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東山書院
溫暖暖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宋雲澤這會兒穿著昨日的學生服，跟宋雲海嬉笑打鬧間圍著馬車轉個不停。
昨晚她就說了，今早要帶宋雲明去東山書院。
宋父說把宋雲海跟宋雲澤也帶上，讓他倆看看人家學院是什麼樣的。
感受一下書院的書香氣，沾點墨水回來也好。
而宋雲弘這會兒正坐在小墩子上，手裡捧著個木碗，正挖著肉粥吃得噴香。
好吧，陳氏三個兒女都未曾為她被休的事傷心難過半分，看來她這個當娘的，真的很失敗。
宋禾川把最後一筐竹筒放到了車輿前，大聲喊道：「快上騾車，要出發了。」
宋雲瑩顛顛地跑過來，奶聲奶氣的說：「爹，抱我上去，我也要去。」
宋禾川認真道：「沒位置了，你坐車頂上嗎？」
「嗚……我不要坐車頂，我也要去嘛……」
宋禾川把背簍挪開一點，讓宋雲嫚跟宋雲嬌坐了上去，最後又把背簍堵上。
對著宋雲瑩一灘手，「你看，真沒位置了。」
張氏坐在車輿前，催促他，「趕緊走，一會兒晚了，市場門口就沒位置了。」
宋母走了過來，大手一攬就把宋雲瑩抱住了。
宋禾川一揮鞭子，騾子立馬跑了起來，留下宋雲瑩哇哇大哭。
宋母哄她，「等會兒你喝完粥，把谷種撒完，祖母帶你去。」
宋雲瑩天真地問：「真的嗎？」
宋母敷衍道：「真的，昨日不也是你跟祖父在田裡忙完了，我們才去的？」
宋雲瑩想想也是，於是乖乖去喝粥了。
溫暖暖想起昨晚煮開的杏肉，這會兒還在陶土鍋里泡著呢。
趕緊拿了兩個簸箕進廚房，淨手後開始把杏肉擺在簸箕里。
大半鍋的杏肉，擺了滿滿兩個簸箕。
她忙喊宋羿川過來幫忙，把這兩簸箕放在牆頭上曬著。
溫暖暖收拾完出來時，宋母已經帶著宋雲瑩跟宋雲弘到田裡去了。
家裡夏播今日就差不多能完成了，所以宋墨川要明日才能去縣城幫她。
溫暖暖把昨日準備好的缽仔糕，還帶了幾封糕點，兩食盒的點心就上了馬車。
康山長就好甜食，所以帶點好吃的過去，准沒錯。
臨上馬車前，宋羿川警告那兩話嘮。
「不許亂說話，除非嬸嬸問你們，不然我把你倆扔下車，讓你倆跑著去。」
宋羿川沉著臉的模樣還是挺唬人的，兩人像鵪鶉般乖乖點頭應下了。
馬車一路疾馳，馬車裡，溫暖暖問兩個乖得不正常的皮猴。
「你倆還想回學堂上學嗎？」
宋雲澤想回，但他看向了宋雲海，後者抿著唇不說話。
溫暖暖則問宋雲澤，「問你話呢，你看宋雲海乾嘛？」
宋雲澤想了想，如實地回答，「想。」
他喜歡認字，也喜歡讀書，更喜歡夫子誇他聰明。
他也想像小叔跟大哥那般，被村里人夸是讀書人。
溫暖暖點頭，「行，那明日就讓你祖父帶你去族學那邊上課。」
宋雲澤乖乖應下了，姐姐昨晚給他看了她的荷包，裡面鼓鼓囊囊的都是錢。
還揚言她有錢了，以後能供得起他上學，讓他以後好好讀書。
沒想到嬸嬸也是這般想的，一想到以後又能讀書了，他心情極好。
咧著嘴角笑了起來，又怕被雲海發現，忙撩開車簾裝作看外面的風景。
溫暖暖又問宋雲海，「你呢？你不想讀書，以後長大了想做什麼？」
見他不說話，她又自顧自地說著：「明日雲澤回族學讀書，後日你大哥也要去學院讀書了。
你爹娘跟兩個姐姐要忙著做缽仔糕的生意，你二叔也要到我的酒樓幫忙。
你以後就留在家裡幫忙照顧兩個小的吧，順便割豬草餵豬餵雞鴨也行。
或者跟你祖父到田裡幫忙，學一下怎麼侍弄莊稼，以後家裡的田地就靠你了。」
宋雲海一想到以後在家要做那麼多的家務活，他就崩毀。
還有日日頂著大日頭跟著祖父到田裡干農活，他覺得他會死的。
忙小聲開口，「我不要跟祖父去田裡。」
「那你想幹嘛呀？」
宋雲海想了想，「我想跟二叔去酒樓幫忙。」
溫暖暖又問：「那你會做什麼？你這么小，端盤子都端不動。」
宋雲海抿了抿唇，想到村里人說，在城裡當掌柜可以拿很多月錢。
他小聲道：「我可以到酒樓學當掌柜。」
溫暖暖笑了，「喲，口氣不小啊，當掌柜要學會記帳，算帳，你認字嗎？你的字寫得好看嗎？你會算帳嗎？」
宋雲海漲紅了臉，他只認得幾個字而已，算數也不會。
