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袒護桃夭


  兩人都是竇冰漪從威遠侯府帶過來的護衛,武功不在話下,狠狠扭住柳文軒的手。

  柳文軒沒想到真有人敢與他動粗,而且對方都是練家子,他閃避不及,頃刻已被死死鉗制。

  他掙扎著嘶吼出聲,「你到底知不知道小爺是誰?!」

  竇冰漪冷哼一聲,「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能把你綁到柳家,好生請教德高望重的柳太傅,自詡世家之首的柳家,家教何在!」

  柳文軒臉色刷白。

  祖父自命清高,最重臉面,對柳家後輩也極其嚴苛,若真被人綁了回去,祖父定會打斷他的腿,再將他逐出家門!

  蕭時凜想要攔人,卻被兩人兇悍的眼神駭住,始終沒敢上前。

  他看向竇冰漪身側一臉冷漠的桃夭,溫聲道,「桃夭妹妹,你去了何處?快些勸勸你家嫂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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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玉竹扶著嬤嬤的手快步走了過來,面沉如鐵,狠瞪竇冰漪,「竇氏,你這是幹什麼?誰允許你這般口出狂言!」

  竇冰漪讓人動手時,早已料到阮玉竹會對自己發難。

  她面無懼色行了一禮,「柳家公子出言不遜,羞辱桃夭,就是不把我臨安伯府放在眼裡。」

  「兒媳若不出手,豈非要讓百姓鄙視我們臨安伯府攀附權貴,恥笑夫君這家主毫無擔當,竟連府中嫡女都護不住!」

  「你!!」阮玉竹氣得一哆嗦。

  這是竇冰漪入府七年來,第一次當眾違逆她的意思。

  明明是毫無血親關係的兩個人,她為何這般袒護洛桃夭?!

  桃夭卻清楚得很,竇冰漪真正袒護的,其實是臨安伯府。

  入府七年,她早已將臨安伯府當成自己的家。

  可七年來,阮玉竹卻從未將這個為洛家盡心盡力的兒媳,當作自家人。

  竇冰漪轉眸看向蕭時凜,「蕭侍郎不是想知道桃夭去哪了嗎,我來告訴你。」

  「昨日出了那樣丟人的事,桃夭悶悶不樂,我這個做嫂子的,便做主帶她去清歡齋,聞聞香氣,散散鬱氣。」

  話落,她眉眼微挑,「蕭侍郎還有什麼想知道的,儘管問來。」

  蕭時凜見桃夭不欲與他多言,竇冰漪又咄咄逼人,只得陪著笑。

  「蕭某不過是偶然遇見書韻,生怕她在那種地方吃虧,就想著將人送回來,順道看望桃夭妹妹罷了。」

  「洛少夫人別誤會,蕭某絕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他又看了看柳文軒,「文軒在花樓吃了不少酒,方才失了分寸,我替他向桃夭妹妹賠個不是,希望洛少夫人能高抬貴手,也免得驚動恩師,壞了柳洛兩府的情誼。」

