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商淇回國，桑桑見外婆
言商從餐廳出來，天毫無預兆下起了雨。
針尖般的雨絲急匆匆從天空灑落，扎在掌心，痒痒的。
前些日子的大雪剛消停一會，好不容易晴朗幾天，天氣又變了。
看來又要有一波寒潮侵襲霖城，雪要是下下來，怕要一直持續到年後了。
她最怕冷了，每個冬天都是難熬的。
言商攏了攏衣領，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鑽進雨中往馬路邊去。
她打算攔輛計程車回家。
不知道紀淮川父女倆去哪了，但是最好也別見了。剛剛發生了那樣的事，再見面彼此都尷尬。
言商胳膊伸得長長的，等了好久都沒有一輛空的計程車停下。
她垂頭喪氣，正欲掏出手機給簡姐打電話。
急促的滴滴聲吸引了她的目光。
邁巴赫衝破雨幕向她疾馳而來，猝不及防停在了跟前。
后座的車窗緩緩降下，紀桑桑激動地揮手，「阿姨！我們回來啦！」
不是走了？怎麼又回來了？
紀淮川匆匆下車，寒風捲起他黑色西裝的下擺，雨水打在白色襯衫上，隱隱約約露出結實的肌肉線條。
「你，你不冷嗎？」
言商怔怔地看著他。
紀淮川哪還顧得上穿大衣，生怕言商多淋一分鐘雨被凍死。
「跑出來幹什麼？不會在餐廳里等我們回來嗎？」
言商被塞進后座，不好意思地說道：「我以為你們已經走了，所以我想打車回家。」
「我是那種人？」
紀淮川惡狠狠關上門。
紀桑桑看見言商的羊毛大衣上粘了不少水珠，從兜里拿出一塊方巾，乖巧又懂事的，「阿姨，我幫你擦水，擦乾了就不會感冒了。」
言商突然鼻尖一酸。
桑桑這小孩，越相處越讓人喜歡。
「沒事，阿姨身體非常強壯，淋點雨不會感冒的。」
紀桑桑大大眼睛中裝著大大的疑惑，「可是阿姨那麼強壯，為什麼不能走路呢？」
紀淮川心裡一咯噔，從車內後視鏡擔心地看著言商，嚴肅道：「紀桑桑，你問題太多了啊。」
被叫全名了，紀桑桑意識到自己好像犯了錯，怯怯的。
言商沒覺得什麼，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桑桑這么小，會聽得懂嗎？
紀淮川忍不住回頭看了她一眼，關心道：「桑桑不是故意的，她正處於十萬個為什麼的階段，我沒跟她說過你的情況，所以她很好奇。」
「沒關係，我已經想好怎麼說了。」
言商腦中的智慧燈突然被點亮，她指著自己的腿，用通俗易懂的語言對紀桑桑解釋。
「因為它不聽話，不想走路，就想懶著。」
「它不乖！」
紀桑桑義憤填膺，「阿姨它不乖！」
言商被她認真的樣子逗樂了，「是啊，那怎麼辦？桑桑，你不乖的時候爸爸是怎麼做的？」
紀桑桑別過臉去，磕磕巴巴地說道：「我……我不乖的時候，爸爸給我買糖吃，一哄就好了。」
「那你哄哄阿姨的腿，把它哄得乖乖的，說不定哪天就聽話了。」
紀淮川挑眉暗示。
紀桑桑秒懂老爹的意思，立刻從身後拿出一個粉色的禮物盒子。
「小腿腿，你要乖乖的哦，要好好聽話。」
她輕輕拍著言商的腿，有模有樣地哄著，然後把禮物放在了上面。
言商受寵若驚。
原來父女倆先離開是去給她買禮物了。
她打開，白色的軟絨布上放著一條亮閃閃的手鍊。
紀桑桑抬起自己的左手，小表情傲嬌又害羞。
「阿姨，咱倆是同款喲，這可是我用自己的壓歲錢買的呢！」
「謝謝桑桑小富婆！我非常喜歡！」
言商趕緊戴上，和紀桑桑的手放在一起，拍了張照片。
