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跑商的也是過上好日子了


  謝灼行這一生接受過很多表達負面情緒的目光,責備的、審問的、鄙夷的、怨憎的……

  但是都與現在的場景很不一樣。

  荒星上的大家在看著他,在埋怨他,責備他把一個五歲的小孩子惹哭,可這種眼神里卻夾雜著一種無奈的包容感和親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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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幸福的煩惱,或者別的什麼,總之謝灼行就是覺得不一樣。

  從前在面對那些惡意的眼光時,謝灼行唯我獨尊,叛逆孤高,不願把那些人放在眼裡,他的脊樑除非被打斷,否則絕不主動彎折。

  可是面對荒星上這樣的眼神,謝灼行下意識覺得——我真該死。

  他應該去道歉,哄一下那個小男孩。

  可這種情感表達對他來說太過陌生,他不會。

  所以他只能愣在原地片刻,任由那男孩的哭聲驚天動地。

  到底還是葉浮衾看不下去了,把霽風抱起來,塞到謝灼行懷裡:「誰惹哭的誰負責。」

  謝灼行像端著一尊大神,扔也不是,舉也不是,試圖強行還給葉浮衾。

  然而葉浮衾跑得飛快,嘴裡還罵罵咧咧:「一天天的都要忙死了,沒有一個省心的。」

  等葉浮衾走了,眾人自然做鳥獸散,反正「霽瀾」在他們眼中早已從叛將蛻變成了幹活的重勞力,做不得主。

  荒星上,葉浮衾是唯一的老大,跟對了老大才有好日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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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的房間裡,一幫倒霉蛋窩在角落,被人捆綁住手腳,頭上還戴上了黑色頭套。

  在他們對面,一個年輕人煞有其事地問:「帶隊是哪個?」

  商隊的老大哆嗦著往前蛄蛹了兩下:「我、我是帶隊的,我叫郭杭。大哥,我們就是些本分的生意人,這年頭生意不好做,我們也是瞎眼亂跑,不小心闖了您的地盤……」

  「閉嘴,問你什麼說什麼。」問話的年輕人裝得凶神惡煞,其實也是頭一回幹這個活,真讓他站起來,說不定腿抖得比郭杭還要厲害。

  郭杭當然不明白,只管閉嘴,姿勢還是求饒的狀態。

  太空是法外之地,他不知道怎麼會有一幫人留在這裡,要麼是軍方的,要麼就是土匪,反正跟他們不是一路人。

  兄弟們這次怕是真要把命留下了……

  問話的年輕人又問了一些問題,都是很基本的身家背景,來自哪裡,問完了就離開了,說他們可以互相把繩子解開,只是必須要留在屋子裡,哪都不能去。

  郭杭他們互相解開了繩子,試圖撬鎖逃生。可是這間屋子的建得格外堅固,鎖竟然用了最先進的全息屏電子鎖,他們沒有本事破門,只能戰戰兢兢地留在屋裡。

  房間裡的窗戶也被封死了,但是有獨立衛生間,幸虧如此,他們這些當階下囚的,不用跟自己的排泄物同住一屋。

  「哥,這到底是什麼地方?咱們是在深太空被抓的吧?深太空裡面有建築嗎?還有這麼幹淨的水源?」

  「你問我,我哪知道!」郭杭暗罵了一句,肚子裡發出咕嚕聲。

  他們沒有任何準備就被抓了,大家就兜里剩了幾個營養劑,分給體質最弱的兄弟喝了,其他人都餓著肚子。

  之前被審問的問題,都是些沒營養的基本資料,郭杭揣測著這幫人抓他們的用意,又想著,萬一給不出有價值的情報,大傢伙是不是要被活活餓死?

  想到人在極度飢餓的狀態下,很可能會出現人吃人的殘局,郭杭就覺得兩眼發黑,不如現在死了痛快。

  正這麼想著,門從外面打開了,有人給他們送來了吃的。

  那不是一般的吃的,是……非常非常豐富的吃的。

  口味多樣的營養劑,花樣繁多的小零食,甚至還有一些新鮮蔬菜……就算是在帝國,以他們這些底層跑商的經濟水平,也不是頓頓能有這種好飯。

  「哥,這什麼意思?斷頭飯嗎?」

  「管他什麼意思,吃了再說!」

  一幫人烏拉拉上去,把食物瓜分,吃得肚皮圓鼓鼓,在既忐忑又飯暈中,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依舊有人給他們送來吃的,那些人還貼心地考慮到他們沒有衣服換洗,給了他們許多乾淨的衣服和鞋襪、毛巾。

  郭杭摸著那毛絨絨、純棉的質感,甚至有點懷疑人生——誰家俘虜有這麼好的待遇?這可是純棉,純棉啊!一尺棉布在他們老家,得用半個月的工資去換,可是人家居然給他們每人一套純棉的?!

  第三天,被關押的人里,有人生病了,郭杭試著朝外喊了幾聲。

  雖然當時沒人理他,可是不出十幾分鐘,就有人開門把病號抬走了。

  病號是被黑布蒙著頭抬走的,看起來有點嚇人,但是再被送回來的時候,人已經打完了吊瓶,精神好多了。

  「哥,你知道嗎?俺生病的時候,有人給俺送病號餐!就是那種傳說中的、每一道菜都是新鮮蔬果、清淡又健康、毫無科技感的病號餐!」說到這裡,那人咽了一下口水:「哥,俺今晚睡覺不蓋被了,凍感冒明個還要去吃病號餐。」

  眾人朝他投去又無語又羨慕的目光。

  此時的郭杭已經徹底搞不清楚狀況了,危機感極強的他想——難道自己是遇到了外星人?那些外星人把他們帝國人當做研究標本,所以得好好養著?

  之後的第四天、第五天,他們的生活條件越來越好,關押者怕他們無聊,還送來了遊戲機。

  就這種復古遊戲機,帝國只有富人的家裡有,他們這種下里巴人是見都沒見過的。

  大家圍著遊戲機搶手柄,玩馬里奧和冒險島,徹夜不捨得睡覺,簡直樂不思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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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倒回一點。

  在降落荒星的第一晚,謝灼行抱著那個五歲的小煩人精,把荒星快速逛了一遍。

  接受過無數的震撼後,謝灼行已經趨於麻木,不再為在荒星上的新發現大驚小怪了。只是在看著那一道道漂亮的安全牆時,總覺得熟悉,暗自思考——這種砌牆的好手藝,除了我沒人比得上。

  霽風哭哭啼啼,嘴裡嚷著要找霽瀾,也不知道那個霽瀾是誰,總之聽起來是個很沒脾氣的慫包,謝灼行不喜歡。

  他橫眉冷眼把霽風的哭強行喝止住,送回了小孩的房間,自己終於有機會半夜摸進葉浮衾的臥室。

  剛落下一隻腳,就被葉浮衾叫住:「站那兒。」

  謝灼行下意識僵在原地。

  不敢動,壓根不敢動。

  ——

  謝灼行:慫包原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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