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霜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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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翊珩道:「我就是怕你接受不了,這才瞞著你,可沒想到……你還是知道了。」

  陸翊珩蹲下身,伸手去擁宋銜霜,「霜霜,咱們的孩子在天有靈,也定不希望你為他難過。」

  宋銜霜繼續挖。

  「霜霜……」陸翊珩道:「事到如今,你還不信我嗎?」

  「這裡太冷,太孤單。」宋銜霜聲音哽咽,「我想為他打造一個棺材,將他遷至溫暖向陽的地方。」

  陸翊珩頓了頓,道:「是我考慮不周。」

  宋銜霜沒理他,繼續挖。

  用包袱將所有的骨頭仔細裝好,可挖著挖著,宋銜霜幾不可查的擰了下眉。

  她的手繼續刨泥土,可半天卻都沒再發現新的骨頭乃至痕跡。

  宋銜霜的聲音脆弱極了,「他……是怎麼出的事?」

  「霜霜……」陸翊珩的聲音帶著不忍。

  「我想知道。」宋銜霜說:「他是我的孩子,我也應該知道。」

  「被人捂住口鼻,窒息而亡。」

  離開山林時,宋銜霜狼狽極了,滿身泥濘,走路的步伐也有些不穩。

  馬車回到別院。

  宋銜霜緊緊抱著懷裡的骨頭,下馬車時,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陸翊珩反應極快,伸手扶住她,「霜霜,小心。」

  宋銜霜推開他,轉身往別院走,陸翊珩立刻跟上去。

  兩人都沒察覺,不遠處立著的一道身影將這一幕盡收眼底,而從裴燼的方向看去——

  兩人姿態親昵,更像是宋銜霜撲進陸翊珩懷裡。

  裴燼見狀,眼底閃過一抹暗色。

  但有人速度比他更快。

  「你們在做什麼?!」一道嬌呵聲響起,卻是許昭昭忽然出現,她快步上前,擠開宋銜霜,「阿珩哥哥……」

  宋銜霜猝不及防,整個人都被撞向一邊,險些摔倒在地。

  就在這時,她身形忽的穩住,清越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沒事吧。」

  是裴燼。

  「多謝王爺,我沒事。」宋銜霜站直身體。

  陸翊珩的手臂被許昭昭抱住,他想抽出,但沒成功。他的眼神落在裴燼身上,「王爺怎麼會在此處?」

  裴燼冰冷的眼神落在陸翊珩身上,「你在質問本王?」

  陸翊珩立刻垂眸,「臣不敢。」

  「燕王哥哥。」許昭昭出聲,「你是來找宋小姐的吧?那我和阿珩就不打擾你們啦。」

  陸翊珩擰眉,「昭昭……」

  「阿珩。」許昭昭對著他伸出右手,手腕上的紅痣灼灼,「我想買個新鐲子,你幫我挑一挑好不好?」

  陸翊珩到了嘴邊的話艱難轉動,最後吐出一個字,「好。」

  臨走之前,他看向宋銜霜,「霜霜,你定了日子,與我說一聲。」

  「讓我也做些什麼。」

  「不必。」宋銜霜冷聲拒絕,「你可以走了。」

  陸翊珩與許昭昭離開。

  宋銜霜這才看向裴燼,「王爺,抱歉,髒了您的衣袍。」她身上儘是泥土,剛剛短暫的接觸也沾惹到了裴燼的衣袍上。

  「無妨。」裴燼問:「倒是宋小姐,可有什麼需要本王幫忙的地方?」

  宋銜霜搖頭,「多謝王爺好意,但不必了。王爺今日來此,是安安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大事。」裴燼從袖中取出一張帖子,「只是幫安安轉送一份請帖。」

  宋銜霜下意識伸手想接,伸出手才想起她滿手都是泥,「鶯時。」

  鶯時立刻上前,雙手接過。

  帖子送到,便也沒別的事了。

  宋銜霜進了別院,別院門被關上。

  宋銜霜臉上的悲傷反而收斂,她徑直朝著藥房走去,「別讓人打擾我。」

  鶯時想說話,可門已在她面前被關上,她只能在外等著。

  臨近傍晚,藥房的門終於被打開。

  宋銜霜從中走出,表情如釋重負,吩咐鶯時,「去買一副棺槨,將這孩子重新入殮下葬吧。」

  「小姐?」鶯時擔心的臉色都變了,小姐是不是傷心過度了?

  宋銜霜開口,「剛出生的胎兒全身上下的骨骼約三百零五塊,但我今日挖到的卻只有二百一十六塊,我拼接之後,發現沒少。」

  「因為有些骨骼閉合了。」

  「所以這孩子並非是剛出生幾日的嬰兒,而是三個月左右的孩子。」

  宋銜霜總結道:「這不是我的孩子。」

  「侯爺他騙您!」鶯時很憤怒。

  宋銜霜倒是表情鎮定,「他一直在騙我。」

  鶯時問:「小姐,那真正的小公子又在何處?」

  宋銜霜抿唇,「我也不知。」

  「那小姐為何剛剛不拆穿侯爺?」鶯時不解,畢竟小姐知道這件事之後,都直接去質問侯爺了。

  「一是我剛剛還不敢確定,回來拼了骨頭之後才敢確定。二是,他不會說。」

  「今日他能帶我去這墳地,顯然不是臨時準備,而是提前就準備是好了。」或許是她上次的試探,讓陸翊珩有了防備,早做的準備。

  但如此算計,陸翊珩都不肯說真話。

  她再問也是枉然,反而還會讓陸翊珩有更多的防備,將她的孩子藏的更深。

  她是可以曝光陸璟的真實身份,但那不是目的,她的目的是找到她的孩子。

  宋銜霜先沐浴更衣,將身上的泥土洗掉。

  然後才打開鶯時放在她屋內桌上的請帖,是燕王代裴安送來的。

  這一看,宋銜霜愣了片刻。

  裴安邀請她,於半月後去參加他的生辰宴。

  九月十七。

  陸璟是這日的生辰。

  她的孩子是這日,裴安也是。

  真巧。

  她自然會去。

  宋銜霜走到桌邊,提筆寫了回帖,擱置在旁等著墨跡干。

  「小姐。」

  鶯時道:「您不說我還不覺得,如今再想想,陸公子當真與陸小姐眉眼有些相似呢。」

  「而且陸公子自小時,陸小姐便處處維護他,陸公子身子不適的時候還第一個站出來指責您……」

  鶯時越說越生氣,「分明那些都是她該盡的責任,卻全讓小姐您來做,還要對您指手畫腳。」

  占了便宜還賣乖!

  「以後不會了。」宋銜霜對鶯時笑了笑,道:「陸家人說,陸璟的身體都是昭和公主調養的,想來往後也不會麻煩到我頭上。」

  就算再有,她也不會管了。

  只要看到陸璟,她就會想到自己的孩子,她永遠永遠也無法平靜!

  「陸家人怎麼這樣?!」鶯時更氣了,「分明這些年都是您在照顧他的身體,要不是您,他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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