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那十年,對不起啊


  鎮北王府,府門大開,裡面的情景,被眾人一覽無餘。

  安芷若等四人看到的場景,是滿頭白髮的司徒晨,正拿著一塊石頭,發瘋了般地砸在側妃的雙手上。

  院子的地上,還躺著三個人,一人是渾身鮮血斑駁,雙手已經被砸成爛泥,昏死過去的魏佳怡。

  另一人,是一隻手被斬斷,胸口插著短劍,已然斷氣的,側妃的一等丫鬟。

  還有一人,是側妃所生的庶子司徒宇,他此刻正雙眼緊閉,嘴角帶血地倒在地上,胸前還有一個大大的腳印,分明是被人踹昏的。

  而鎮北王就站在不遠處,滿臉怒色地看著眼前發瘋的兒子,根本無力阻止。

  

  在安芷若等人入府後,司徒晨便已經看到了他們,但他也只是抬頭看了眼安芷若,隨後繼續神色陰寒地往側妃手上猛砸。

  直到側妃漸漸失去了痛哭的力氣,徹底昏迷過去後,司徒晨才扔掉手中染血的石頭,站起身來。

  他對四人深鞠一躬,而後鄭重地致歉道:

  「芷若無故在鎮北王府受辱,是我們對於府上的人疏於管教了。今日公開處刑這幾個賤婢,還望這個交代,能夠讓郡主府滿意。」

  說話間,司徒晨抬頭望向了安芷若,男人眼角瞬間染上了緋紅,眸中有濃到化不開的情愫。

  安芷若在與之四目相對時,瞬間怔在原地,她在司徒晨的眼中,看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柔神色。

  竟讓她在這一刻,覺得自己是被這個男人,深深愛著的。

  廣陽侯看著一臉誠懇的司徒晨,又看了看側妃和魏佳怡,那如同爛泥般的雙手,終究還是沒再說什麼苛責的話。

  鎮北王見到廣陽侯和霍雅賢都來了,也緩和了神色。走上前來,對安芷若說道:

  「那日的事,讓安四姑娘受苦了,本王已備下厚禮,就由犬子代為登門致歉吧。」

  見鎮北王是這個態度,讓廣陽侯和霍雅賢心中的火氣,倒也徹底消減乾淨了,廣陽侯也拱手對鎮北王說道:

  「登門致歉就不必了,鎮北王和世子,今日已經拿出了十足的誠意,前幾日的事就此揭過,我等也不是得理不饒人的。」

  司徒晨此刻,已用帕子淨了手,而後走到安芷若跟前,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對手指檢查了一番。

  男人語氣疼惜地說道:「以前都是我的錯,但我保證,今後只要有我在一日,便不會讓人再給你半分委屈受。」

  別人聽不懂,但安芷若大概能明白,司徒晨說的以前,應該是包含了前世在內。

  可前世給她委屈最多的人,不正是這個男人自己嗎?

