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連環計


  片刻後,秦陽慢慢抽出銀針。

  原本光亮的針尖,蒙上了一層淡淡的灰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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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不明顯,可王倫和李元都是老江湖,看得清楚。

  「這…這是?」李元有點意外,本以為秦陽在裝神弄鬼。

  王倫臉色沉了下去,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王大人,看來我們找到點有意思的東西了。」秦陽語氣很平,結果像早猜到一樣。

  「這茉莉香膏,皇后娘娘常用,誰負責採買、保管、拿給她用?」王倫目光掃過一旁的宮女太監。

  一個管事太監趕緊彎腰,聲音有點抖。

  「回大人,皇后娘娘的妝品,一直是掌事宮女阿珠姑娘負責。」

  「娘娘平日裡也只信得過阿珠姑娘在身邊伺候這些。」

  王倫點點頭,「把阿珠叫來。」

  李元在一旁看著,對秦陽的輕視少了幾分。

  這年輕人,看著隨便,其實每一步都有計劃。

  光這一手驗毒的本事,就不是普通大夫能有的。

  很快,一個長得挺清秀,大概二十出頭的宮女被帶了進來。

  她叫阿珠,是皇后上官鳳的心腹大宮女。

  阿珠看到這陣仗,特別是王倫那張不發火也嚇人的臉,心裡咯噔一下。

  「奴婢阿珠,見過王大人,見過各位大人。」她努力裝著鎮定,但微微發抖的指尖還是露了餡。

  「阿珠,這盒茉莉香膏,是你負責的?」王倫直接問,語氣沒什麼感情。

  阿珠看了一眼那熟悉的香膏盒子,點了點頭。

  「回大人,是奴婢負責的,這香膏是西域進貢的上等貨。」

  「娘娘很喜歡,差不多天天都要用一點。」

  秦陽這時開口,聲音裡帶了點冷。

  「這香膏,除了你,還有誰能碰到?」

  阿珠心裡一跳,秦陽的眼神讓她莫名覺得壓力大。

  「回先生,娘娘的妝品都鎖在專門的柜子里。」

  「鑰匙也由奴婢貼身放著,別人輕易碰不到。」

  她這話說的沒毛病,責任全攬自己身上,也排除了別人。

  「是嗎?那這香膏里的毒,怎麼說?」秦陽把那根針尖發黑的銀針,舉到阿珠眼前。

  阿珠看到銀針的顏色,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不可能,這香膏奴婢天天都親自給娘娘拿。」

  「怎麼可能有毒,先生是不是搞錯了?」

  她聲音高了些,帶著慌張和不信。

  王倫冷哼一聲,「銀針驗毒,幾百年的法子,怎麼會錯。」

  「阿珠,皇后娘娘待你不差,你為什麼要下這種毒手?」

  李元也大聲喝道,他現在已經完全信了秦陽的判斷。

  阿珠「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大人明察!奴婢對娘娘忠心耿耿,絕對不敢害娘娘!」

  「這裡面一定有誤會,肯定是有人想害奴婢!」

  她哭得挺可憐,看著確實挺冤枉。

  秦陽看著她,嘴角微微動了動。

  演得還行,可惜在他面前,再好的演技也沒用。

  「陷害你?誰有這麼大本事,能在你眼皮底下下毒?」

  「還是說,這毒,本來就是你親手放進去的?」

  秦陽一步步逼問,不給阿珠一點喘氣的機會。

  「奴婢沒有,奴婢真的沒有!」阿珠不停磕頭,額頭都磕紅了。

  「王大人,你我都清楚,這種慢性毒藥,不是一天就能成的。」

  「肯定是長期小劑量接觸,才能在要命的時候發作。」

  「這香膏,皇后娘娘用了多久了?」秦陽轉向王倫。

  王倫示意旁邊的書記官查記錄。

  片刻後,書記官回話,「回大人,這批茉莉香膏進宮已經三個月了。」

  「皇后娘娘從那時候開始用,到現在都沒停過。」

  三個月,足夠一種慢性毒藥在身體裡積攢到要人命的程度。

  「阿珠,這三個月,你天天經手這東西,難道一點都沒察覺?」

  王倫的聲音冷冰冰的,讓阿珠渾身一抖。

  「奴婢……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也許,也許是買的時候就出了問題?或者是庫房保管不好?」

  阿珠急著脫罪,開始亂咬人。

  秦陽笑了,「買東西有專人驗收,庫房有層層把關。」

  「要是那時候出了問題,宮裡負責檢查的太醫早就發現了。」

  「這毒,下得很高明,不是行家干不出來,也不是普通檢查能發現的。」

  「它能在你這個掌事宮女眼皮底下存在三個月,說明什麼?」

  秦陽的每句話,都像重錘一樣,砸在阿珠心上。

  她知道,自己很難再解釋了。

  這毒物出現在皇后最貼身的東西里,她這個管事的,責任逃不掉。

  「王大人,看來我們需要換個地方,和阿珠姑娘好好聊聊。」秦陽看向王倫,提了個建議。

  王倫明白他的意思,「來人,把阿珠帶到大理寺偏牢,嚴加看管。」

  「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准探視。」

  這是要用手段了,大理寺的偏牢,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是!」李元領命,親自押著魂不守舍的阿珠走了。

  偏殿裡,只剩下秦陽和王倫,還有幾個心腹。

  「秦先生,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王倫現在對秦陽是徹底服了,也指望他。

  這年輕人不光醫術厲害,查案的思路也特別管用。

  「王大人,阿珠只是個棋子,她背後肯定有人指使。」

  「一個小小的宮女,沒這個膽子,也沒這個心思去害皇后。」

  秦陽分析道,他的目標從來就不是阿珠。

  「那依先生看,幕後主使會是誰?」王倫皺著眉,後宮爭鬥,向來是朝廷上最麻煩的事。

  一旦攪和進去,就是死路一條。

  「能讓阿珠甘願冒險,無非是威逼利誘。」

  「皇后娘娘要是沒了,誰得到的好處最大,誰的嫌疑就最大。」

  秦陽點出了最核心的利益關係。

  王倫心裡一驚,他想到一個人,但不敢輕易說出來。

  後宮裡,有能力、有動機、又有手段的,數得過來就那麼幾個。

  「先生,這事太大了,要是沒有鐵證,輕易動不得。」王倫提醒道,這是當官保命的法子。

  秦陽笑了:「證據,很快就會有的。」

  「阿珠那裡,是個突破口,但不能全指望她。」

  「我們需要讓她感到絕望,同時又給她一點假的希望。」

  這就是秦陽說的連環套,攻心最重要。

  「先生的意思是?」

  「王大人,麻煩你寫封信,就說皇后娘娘病情又重了。」

  「已經沒救了,請陛下和後宮各位娘娘準備後事。」

  「同時,放出風聲,就說阿珠已在大理寺招了,指認了幕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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