這一刻，是這段糟心的日子裡最幸福的瞬間。
二人關係那麼好，紀淮川也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同時心底有幾分後悔在躁動。
為什麼不早點回來，他讓她們晚了這麼久才感受到彼此的愛。
把言商送到棲雲苑後，紀淮川沒回家，轉路去了別的地方。
南清江別墅區。
一個黑髮紅唇的女人站在落地窗前，擰著眉頭，望眼欲穿。
直到看見紀桑桑的身影，她思緒萬千的臉上才多了幾分歡喜，趕緊出門迎接。
紀桑桑見了人，立刻甩開紀淮川的手，奔向她的懷抱。
「爸爸你快看那是誰！」
女人被紀桑桑撲了個滿懷，空蕩蕩的心似乎也隨著小傢伙的到來被填滿了。
她抱起小傢伙掂了掂，打趣道：「小乖乖，許久不見吃胖了呀，我都抱不動了。」
紀桑桑不滿地嘟著小嘴，「哼，我不是胖嘟嘟，我只是肉多多。」
紀淮川不緊不慢走過來，客氣地跟女人打招呼。
「Camilla，來也不提前說一聲，我好去機場接你。」
商淇嘴角噙著笑意，「你別說，我差點找不到回家的路。」
闊別二十年，終究還是回到了這裡。
她的模樣沒有多大變化，但是那些流逝的時光還是悄無聲息在眼角留下了印記。
「你要是找不到回家的路，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了。早就叫你跟我一起飛，說什麼都不，現在自己偷偷跑回來。言商真是遺傳你了，犟得一樣一樣的。」
商淇嗤之以鼻，「就犟。你們父女倆從哪過來，兩個人看起來心情都很不錯的樣子。」
紀桑桑從衣服里拽出項鍊，迫不及待地想要給商淇展示一番。
「我們和阿姨吃飯了！外婆！快看阿姨送給我的漂亮項鍊！」
商淇疑惑地看了一眼紀淮川。
他苦澀一笑。
商淇這才明白過來紀桑桑口中的阿姨是誰，心抽疼了一下。
親女兒把媽媽叫作阿姨，真諷刺。
「真漂亮。那你喜歡那個阿姨嗎？讓她當你媽媽好不好？」
紀桑桑捂住驚訝的小嘴，「爸爸，可以嗎？我可以要阿姨當我媽媽嗎？」
紀淮川無奈地搖頭，「現在不可以。」
「現在不可以，那以後可以咯。」紀桑桑咯咯咯笑著，「我要有媽媽了！」
紀淮川哭笑不得，這小傢伙怎麼這麼會抓重點？
商淇把紀桑桑放下，指著房間的方向說道：「小乖乖，我在房間裡藏了禮物，你去找找？」
小傢伙聽見禮物兩個字，又驚又喜，兩隻眼睛亮晶晶的。
「爸爸，我今天收了兩份禮物，我好幸福啊！」
「快去找吧。」
紀淮川敷衍著，把她打發走了。
商淇直入正題，「你回霖城也有一段時間了，有沒有什麼發現？」
「霍澍失憶、霍楚凡出軌、霍楚凡的外遇蹬鼻子上臉，言商因為這些受了不少傷害。除此之外，暫時沒有其他發現。」
紀淮川就他知道的、看到的做出一個簡單的總結。
「靠！他敢出軌？！那他們離婚了沒有？」
商淇氣憤不已，唯一的女兒竟然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應該沒有，他們還住在一起。」
「我現在就去把商商帶回家！我看誰敢欺負她！」
商淇像只暴怒的雌獅，不由分說往外沖。那架勢，要是霍楚凡出現在她面前，她肯定把他撕成碎片。
紀淮川眼疾手快拉住她，無可奈何地說道：「Camilla！冷靜一點，你們二十年沒見了，確定要突然出現在她面前？」
有些話不能說得太直白。
商淇是個失職的母親，比起霍楚凡，言商可能更痛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