  安芷若抽回手,轉而問道:「你的頭髮是怎麼回事?為何全白了?」

  司徒晨苦笑一聲,說道:「如果它能早白些時日就好了,也許你我就不會……」

  司徒晨的話沒敢說完,他想說,也許你我就不會讓你離開別莊了,但他也知道,安芷若最不願意回想別莊那段日子。

  為了把妻子哄回來,有很多話,現在還不是說的時候。

  既然他不想說,安芷若也不想問了,不過安芷若看到前世害了她性命的仇人,如今被司徒晨整治得這麼慘,心情確實好上幾分。

  但今日這樣的場合,她也沒有再與司徒晨多說,轉而跟著母親、舅舅向府門外走去。

  司徒晨目送著安芷若離去,而後叫人單獨準備了一輛馬車,帶著珍貴藥品,跟在郡主府馬車後,毫不避諱地登門賠禮去了。

  這次,司徒晨沒有被拒之門外,而是順利地入了郡主府。

  他在進府後,立刻變得如往常般一樣,賴在府中不走,晚上,他又厚著臉皮留下蹭飯了。

  因為一下午沒見到安芷若,這會兒在飯桌上相見後,他的目光,總是熱切地看著對面的妻子。

  吃飯過程中,還殷勤地為安芷若布菜。

  儘管安芷若會氣憤地,將他夾來的菜扔在一邊。但司徒晨也只是寵溺地搖頭笑了笑,絲毫沒有感覺到自己被下了面子。

  霍雅賢的視線在一對未婚小夫妻身上流轉一番,眼中染上了幾分笑意,霍雅賢最近對於司徒晨有很大改觀。

  之前覺得他過於冰冷,對自己的女兒也不夠重視,但如今看來,卻也並非如此。

  想必是因為,他雖然在領兵打仗上頗具才能,但在其他方面,也許就是開竅比較晚。

  現在見他對女兒的樣子,分明是極上心的。若是如此,這個文武雙全,身份、地位、樣貌,處處不俗的兒郎,倒也是配得上她的寶貝女兒。」

  司徒晨的殷勤表現,使安芷若這一頓飯吃得煩躁極了,她不知道這男人犯了什麼病,一直不停地騷擾她。

  明明桌子上的菜,伸手就能夠到,誰需要他多此一舉地夾來夾去,怎麼就顯著他了呢?

  吃完飯,安芷若立刻起身,由靈兒扶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飯堂。司徒晨就是想追上去,說幾句話的機會都沒找到。

  霍雅賢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親自將司徒晨送至府門外,並客氣地邀請道:「世子得空,再來府上吧。」

  司徒晨當然非常願意的答應下來,誰知他前腳剛從正門走出去,轉身就擾到後院的院牆出,找到安芷若閨房的方位,翻牆入了安芷若的院子。

  霍雅賢剛送走司徒晨,就過來陪女兒說話來了,而且她與安芷若說的,還是關於司徒晨的事。

  司徒晨見此,將身形隱蔽在院子中的一棵大樹上,就這樣透過窗子,聽著母女倆的交談。

  霍雅賢對安芷若說道:「女兒啊,為娘見他今日對你十分殷勤,應該是對你有情的,若他往後能好好待你,也不失為一個好姻緣。」

  安芷若沒有點頭認可,也沒有搖頭否認,她試探性地問道:「母親,女兒如果不想嫁給世子,您同意嗎?」

  霍雅賢聞言,面色濃重起來,她立刻關切地問道:「怎麼了芷若,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安芷若見她只是開了個頭,母親的氣色就明顯變差了,立刻止住了話頭道:

  「沒發生什麼事,女兒就是覺得自己,現在似乎不喜歡世子了。」

  霍雅賢不贊同地搖頭道:「很多人婚前都沒見過面的,哪有什麼喜歡不喜歡的說法。

  世子之前雖然對你有些誤會,但好在現在都改了,母親倒是覺得,經過這一遭誤會,餘生他都會好好待你呢。」

  安芷若勉強擠出一抹笑容,點點頭算是認同了母親的說法。

  但其實她心中想的是,母親吃著藥,身體才見點起色,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等母親身體大好了,她還是要再提此事的。

  霍雅賢又與女兒聊了些府中的事,夜幕降臨時,才離開了安芷若的院子。

  母女倆剛才聊了很久,經到這到了掌燈的時分,當靈兒為安芷若房內點燃燭火,然後退出臥房時。

  一個高大的身影,閃身進入安芷若的房間,將剛褪去外衫,只著中衣的嬌小身影,從背後緊緊抱入懷中。

  他在今天看到安芷若的第一眼時,便想這麼做了。此刻見四下無人,他也實在忍不住了。

  感受著懷中人溫軟的身體,司徒晨激動得渾身都在顫抖。

  痛失所愛的悲,與失而復得的喜,反覆交織在他的心中,讓他的情緒隨時處在崩潰的邊緣。

  安芷若剛被抱住的時候,確實嚇了一跳,但司徒城身上那熟悉的氣息,讓她又立刻鎮定下來。

  她不知道在司徒晨身上發生了什麼,但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與之前完全不同了。

  不知道原因是不是她猜想的那樣,不過她並不想問。因為有些事,一旦聊開了,就勢必要有一個結果。

  她這一輩子不想再與司徒晨有任何結果,也不想再與這男人掰扯那些沒有意義的過去。

  已經無法改變的事實,說了也等於白說。

  不知過了多久,司徒晨送來安芷若,來到她的面前,帶著濃重的鼻音說道:「前世的你,很少背對著我。」

  安芷若聽著他略帶委屈的語氣,冷哼一聲說道:「這一世的我,背對著你,就已經很客氣了。」

  司徒晨顯然被安芷若的話說得一噎,半晌才長嘆一口氣,輕聲說道:

  「芷若,那十年,對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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