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桃夭竟然怕黑


  月色下,桃夭濕透的身子曲線若隱若現。

  有盈香自袖兜中的香囊溢出,隨手臂輕晃一點點逸散出來,飄在四周。

  蕭時凜忍不住執起她的柔荑,「你我之間,說謝字也太見外了吧。」

  桃夭想要掙脫避開,卻退無可退。

  「桃夭妹妹,你可不可以答應我,莫再動退婚的念頭了。」

  桃夭深吸口氣,撇開眼,「你既然有了公主,又何必再痴纏於我?」

  「原來你早就知道了,不過,你還是誤會了。」

  似乎是勝券在握,蕭時凜沒有一味否認。

  

  順勢攬住她盈盈一握的腰,將她捆在自己與船壁之間,「其實,是她一直痴纏於我,就連那日相見亦是她主動邀約。」

  他一臉誠摯,「可她畢竟是公主,我那麼說,不過是怕她鬧起來,對你不利。」

  桃夭隔著芬芳動人的幽香,抬眼凝視著這張曾經讓她心動不已,又叫她恨入骨髓的俊臉。

  如果是前世陷入情愛不可自拔的桃夭,或許會信了他。

  眼看著岸上人群聚集越來越多,桃夭語氣緊繃,「你若真的為我的名聲好,就該立刻放我走!」

  「你這副模樣,該儘快回府,至於名聲,你我是未婚夫妻,旁人的眼光又有什麼要緊?」

  桃夭知道蕭時凜是不會放過這次機會的,她忿然甩手,竟然又要往水裡跳。

  蕭時凜瞳仁微微一縮。

  她竟然寧可再次落水,也不願被人看見與他共處……

  腦海中浮現阮修墨那張風流倜儻的臉,心中隱隱約約的猶豫化作一抹濃濃的妒忌。

  為了他,你可真是不惜代價啊!

  「桃夭妹妹,你別衝動!」蕭時凜一把拽住她的胳膊,聲音也揚起來。

  「快看,那邊有人!」

  碼頭上有人急急呼喊,腳步聲也近了,桃夭心尖一顫,奮力想要掙脫蕭時凜的桎梏。

  「放開我!!」

  突然一個黑影閃過。

  身後,蕭時凜瞬間鬆了手。

  失去拽住她的力道,桃夭整個人墜向湖面!

  桃夭下意識緊閉呼吸,卻被一隻長臂攬住了腰,「放開——」

  那人用另一隻手捂住她的嘴,「安靜。」

  玉石輕擊般的好聽的嗓音鑽入耳際,桃夭渾身的緊繃瞬間卸去。

  她看向一側,蕭時凜果然已經倒地不起。

  而蕭時凜的身邊,還躺著一個女人。

  看見那女人的臉,桃夭面露震驚,難以置信看向夜澈,忍不住壓低聲問,「你怎麼把她給帶來了!?」

  搜救的人舉著火把登上了其中一艘漁船。

  夜澈一把抱起桃夭輕盈的身體,躍上反方向深處的漁船,臨走時,不忘伸腳將兩個昏迷不醒的人踹進水裡。

  撲通兩聲。

  在湖面濺起不小的水花,也引起了搜救人員的矚目。

  「這邊!」

  蕭時凜和被夜澈帶來的女人一落水就醒了,女人在冰涼的湖裡拼命撲騰,如救命稻草一般拽住正打算游回岸上的蕭時凜不放。

  被她一扯,蕭時凜嗆了口水,差點沉了下去。

  他拼命推開,可女人死命扒拉著他,一隻手更是勒住他的脖子。

  蕭時凜又嗆了口水,就在兩人拉扯之間,有人躍下湖中,朝他們游過來。

  該死!

