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御賜貢品


  陳公公指著身後的盆栽道,「這是南邊送來的釋迦果。」

  見蕭時凜淡漠的臉終於有了變化,陳公公熱絡地道,「蕭大人博覽群書,想必知道,釋迦果又稱番荔枝,單是一盆還未開花的植株就千金難買,這次南乾只進貢了三盆。」

  「皇上自留一盆,一盆賞給了承王殿下生母舒太妃,剩下的這盆給了咱們公主,這可是同輩之中頭一份兒啊。」陳公公臉上滿是得意。

  「公主知道大人閒來無事喜歡侍弄花草,便讓奴才給您送來了。」

  蕭時凜看著那株毫不起眼的盆栽,眼底卻掠過一抹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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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太傅年近六十,信佛信了大半輩子,每年都要到佛寺裡帶發修行兩個月,是虔誠的佛教信徒。

  這釋迦果還有個別稱叫佛頭果,傳說能種出佛頭果的人,必是得佛祖眷顧之人。

  若是收到一盆已經長出花苞的佛頭果植株,定然歡喜至極。

  指不定,今年就能種出果子來。

  昨日,蕭洛兩府聯姻突生波折,今日又得罪了柳文軒,他正愁不知怎麼跟恩師解釋,洛紫曇這可真是瞌睡送枕頭啊!

  蕭時凜似想起什麼,試探著問,「公主將這麼珍貴的貢品賞給我,若是皇上知道……」

  陳公公搖了搖頭,「東西給了公主,自然是由公主處置,蕭大人儘管收下便是。」

  蕭時凜一改方才的敷衍,顧不得滿身狼狽,對著陳公公行了一禮,「公主賞賜,蕭某受之有愧。」

  陳公公擺手道,「不不不,公主常常誇讚蕭大人上回在馬場,寧願自己受傷也捨身護駕,昨日在洛家,又寧可得罪洛大小姐,也拼盡全力維護皇室聲譽。」

  「公主說,此乃大義,蕭大人當賞!」

  蕭母眉開眼笑上前,「既然是公主賞賜,你便謝恩吧。」

  蕭時凜順勢下了台階,「多謝公主恩典。」

  話落,蕭母又塞了一個錢袋子到陳公公懷裡。

  陳公公掂了掂分量,笑容可掬地揣進懷裡,「既然釋迦果已經送到,那奴才就先回宮復命去了。」

  母子倆恭恭敬敬送走了陳公公,蕭時凜才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就見蕭母坐在房裡,擺了晚膳等著他。

  「時凜,那株佛頭果,你也打算送給柳太傅吧?」

  對著蕭母,蕭時凜沒有隱瞞,「兒子正有此意,母親覺得呢?」

  蕭母將他最愛的一道菜推到他跟前,「當然要送,只是這東西價值萬金,決不能叫人知道!」

  「兒子知道,恩師最忌外頭的閒言,若讓人知道他得了釋迦果卻不是由皇上欽賜,定然覺得沒臉。這事兒子會悄悄辦妥。」

  蕭母深以為然,「今日柳老夫人親自來了,說起昨日的事,問我打算如此處置,我聽得出,她的意思,其實就是柳太傅的意思。」

  柳老夫人是柳太傅之妻,兩家親事便是由她出面一力促成。

  蕭時凜拿起杯盞輕啜一口,「母親說得沒錯,恩師和師母一直想要促成蕭洛兩府聯姻,一來是因為洛京臣有兵部竇尋這個老丈人。」

  「竇尋向來狡猾,在朝中從不站隊,他手裡的五萬京畿衛若能為世家所用,那我們八大世家與那些武夫的這場博弈,便能占據主導。」

  「二來,蕭家屈居世家末流,老師想我藉助洛家這塊踏板,在朝中出人頭地。」蕭時凜優雅地放下杯盞,眸子裡思緒流轉。

  眼前浮現的,竟是洛桃夭那咄咄逼人的姿態。

  蕭母道,「既然洛桃夭對你有用,那咱們定要抓住這門親事。」

  想起她今日說的那些話,蕭時凜胸口堵著一大塊,面上更是嫌棄。

  「那女子雖出生洛家,可這兩日接觸下來,總覺得她言行粗鄙,野性難馴,除了那張臉,身上沒有一點擔得起這正妻之位。」

  回來的一路上,他越想越不甘心。連皇上捧在掌心寵著護著的公主都費盡心機奉承他,偏那洛桃夭,占著婚約卻不知好歹!

  蕭母耐著性子勸道,「那倒不至於,聽說清歡齋本是洛桃夭從旁人手裡得來的鋪子,那洛京臣每月都白給她兩成的盈利,這筆錢可不是小數目。」

  聞言,蕭時凜卻擰了擰眉,滿是不屑,「母親,你兒子我已經是三品吏部侍郎,何須覬覦她那點兒嫁妝?」

  父親早逝,蕭家空有一個文遠伯爵位,還得等他滿三十歲才能繼承。這是文爵與武爵最大的不同。

  蕭氏旁支中,也儘是些不思進取的酒囊飯袋,整個家族,幾乎就靠著他這個還沒到年紀繼承爵位的人苦苦支撐。

  再苦再難的日子都過來了,他已經熬到三品,豈會覬覦洛桃夭的那點兒嫁妝,徒惹人笑話!

  「話雖這麼說,可你也知道,咱們蕭家比不得其他幾個世家,再加上近幾年天災不斷,母親手底下的田莊鋪子也收成不多。」

  「母親知道你很爭氣,可你那點兒俸祿,哪裡夠支撐蕭府的開支?」

  見蕭時凜神色一黯,她心生不忍,又道,「當然,母親也不過是隨口一提,帳上的事兒你不必管。」

  她拍了拍蕭時凜的胳膊,「你只需負責把那洛桃夭安安穩穩娶進門,再花點兒心思,穩住宮裡頭那位,日後立規矩什麼的,都交給母親便是。」

  蕭時凜鬆了口氣,由衷感動,「多謝母親為兒子費心,日後娶了新婦,我定讓她在家好好孝敬您。」

  蕭母笑得合不攏嘴,「行了,去歇著吧。」

  蕭時凜走後,蕭母喊來了管事,「凜兒今日不是跟柳家小公子出去了嗎?怎麼回來時這般狼狽,你為何沒護著他?」

  「小的剛剛派人去城防營見過胡連了,大人昨日離開侯府的時候,看見定國公府二公子從伯父後院離開,懷疑是阮修墨跟大小姐說了什麼,今日才利用程昱抓採花賊之事,想給阮修墨一點教訓,沒想到,竟然遇上洛大小姐。」

  管事將醉春樓的總總娓娓道來。

  蕭母頓時拍案而起,「不知檢點的賤人!」

  虧她還義憤填膺指責凜兒德行有失,鬧騰著要退親,原來,早就跟定國公府那個紈絝勾搭上了!

  蕭母鐵青著臉沉思許久,提筆寫下一封信交給管事,「去,把這封信親手交到臨安伯夫人手中。」

  管事應聲離開,蕭母眼底一點點浮上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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