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我是誰
——「落海了！凌將軍落海了！」
——「別讓靈能異種跑了！」
所有人將目光對準了海面，更加詭異的場面出現了，方才還消失無影的海獸，忽然以極快的速度朝這裡衝來，數量龐大的海獸擊翻了海面上方的軍艦，帶起的浪涌滔天，令人一時間失去了言語。
更令人不解的是，面對這些可怕的海獸，凌燃居然毫無應對之力，他像被施了定身法術，整個人束手就擒，被一隻海獸「嗷嗚」吞進了肚子中。
——「凌將軍！」
——「天吶！」
一片鬼哭狼嚎聲中，唯一鬆了一口氣的反而是蕭翰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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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海獸吃掉……也好，雖然以後凌燃的身份也不能再用，但無論如何基因改造的秘密沒有暴露，就是萬幸。
他將目光望向靈能異種，畫面上偶爾能捕捉到的身影顯示，靈能異種正在與海獸搏鬥，可他也沒能應對幾下，也被海獸吞噬。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軍部聚集了這麼多人，結果折了一個少將進去，連靈能異種也沒抓住，場面尷尬到令人窒息。
然而下一秒，預料之外的事情再次發生——那吞掉靈能異種的海獸忽然嘔吐不止，將靈能異種整個吐了出來。
——「怎麼回事？」
——「這題我會！我爸最近跟商隊去污染區尋找種子，遇到過好幾次海獸，他說海獸其實口味刁鑽，喜歡吃鮮嫩的東西，他們商隊為了安全，特意備上了一些新鮮的魚肉。說起來，靈能異種到底也是個腐爛的異化肉類，海獸是覺得難吃，所以才會吐。」
不用他多說，第二星區本就貿易發達，加上葉浮衾讓滕家出面，建設種子庫，鼓勵大量賞金獵人和商隊去污染區找種子，所以關於海獸的資料比較多，但凡是從事這一行的，都知道海獸的口味和習性。
所以當靈能異種被嘔吐出來時，酆國新像是早有預料，提前做了部署。覺醒者隊伍立刻出現，將靈能異種圍困起來，雙方開始交手。
眼花繚亂的異能被打出，看似精彩，實則是靈能異種的單方面碾壓，一個又一個的覺醒者被從戰局中踹出來，雖然他們戴著面具，但是軍部的同僚知道，這些人都是個頂個的軍部武比高手。連他們都撐不過一分鐘，靈能異種又有誰能活捉？
——「沒有勝算啊……還是要凌將軍出面才行。」
——「凌將軍都被吃掉了，現在看軍部怎麼個打算。」
——「哎，軍部都是殺傷性武器，想要活捉單獨個體，只能靠麻醉劑，可是靈能異種太敏捷了。」
正如他們所說，軍部上空包括近戰的人，手裡的武器不是什麼雷射大炮，全都是麻醉槍。戰鬥持續的幾分鐘內，射出的麻醉針不計其數，可以用「針雨」來形容。還有一些人拿的是電槍，不需要擊中對手，只消打中一個範圍，就可以讓靈能異種被電量擊暈。
但靈能異種太敏捷了，在密集的針雨中穿梭自如，連電槍的範圍攻擊都能被他巧妙避開，簡直是個毫無破綻的戰鬥機器。外圍的覺醒者已經布置好了念力網，可以將靈能異種困在一個固定的範圍，但這麼耗下去也不是個辦法。
酆國新命令道：「徐長林，開聲場。」
聲場攻擊是第二星區發明的獨特攻擊，本來是用來抓捕太空中的凶獸，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場。
酆國新這個安排也早就在葉浮衾的預料之中，所以她並不擔心。徐長林的人想給謝灼行放個水，輕輕鬆鬆。
就在這時，那隻吞掉了凌燃的海獸被軍部的人追趕出了海面，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只見海獸在海面上翻湧了幾下，竟然鼓起腮幫子也開始嘔吐，不消片刻，剛被吞下去的凌燃就被完完整整吐了出來。
「是凌將軍！」
「怎麼凌將軍也被吐了？他對海獸來說也不算新鮮嗎？」
種種疑惑聚在觀看者心中，令人不解。
屏幕後的蕭翰星看到這一幕，已經緊張至極，趁著形勢還沒到最糟糕的地步，他再次試著給元首府打電話。
然而元首大人才聽不進去，如瘋狂的賭徒殺紅了眼，只能看見靈能異種的存在：「快！凌燃既然已經出來，讓他去抓靈能異種!」
被嘔吐出來的凌燃不負眾望，甚至都沒有做精神上的緩衝，就毅然沖入戰場，與靈能異種再次對決。
靈能異種一看見他出現，再也懶得與其他的覺醒者浪費時間，三兩下把這些煩人的東西踢開，跟凌燃交上手。
葉浮衾密切關注著戰局。
想要讓凌燃的複製人特徵被證實，她已經做到了兩點：第一，讓凌燃思緒混亂，反應奇怪，戰鬥行為異常；第二，讓海獸將他吐出，以示身體的腐敗和不新鮮。接下來是第三，要讓他當眾發瘋。
一個沒有記憶的人，最容易刺激他的是什麼？
這個葉浮衾最有發言權，當她掉落在這個世界時，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不知道自己目標在哪，那種茫然無措感，越是強大的人越難以招架。
現在的凌燃只知道追殺靈能異種，可一旦異種消失，他的唯一的目標感就會被剝奪。如果不讓他返回指揮艦，他會立刻迷失方向。
想到這裡，葉浮衾指尖彈出一個法術，對準了上方的指揮艦——
「嘭！」
沒人看到爆炸是怎麼發生的，總之那好好的懸停在上方的指揮艦忽然爆開，掀起了巨大的熱浪。碎屑四面散落，頃刻間就在海面上留下一片深色的污染帶，空中的焦味嗆人，所有人都呆在原地，不知道該做什麼反應。
下方作戰的謝灼行接收到了行動暗號，按照既定安排，他在這一個瞬間假裝被爆炸的碎片擊中，徑直掉入海中！
海面出現了一絲血污，靈能異種的血液引發海獸暴亂，那些剛才勉強恢復平靜的海獸再次躁動起來，瘋狂沖向靈能異種，亂局之下，誰也沒看見到底是哪一隻海獸吞噬了靈能異種，總之，祂再次消失了……
接下來是更奇怪的一幕。
凌燃踩在海面的一塊礁石之上，愣愣地盯著海面，繼而開始前後左右行走。
沒錯，就是行走。
那塊礁石很小，凌燃向左走到邊界，就直接折返，走到右邊的邊界再次折返……依次循環往復，對於周圍人的呼應也毫無反應。
他像一個在遊戲裡被卡住的NPC，遊蕩了一會兒，忽然定在原地，雙目空洞，茫然地望向前方，吐出露面以來的第一句話：「我是誰？我是凌燃……凌燃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