譽還我?

  我被安芷欣偷走了圖紙,你問都不問,就動手將我的雙耳打聾,世子可能將我的聽力還我?

  你讓我為你的心上人騰房間,將我關入柴房,害我險些喪命。世子可曾找到真兇,將真相還我?

  你命人將我關入地牢,讓我受百鼠啃咬之苦,那日承諾找到下手的人,世子查到什麼線索了?何時將公道還我?

  我身上穿一百八十七處傷口,傷好後留下那麼多醜陋的傷疤,世子可能將完好如初還我?

  我被你妹妹帶著人欺辱上門,你不問緣由,便為了你妹妹斬殺了我的忠僕,世子可能將狼小狼崽兒的命還我?

  你對我做過如此多的傷害,沒有彌補過半分,竟想用一句輕飄飄的放下,就讓我如過去那般待你,世子不覺得自己很讓你噁心嗎?

  司徒晨被安芷若的一席話,問羞得無地自容,情急之下,竟口不擇言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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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事也不能全怪我吧?誰讓你當時也沒跟我說清楚呢!」

  一語畢,換來了兩人長久的沉默。安芷若眼神詫異的看著司徒晨,想不明白,他是怎麼說出這般無恥的話來。

  而司頭晨則是想起過往,安芷若每次都是跟他辯解過的。只不過是他一直在否定安芷若。

  是他先入為主的將安芷若看作撒謊的騙子,使手段的女人,搶奪別人設計的小偷,爭風吃醋又不可理喻的潑婦。

  更是每次在安芷若說出實情時,不僅毫不聽信,還總是諷刺她,侮辱她。

  安芷若看著他的神情,猜到他此刻的沉默,也是想起了過去的種種,才變得啞口無言了。

  果然跟這種人多說一句話,都是多餘,因為他的心中只有他自己。

  安芷若掙脫被他拉住了手臂,頭也不回地走了。

  這次,司徒晨沒有追上去,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目送安芷若越走越遠,直至消失在他的視線內。