  一番稀泥和下來,連洛桃夭都幾乎要忍不住為他拍手鼓掌。

  她抬手按住竇冰漪,「既然蕭大人誠心道歉了,大嫂不如放了柳公子吧。」

  她們都很清楚,柳文軒不過是出頭鳥罷了,真為此得罪柳太傅,讓兩家失和,確實不值得。

  蕭時凜聞言,眼底綻出一抹柔光。

  桃夭果然還是對他有念想的。

  他笑道,「多謝桃夭妹妹體恤,既然誤會解釋清楚了,那我們就不多加叨擾了。」

  「慢著。」桃夭卻叫住他。

  她抬手指著書韻,「我的婢女是奉我之命前去退回賀禮的,被兩位一番胡攪蠻纏帶了回來,不但弄得她渾身是傷,還累得她無辜被母親責難,差點就直接發賣出府。」

  「這事兒,蕭侍郎打算如何善了?」

  阮玉竹再也忍不住怒叱,「桃夭,人是我打的,你是不是還想跟為娘討要說法?」

  桃夭一派從容,「不知者無罪。母親是受了旁人挑唆,才以為書韻和我去了不乾不淨的地方,自然怪不得母親。」

  阮玉竹一噎,桃夭已經看向蕭時凜。

  「蕭侍郎身為朝廷命官,流連花樓之地不說,還倒打一耙,將我派去辦事的人大張旗鼓帶回來,莫非,是記恨昨日我讓你蕭家丟臉,想毀我名聲,報復於我?」

  見周遭的人眼神變得意味深長,蕭時凜連忙否認,「桃夭妹妹又誤會了,蕭某絕無此意!」

  「那蕭侍郎倒是親口說一說,昨日之事,到底是你的錯,還是我洛桃夭的錯?」

  蕭時凜擰眉,「桃夭妹妹,昨日的事已經翻篇,你這般咄咄逼人又是為何?」

  桃夭看著柳文軒,「柳家公子至今還對我百般羞辱,不正說明,這事還沒翻篇嗎?」

  她挑眉反問,「還是說,是你私下對柳家公子胡說了什麼,才叫他對我百般不滿,萬般羞辱?」

  被竇氏侍衛鬆開的柳文軒,總算察覺到不妥。

  他大步來到蕭時凜面前,「你老實交代,到底怎麼回事!」

  「不如我來告訴你吧。」桃夭當面將昨日之事說了一遍,「蕭侍郎私會公主侍婢還想誣陷我,我一怒之下撕了禮書,沒想到了柳公子耳里,竟成了我不知檢點?」

  蕭時凜一臉尷尬,幾番欲言又止,可終究再也沒敢當著桃夭的面扭曲事實。

  看蕭時凜的模樣,柳文軒再傻也明白了,「你個狗犢子竟敢利用小爺!」

  他突然抬腳,狠狠朝蕭時凜膝蓋踹去!

  蕭時凜猝不及防,痛得慘呼出聲,踉蹌跪倒在地。

  他半天站不起來,卻不敢發怒,「文軒,如今說話不方便,這一腳純當給你出氣了。這事,我保證會給你一個合理的解釋。」

  他就算得罪全天下,也不敢得罪他唯一可以依附的柳家!

  柳文軒冷哼,「好啊,我等著你的解釋!」

  就在他甩袖而去時,地面響起一陣凌亂的馬蹄聲。

  百姓們自動讓出一條道來,只見程昱領著城防營的人氣勢洶洶上前,將柳文軒和蕭時凜幾人圍了起來。

  「程大人,你這個幹什麼?」蕭時凜心底忽然有不好的預感。

  程昱將一個被捆成粽子的人往前一推,蕭時凜頓時臉色大變,「胡連?」

  他不是留下胡連去找桃夭嗎,人沒找到,怎麼還叫程昱抓了?

  程昱將一袋東西往地上一扔,瞬間失散開來,裡面儼然是一套髒污的囚服。

  「蕭大人不如解釋一下,逃走那名採花賊的衣服,怎麼會落在你馬車裡?」

  蕭時凜瞳孔驟縮。

  「這……」他看向胡連,眼底的惱怒顯而易見。

  早上匆忙帶上那採花賊,胡連顯然還沒來得及處理他換下的衣物!

  胡連見狀,連忙大喝,「是奴才無意中救下的同鄉,大人根本不知道!」

  程昱卻是冷哼,「還是請蕭大人跟咱們回城防營說清楚吧。」

  柳文軒難以置信地看著蕭時凜。

  難怪他今日一大早就旁敲側擊,讓他同情他昨日是遭遇,甚至出面告訴程昱,說他親眼看見採花賊進了阮修墨的牡丹閣。

  原來,蕭時凜拿他當槍使呢!

  柳文軒再也忍不住,衝上前對著蕭時凜就是一陣拳打腳踢。

  可礙著柳文軒的身份,蕭時凜根本不敢還手。

  揍完出了氣,柳文軒頭也不回跳上柳家馬車,揚長而去。

  「走吧,蕭大人!」

  在程昱不善的眼神下,蕭時凜和胡連一同被巡防營的人帶走。

  一場鬧劇總算落幕。

  正主兒都走了,看戲的人也散得飛快。

  阮玉竹冷冷盯著竇冰漪,正欲發難,就聽見一個軟萌清脆的叫喚,「祖母!」

  一抬頭,正是竇冰漪六歲的女兒洛穎。

  「祖母,宇弟弟要您抱抱才不哭。」洛穎手裡拿著一串糖葫蘆,喜滋滋朝她走來,身後,竇冰漪的心腹嬤嬤還抱著一個藍色的襁褓,裡面隱隱可見是一個男嬰。

  阮玉竹頓時換了副面孔,朝著兩個孩子輕喚,「快,快到祖母這兒來。」

  桃夭頓時愣住,「這是?」

  竇冰漪站在她身後,低聲道,「忘了告訴你,這孩子是清歡齋的沈掌柜昨夜剛生下的孩子。」

  「沈掌柜?」

  桃夭對清歡齋的人沒什麼特別印象,只知道竇冰漪僱傭了不少生活困頓的女子,給了她們一條活路。想必那位沈掌柜也是其中之一。

  「沈掌柜閨名惜茹,她父母惱她未婚生子,不願她將孩子帶回家中養,可她自己白日裡在香坊算帳,晚上又去茶樓做廚娘,實在沒空看顧孩子。」

  「昨晚,夫君見這孩子實在可憐,便與我商量著將孩子暫時養在府里,正好給婆母做個伴,也省得她整日盯著我的肚子……」

  聞言,桃夭悄悄看了竇冰漪一眼,她的神色有些黯然。

  「這事兒,大嫂是真心同意的嗎?」

  竇冰漪微微一怔,似沒想到桃夭的心思如此細膩,抿著唇許久沒有說話。

  對面,阮玉竹的神色卻與竇冰漪截然相反。

  她抱著嗷嗷叫的男嬰,眉開眼笑地逗弄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自己的親孫子……

  突然,桃夭心底咯噔一聲。

  她眸色沉了沉,冷不丁揚聲開口,「這孩子身上沒有洛家血脈,竟也能討得母親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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