溫暖暖見他羞紅了臉，也就不逗他了。
而是諄諄教導起來，「你看長大以後想要一份輕鬆點的夥計，是不是得先識字……」
等馬車停到東山書院門口時，宋雲海已經心甘情願地要回族學好好讀書了。
到了門房那，報上姓名，門房那老頭當即就喊屋裡的人出來。
當即有一個小廝跑出來笑臉相迎，「溫小姐，您來了，您這邊請。」
轉頭又看到不止她一人，當即改口道：「我們坐馬車進去吧，這裡離山長的院子有點遠。」
於是乎，一行人上了馬車，小廝在車輿前指路，過了一刻鐘在一個院子前停下。
溫暖暖之前來過，讓他們帶上東西就熟門熟路地往院子裡走去。
兩個小的手裡捧著糕點，東張西望地瞧著這麼漂亮的地方，都開始心生嚮往之意。
宋雲明每次只路過這書院門口，還未曾進來過一次。
從門口進來，他就掀開車簾一角往外看，沒想到這書院這麼大，而且景色也很好。
可以說得上是一步一景，奇花異草也多，樹木也是鬱鬱蔥蔥的，環境比鳳蘭書院好上百倍。
他都能想像得到，自己在不遠處的亭子裡乘涼看書，那是何等的享受了。
剛進前廳，就有一位身穿長袍，蓄著短須的中年男人在等著了。
見人來了，忙站起來迎了上來，樂呵呵地開口，「小暖，當真是你呀！」
康山長昨日收到拜帖，還有點不敢相信，恩師的孫女竟然要來拜訪他。
溫暖暖施施然的給他行了一禮，「康伯父安好。」
「好好好。」
溫暖暖又給他介紹幾人，宋羿川是她的好友，三個小的是他的侄子。
幾人坐下後，她又把缽仔糕推到他面前，「這是我親手做的缽仔糕，康伯父定會喜歡的。」
康山長一聽她親手做的，當即就吃了起來，吃完連連點頭。
「軟糯中帶著點彈牙，甜而不膩，真不錯。」
溫暖暖又給他介紹起來，「康伯父以後要是想吃，可以讓隨從到書院門口不遠處擺攤那買。
那是我把方子教給她們做的，味道是一樣的。」
「好好。」康山長連連點頭，又問她，「小暖，怎的來這東河縣了？」
溫暖暖就把之前的想好的藉口說了出來，「我在書院不遠處買下了一間食肆，打算開一間快餐店。」
之後又給他解釋快餐店好處，出餐快，便宜，有肉有菜，讓學子有更多的選擇。
康山長聽的是連連點頭，又聽她說，東河縣只是試點。
如果這個快餐店辦得好，她將全國推廣，讓每個學院附近都有一個這樣廉價又方便的快餐店。
他是知道延文書肆如今是她在管理，萬萬沒想到她還能想出這樣有利天下學子的事。
心中對她更是滿意不已，她傳承了恩師的格局與大義。
當即開口道：「如若你這快餐店遇到了什麼麻煩，你大可過來找伯父，伯父幫你解決了。」
畢竟學院門口有不少的酒量食肆，她這便宜的食店一開，肯定會招來不少人眼紅。
屆時明的暗的麻煩，如若沒有強大的背景鎮壓著，這食店估計也開不下去。
他可不想這種利民的食店，在他學院門口夭折了。
溫暖暖先謝過了他，又跟他介紹起宋雲明，也說明了來意。
康山長向來是直性子，他也喜歡這侄女的率真可愛。
當即出了幾個考題，宋雲明也都很快答了上來。
而且回答得還不錯是個好苗子，好好培養，將來指定大有作為。
他朗聲道：「你明早就過來報導吧，我讓隨從到門房那等你，他會帶著你辦理各種轉學手續的。」
宋雲明鄭重地行了一個書生禮，連連感謝。
溫暖暖感慨道：「可惜了你這書院不收女學生，家裡還有兩個小姑娘不認字呢。」
康山長哈哈笑了起來，「我這是不收，但是我夫人開辦了一個小學堂。
專門教姑娘們認字做女工刺繡，教管家理帳什麼的，還有琴棋書畫，插花焚香，做詩煮茶等等。」
溫暖暖聽得眼睛一亮，「當真？那入學有什麼要求嗎？」
康山長促狹一笑，「別人或許還有諸多要求，你帶過來的人，哪還敢有什麼要求呀？」
溫暖暖笑他，「康伯父哪學來的這套呀？你這話用在康伯母身上，定會哄得她開心不已。」
兩人嬉笑了一會兒，她又問：「對了，那女學堂開在哪了？」
「就在這附近的文苑街，一會兒帶你過去看看，晌午正好我們帶你康伯母一起用個午膳。」
文苑街？
高文湄送的宅子就在文苑街六號，估計離得很近。
這樣正好，以後宋雲嫚姐妹倆就住那宅子，上下學也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