  安芷若回到臥房內,先是換下外衫,又泡了個溫泉,這才卸去身上的大半疲憊。

  司徒晨今日的糾纏,以及那不如不說的道歉,並沒有牽動安芷若多大的心神,她此刻心裡正在盤算著,如何對付安全心。

  安芷欣的真實面目,光莊子裡的少數人知道還不夠。她要讓那對小偷母女的醜惡嘴臉,曝光在所有人面前。

  安芷若在睡前喚出無痕,交給他一疊三十萬兩的銀票,這都是陛下最近偷偷賞賜給她的。

  安芷若讓無痕再給那個賭鬼做一場大局,也是最後一場局。

  威遠侯府

  後門處,又悄悄溜出一個身穿斗篷,頭戴兜帽的男子。他一路上都低著頭,腳下步子走得飛快。

  男子來到了一個不起眼的巷子,在一家掉了漆的大門上,敲了三短一長四下。

  很快就有人來開門,將他迎了進去,隨後大門再次緊閉,任誰也看不出,這處宅子是做什麼的。

  此處是一個地下賭場,外面看著破敗不堪,內里卻裝飾得極盡奢華。美酒舞姬隨意取用。

  安芷欣的這個槍手李武,儼然已經成了這裡的貴客。誰讓他最近一段時間,不管輸贏,給下人們的打賞都不少,花起錢來毫不手軟。

  且信譽極好,不管輸了多少,簽了多少錢的借據,兩三天內就能籌到錢還上。

  李武明顯能感覺到這裡的人,對他的態度越來越客氣。他也很享受這種被人敬著的感覺。

  他本是鄉下一個農戶的兒子,在父母和五位兄長的合力下,才幫他討到了一房媳婦兒。

  但他卻不想如父母兄長那般,一輩子過泥腿子的生活。於是便丟下妻子,跑到鎮上想要謀一份差使。

  讓他沒想到的是,鎮上出力的活更苦更累,就在他混不下去,即將返鄉的時候。

  被鎮裡一位跨馬遊街的鍛造師,吸引了目光,於是他決定找一間兵器鍛造鋪,也要做一位受人敬仰的武器鍛造師。

  他做學徒期間非常刻苦,而且在設計兵器上,確實有些天賦。就連他師父也不止一次地誇獎他。

  後來他真的成為鎮上,小有名氣的兵器鍛造師,就連縣衙里的師爺,都想將女兒許配給他。

  就在他春風得意之際,一直暗中瞧他不順眼的另一名學徒,將他帶去了賭坊。

  剛開始他也是有些抗拒的,但一來二去的,他就堵得成了癮。

  最後,竟是連家中父母給他置辦的房屋、田產、以及妻子,全都賣掉,還了欠下的一大筆賭債。

  沒臉在鎮上呆了,他只得背井離鄉地往遠走他方。他憑著鍛造手藝,經常在各大官家府邸,做鍛造助手的活。

  就這樣,他一路上來到京都,剛好遇到廣威遠侯府招募鍛造師,他也想去試試,看看能不能找一個助手的活。

  李武也沒想到,他因為有些設計天賦,竟順利應招入府,而且還被聘為了鍛造師。

  只是他沒想到京都的水更深,他非但沒有得到出人頭地的機會,還反而被威遠侯嫡女,不斷榨取著設計靈感。

  但李武自打入京以來,也享受到了以前在鄉下時,做夢都想不到的奢華日子。

  他在侯府的日常起居,有僕人伺候,飲食有小廚房,做好了端到他面前,甚至還被賜下了兩個丫鬟,白日裡貼身服侍他,夜間還能給他暖床。

  所以李武放棄了最初的夢想,開始覺得這樣的日子也不錯。就算他的設計被拿走後,冠上了別人的名字,他也不去在意了。

  可誰知這樣的平靜日子,再一次被他的賭癮打破。自從那日他去賭了一把後,就越發的不可控了。

  李武把這幾年在威遠侯府攢下的銀錢,漸漸地全輸光了。

  於是他就想著,跟賭坊借點銀子,再賭一把,翻個本,若是能將輸掉的錢贏回來,他以後就再也不賭了。

  誰想到他不僅輸光了自己的家底,還欠下了八千兩的賭債。賭坊更是揚言,如果他不及時還錢,就砍了他的雙手抵債。

  他明白自己惹的事,威遠侯府是不會保下他的。如果賭坊的人找上門來,弄不好他還會被威遠侯直接交出去。

  他現在唯一的一點價值,就是能繪畫兵器圖紙、鍛造武器配件,所以他絕對不能被砍掉雙手。

  走投無路之下,李武想起了總是盜竊他設計成果的,安家二小姐安芷欣。

  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要錢的過程竟出奇的順利,那安家二小姐,竟是要一次給一次。

  而且他還發現,安芷欣非常害怕自己雇槍手的事,暴露出去。

  此後,李武就開始變本加厲地威脅安芷欣,大筆的銀子,就這樣如流水般落入了他的手中。

  李武在賭桌旁,找了個視覺開闊的位置坐下,舞姬服侍他脫掉身上的斗篷,立刻就有小廝送上一杯美酒。

  而後兩個舞姬坐到他左右兩側,開始為他按肩捶腿。

  賭坊前堂的棍爺,客客氣氣地站在他身邊,笑得一臉討好地問道:「李爺,之前那一萬兩……」

  李武明白他問的是賭債,他只是勾唇一笑,而後從袖中掏出一疊銀票,數了十張,大手一揮,毫不在意地交給了棍爺。

  棍爺在清點過後,立刻將那張借據歸還,李武當場將借據撕了個粉碎。

  而後大笑著在兩個舞姬身上,亂摸亂掐了一通,才飲下杯中的美酒,坐到了賭桌上。

  今天這裡又來了幾個新面孔,其中最惹眼的,就是一個據說連贏了七把的年輕男子。

  那人話不多,臉上也沒什麼表情,但每壓必中。這時候,很多人都開始跟著他下注,也都贏了很多錢。

  李武看得手癢,白撿的錢沒有不要的道理。他也拿出一張千兩銀票,跟著冷臉男子下注。

  沒想到果然一壓就中,他的千兩銀票立刻翻了倍。

  李武就這樣跟著冷臉男子一路壓下去,最後竟贏到他的手都抖了起來。

  此刻他手中的銀子,已經達到了十五萬兩之多,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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