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有人祭拜她父母?
許昭昭本就有些憔悴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伶牙俐齒!」
許昭昭自然不肯服輸,但她也覺得這地方有點待不下去了。
「昭和公主。」宋銜霜再次出聲,「當務之急,您應當先說服長信侯,早日予我和離書。」
「否則若是……」宋銜霜的眼神落在許昭昭的小腹,「傳出什麼消息,公主您怕是顏面盡失。」
風流韻事,一般都傷不到男子,最多被人笑話幾句。
但對女子而言,重則沉塘,輕則出家,從來都是致命的打擊。
便是昭和公主,若真未婚先孕,只怕也要被人背後說一句「浪蕩」。
宋銜霜的「提醒」落在許昭昭的耳里,卻更像嘲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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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昭昭站起身,一甩袖子道:「哼,你等著吧!」
說完,許昭昭直接離開。
宋銜霜倒是不生氣,若是能早些將和離書拿到手,那是最好。
否則她難免掣肘。
而她上次在「陸璟不適」的時候帶上那麼多大夫,且極力要求給陸老夫人也看診。
自然是想將陸老夫人身體康健的事傳開。
免得陸家人見陸璟身子不適拿捏不了她,又用陸老夫人身子不適來拿捏她。
一日不和離,她一日便是陸家婦。
如今她住在別院,還可說是自願成全昭和公主與陸翊珩。但若是陸老夫人身子不適,她都不做什麼的話,那必要被冠上「忤逆不孝」的罪名。
屆時,她便是有理,也變成無理了。
不過宋銜霜對許昭昭的進度也是真的有點失望,原本她還以為昭和公主一出手,陸翊珩必定言聽計從呢。
可一直到現在,陸翊珩都沒送來和離書,昭和公主卻是炫耀到她跟前。
可見昭和公主的話也不是那麼管用。
「走吧。」
宋銜霜看向鶯時,道:「去買棺槨。」
宋銜霜和鶯時去了白事一條街,棺材,紙錢,香燭,墓碑等……全都在這條街。
因著小孩子早夭,一般都不用棺槨。
所以宋銜霜還需專門定製,她要的急,料子還要好,銀錢自然不少。
她給了定錢,又轉身去買了些香紙燭。
今日是母親的祭日,她自然是要到父母墳前祭拜。
她在陸家時,每次只要一出門,不是陸璟不舒服,便是陸老夫人身子不適。
但她還是堅持清明和祭日都祭拜父母兄長。
只是每次時間都很趕,且回府之後還要被陸老夫人為難訓斥。
如今,她才不會再聽陸老夫人的鬼話。
宋家被傳是賣國賊,雖然陛下並未下旨定罪,但人人都這麼說,宋家不是也是了。
因而宋銜霜父兄的衣冠冢在城外。
母親臨終前,要求葬在父親身邊,宋銜霜倒只需跑一遭。
位置是宋銜霜與母親挑選的,雖然沒能入祖墳,但景色也極好。
三人都葬在山頂。
宋銜霜下了馬車之後,便是步行。
爬了小半個時辰,宋銜霜和鶯時便到了山頂,可這一看,她擰緊了眉。
有人來過!
父母的墓碑前,都還有未燃盡的香燭,紙錢尚未焚盡,墓碑前放著點心與蘋果。
可見上一位祭拜者怕是剛剛離開。
但她剛剛一路上山,都不曾瞧見旁人!宋銜霜立刻左右環視,她在確定祭拜的人是否還在山上。
周圍都是山林,宋銜霜一眼看去,並未看到人,但她絲毫沒有放鬆警惕。
這山林里想藏一個人,實在太容易了。
她只是不明白,既然是祭拜她的父母,為何避而不見?來人……是誰?
就在這時,枯枝被踩斷的聲音忽然響起。
鶯時立刻護在宋銜霜面前,滿臉防備的朝著發出聲音的方向看去,「什麼人?!」
一道頎長的身影緩緩出現,熟悉的清冷嗓音傳來,「是我。」
宋銜霜聽到這聲長出一口氣,緊接著便是震驚,「燕王殿下?」
她並不記得燕王殿下與自家有什麼往來,好端端的,燕王殿下怎會出現在此處?
「嗯。」
裴燼微微頷首,對她的出現並不意外,道:「來了。」
宋銜霜:「……」
「多謝燕王殿下前來祭拜我父母,但……殿下怎麼?」
裴燼道:「我幼時曾在宋家軍中待過一段時間,曾得宋將軍照料指點,宋將軍算我半個師父。」
啊?
宋銜霜滿臉震驚,她自幼就在邊關,怎麼不知道還有這樣的事?
爹爹半個字都不曾與她提過呢。
裴燼瞧見宋銜霜的表情,面色稍冷了幾分,眼裡閃過一抹暗色。
她還當真是……什麼都不記得。
宋銜霜震驚歸震驚,但不認為她有什麼值得燕王騙她的,當即抱拳鄭重行禮,「多謝燕王殿下。」
無論如何,燕王殿下前來祭拜她父母親,她都該道謝。
「不必。」裴燼道。
宋銜霜也沒再多說,走到父母的墓碑前,將她帶來的香紙燭點燃。
又為父親斟了一杯酒。
「小姐,王爺離開了。」鶯時道:「奴婢也去那邊等您。」
很顯然,他們都是在給宋銜霜空間,讓她可以與父母親說些親近的話。
宋銜霜心裡自然感激,她將杯子裡的酒傾倒於父親墓碑前,「爹爹,您從前最愛喝的刀子燒,女兒給您滿上。」
爹爹喜愛烈酒,但身為將軍,不可貪杯,就算是饞,只要在營中,爹爹從不沾酒。
宋銜霜每次來都帶一大壇,讓爹爹喝個夠。
宋銜霜又看向母親的墓碑,微微抿唇,滿臉複雜,「母親,女兒要違背您的意願了。」
母親臨走前,最滿意的就是為她尋到了一個如意郎君,這才逼著她在熱孝期出嫁,想讓她後半輩子都有依靠,能平安喜樂。
可是,終究是走到了這一步。
「女兒知道,您若泉下有知,定然會生女兒的氣。但您彆氣壞了身子,等將來女兒與您和爹爹團聚之後,隨您怎麼罵。」
宋銜霜對著母親的墓碑磕了三個頭。
又到了兄長的墓碑前。
父母的墓碑前被燕王擺的滿滿當當,兄長的墓碑前卻是空空蕩蕩,宋銜霜將東西一一擺上。
最後道:「哥哥,別擔心,我一切都好。」
宋銜霜絮絮叨叨的與家人說了許久,才起身離開,準備下山。
可剛走到下山的路邊,卻見裴燼還在。
她腳步微頓,裴燼卻自然極了,道:「走吧。」
宋銜霜跟在裴燼身後下了山。
自然不知,山頂上多了一道墨色身影,正目送著她與裴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