  眼看已經沒辦法離開,這女人又纏著他不放,他只得朝那些人揮了揮手。

  看著兩人被漁民簇擁著游上岸,深處一隻漁船內,桃夭眼底迸出暗芒。

  一個乾爽的披風裹到她肩上。

  瞬間,湖面冰涼刺骨的風似乎也柔和了些。

  她轉身看向每次都會默默出現在她身後的男人。暗月下,他眼角的紅淚痣尤為突出,像黑暗中的一盞明燈。

  「湖水喝多了,喝傻了?」夜澈掀起眼帘,眼色不善。

  桃夭回神,不客氣地將披風拉緊,整個人裹在裡面,「又欠王爺一次,多謝。」

  「不過,王爺為何會在此,還有她?」

  提及那人,桃夭眼底的恨又濃了些。

  「本王去找你要香囊走岔了路,正好撞見她跟蕭府的小廝鬼鬼祟祟。那小廝武功不錯,發現了本王的行跡,本王只好讓他們倆都閉嘴。」

  他從腰間拿出一封信,「這是從她身上掉落的,本王看過了。」

  桃夭打開信,是蕭母親筆寫給阮玉竹的,上面詳述了今夜的所有安排。

  桃夭微濕的手捏著信,氣得顫抖不停。

  冷靜了一會兒,她將信遞給夜澈,「這東西我還有用,勞煩王爺替我藏好。」

  她渾身都是濕的。

  話落,似有想起什麼,桃夭從衣兜里拿出那個香囊,鄭重放到他掌心,「這東西我沒丟水裡,王爺放心。」

  借著微弱的火光,夜澈凝著女子長長的鴉羽失神了一瞬。

  他打開香囊看了一眼,確認東西沒被動手腳,卻越發想不明白,桃夭為何非要藏到今日。

  這時,人群中傳來陣陣騷動。

  「臨安伯夫人!?」

  「您怎麼會和蕭大人一同落水呀?」

  顯然,被救上岸的兩人被認了出來。在京都城,這兩位都不算生面孔了。

  那些人似乎想不明白,不知不覺又將火把拿近了些,阮玉竹下意識捂住臉躲開,心裡卻沉到了谷底。

  居然有刺客無聲無息潛入了臨安伯府,還偷聽到了她和蕭家人的密謀!

  她下意思摸向袖袋。

  糟了!

  那封信不見了!

  她看向黑漆漆的湖面,是掉到水裡了,還是被那人拿走了?

  一股不安如黑寂的夜色般,籠罩了她。

  見蕭時凜沉著臉不說話,阮玉竹忍不住腹誹,「沒用的東西!」

  她的聲音很小,可蕭時凜還是聽見了,他臉色一僵,看向那一艘艘停泊的漁船,「落水的不只有我們,還有洛大小姐!」

  此言一出,眾人震驚不已。

  阮玉竹連忙大喊,「沒錯,我女兒也在這,大家快幫忙找找,若是找到,臨安伯府必有重酬!」

  ……

  夜澈第一時間抱起桃夭,「先避一避。」

  兩人沿著停靠在一起的漁船走,躲到了離人群最遠的一個船艙里。

  船艙空間不大,瀰漫著朽木的腐味,且漆黑不見五指。

  夜澈感覺到懷裡的身體變得僵硬,他小心翼翼將人放下,卻發現,桃夭根本站不穩。

  她身體冷得像塊冰,靜寂的船艙里甚至能聽到她牙齒打顫的聲音。

  「你怎麼了?」

  這回,桃夭連客套的回應都沒有,她說不出話來。

  整個腦海都被一個漆黑的畫面占據。

  在那裡,她全身又痛又冷,雙手被釘動彈不得,不論怎麼哭嚎求救,嗓子裡愣是發不出聲音。

  在那一片漆黑的絕望里,空氣越來越稀薄,她感覺到腹中孩兒生命的流失,拼命掙扎蹬腿想要留住他。

  可直到耗盡全身氣力,一點點窒息而死。

  她沒有等到。

  她救不了自己,更護不住孩子……

  「沒事了,別怕……」

  一個聲音穿透了黑暗,闖入封閉的絕望里。

  她下意識伸手,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死死攥住,「救我……救救我的孩子……」

  「求求你!」

  眼珠砸落在夜澈的手背上,他往上探,捧住她滿是淚痕的臉,又重複了一次,「沒事了,我會帶你出去。」

  他以為她骨子裡藏著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氣。

  沒想到,她居然怕黑?

  可為何,她明明沒有睡著,說出來的話卻像做噩夢的囈語一般……

  我會帶你出去。

  這話像是一束光,直直照進那一片黑暗裡。

  桃夭死死抓住他的衣袍,如同落水者遇到了浮木。

  察覺到她漸漸恢復,夜澈將她濕漉漉的腦袋摟進懷裡,一遍又一遍低聲重複。

  「我會帶你出去,相信我。」

  香囊隱隱透出的淡淡香氣,混雜著男人獨有的體味,沁入桃夭鼻尖。

  桃夭的神智也一點點回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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