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我是前世回來的一縷幽魂


  安芷若的酒量不太好,她在司徒晨過來之前,只與宋瑾瑜飲了幾杯,此刻便開始有些反應遲鈍了。

  她感覺自己的手被握住,便低頭看了一眼,那骨節分明的大手,他再熟悉不過了。

  確切的說,司徒晨的所有,安芷若都非常熟悉,那是愛到骨子裡,刻到骨子裡的東西。

  她曾經無數次地幻想,自己會被司徒晨這樣溫柔地對待著。可她一直等到不想要了,司徒晨才將這一切送到她面前。

  安芷若非但沒有半分歡喜,反而覺得苦澀的心肝都在痛。

  因為安芷若剛才沒看司徒晨,所以並沒看到他說什麼,只平靜地抽回手,繼續與衍親王對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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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中的溫軟消失,司徒晨的心也如同被抽空了般。為什麼近在咫尺的愛人,卻如同隔了一道天譴那麼遠。

  司徒晨記得,以前安芷若特別喜歡牽他的手,但他總是無情地把手抽回來。

  每當那時候,安芷若會露出一絲落寞的神情。

  彼時,司徒晨只覺得她在演戲,覺得她就是故意裝出這副樣子,好惹自己憐惜她。

  現在自己親身感受後,他才知道,原來想要觸碰對方,那是源於愛。被自己愛著的人拒絕,心裡真的會感覺很落寞。

  是不是這樣的失望攢多了,再多的熱情,也會被消磨殆盡。

  所以芷若那天被他灌醉後,才說她不是在等自己回頭,而是在等她不再愛自己。

  司徒晨自嘲一笑,覺得自己真是蠢得可以。不管是熱情,期盼,或是真心,都是這世上頂頂稀有的東西,他又怎麼會以為,天下有消耗不光的真情。

  他沒再去牽安芷若的手,也沒再說話,只靜靜地坐在一旁,聽著安芷若與衍親王交談。

  他看著安芷若的臉上,偶爾會露出一抹極淺淡的笑容。

  雖然好久沒看到她的燦爛笑臉了,但此刻的淺笑嫣然,也好過夢中那木訥孤寂的神情。

  司徒晨知道安芷若酒量不行,所以就一直在旁等著。

  果然沒一會兒,安芷若就開始眼神迷離,與衍親王說話時,也顯得反應有些遲鈍。

  安芷若今日不知是心情好,還是心情不好,這酒不用別人勸,她自己就一杯接一杯地干。

  有過了一會兒,她就開始醉得東倒西歪,坐都坐不穩了。

  衍親王見她這副樣子,就搶過了她的酒壺,誰知,安芷若竟伸手抄起司徒晨的杯子,又幹了一盞酒。

  這回安芷若是真的醉了,她只覺得眼前的人,都變成了好幾個身影,她想伸手扶一把桌子,卻撲了個空。

  衍親王坐在對面,眼見著她的頭,愣是朝著石桌上磕過去,立刻站起身來,想要護住她。

  這時,坐在一旁的司徒晨,伸手攬住安芷若的腰,而後另一隻手越過她的腿窩,直接把人打橫抱起,準備帶回自己的房間。

  衍親王沒有起身搶人,因為他不知道安芷若的真實想法。

  他曾經無數次見到安芷若一個人,坐著發呆。神情,是說不出的落寞。想必安芷若的難過,都是來自鎮北王世子的。

  所以,衍親王無法判定,安芷若現在對司徒晨的態度,到底是決絕地想要離開,還是心中也期盼著司徒晨會回頭哄她。

  而且安芷若明明酒量不好,卻一直在努力的灌醉自己,宋瑾瑜不知道,丫頭是不是在故意給司徒晨製造機會。

  如果他攔住司徒晨,不讓他將人帶走,等安芷若醒來後,會不會怨他壞了好事?

  宋瑾瑜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克制自己沒有追過去搶人。但是眼睜睜地看著安芷若被另一個男人抱走,心裡真的很不是滋味。

  可是現在他們才是夫妻,宋瑾瑜就算有什麼想法,起碼要等到安芷若與司徒晨斷乾淨。

  與衍親王有同樣想法的人,還有無痕。他最近打聽了很多,關於安芷若和司徒晨的事,所以他可以判定,安芷若確實非常愛司徒晨。

  他也不相信一個人的愛,會如同開關一樣,說來就來,說斷就斷。

  尤其是在司徒晨轉變態度後,他覺得安芷若有九成,會再次動心。

  無痕想了很多能將人搶回來的理由,但每一個都很牽強。

  司徒辰與安芷若兩人,現在還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他在沒得到安芷若的命令時,沒有立場過去搶人。

  安芷若現在頭腦一片混沌,甚至都有些分不清,此刻是前世還是今生?她只勉強看到了司徒晨近在咫尺的臉。

  但卻看不清司徒晨在說什麼,不過她倒是能看到司徒晨的神色很溫柔,是從來沒有過的溫柔,是她夢中都不敢想的溫柔。

  安芷若在他們兩個人的感情里,愛得太卑微,卑微到司徒晨只要稍微給她一點回應,就能讓她欣喜若狂。

  安芷若覺得自己的心裡特別苦,特別酸,緊接著,眼淚就大顆大顆地奪眶而出。

  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就那樣默默地流著淚。

  此時,司徒晨已經將她帶到臥室的床上。然後將她抱坐在腿上,溫柔地抬手為她拭去臉上的淚水。

  在烈酒的催化下,安芷若更覺得自己的命運悲慘極了,長久以來,壓抑在心中無處宣洩的苦悶,此刻如同開了閘般,傾瀉而出。

  她哭著哭著,突然發現世界好安靜,靜到仿佛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她為什麼會聽不到任何聲音呢?烈酒使她短暫地忘記了一些事。

  一些她想到就會痛徹心扉的事,一些她期盼著從未發生的事,安芷若漸漸地開始停止哭泣。

  她迫切地想做點什麼,好打破這眼前詭異的靜謐。她不想成為,被整個世界拋棄的人。

  安芷若先是口齒不清地說道:「為什麼你就是不肯信我呢?我從來不說謊的,但自從認識你以後,我就被蓋上了騙子的標籤。」

  司徒晨聽到她這樣說,雖然明明知道她神志不清,等醒酒後可能什麼都記不得,但司徒晨還是忍不住回答道:

  以前是我不對,是我信你信得太晚了,從今以後,你說什麼我都信,不再說你是騙子了,好不好?」

  安芷若眼前人影憧憧,根本看不清司徒晨在說什麼,她只覺得有一股股熱氣,噴灑在臉上。

  鼻尖傳來的青竹香,讓她想起了一些不好的記憶,安芷若突然開始拍打眼前男人的胸膛,控訴般地說道:

  「你在我落湖病重的時候,調走了莊子裡唯一的大夫,你就這麼恨我?恨到想讓我去死?」

  司徒晨聞言,疑惑地問道:「你掉湖那日,我並沒下令調走大夫啊,這裡一定有什麼誤會。」

  安芷若才不聽他的解釋,反爾突然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又流下兩行清淚,她仰著頭,點著司徒晨的臉說道:

  「可惜呀,讓世子爺失望了,我命大,沒死成,哈哈……哈哈……

  我發了整整三天的高燒,但還是活過來了,也是自那之後,我便再也不愛你了。

  因為愛你的人,在落湖後真的死了,而我,是從前世回來的一縷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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