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姐妹平起平坐?


  阮玉竹難以置信地轉過臉。

  桃夭這小賤人,竟能三言兩語就哄得父親替她說話!

  「父親,芸梨受了這樣的委屈,桃夭當姐姐的不但沒有半句關心,還要鬧著退婚,逼著蕭家人做抉擇,這明擺著是誅心啊!」

  「你只看到芸梨的委屈,難道桃夭就不委屈了?」定國公一雙虎目掃過,阮玉竹下意識想起從前的日子,只覺渾身一顫。

  定國公當著眾人的面道,「你們全家一起縱容芸梨冒充制香之人,弄虛作假,奪了桃夭的功勞博取名聲,她都能忍著不揭穿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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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芸梨當眾與她未來夫婿私通,她這個姐姐,難道就不委屈不丟人嗎?」

  定國公冷哼一聲,「我看你這臨安伯府主母當久了,也是越來越糊塗了,這般丟人現眼,有辱家風的事都能幹得出來!」

  阮玉竹被定國公一頓呵斥,心裡有怨卻不敢再肆意反駁。

  孝道為上,只要定國公還在世上一日,便一日是她的父親!

  她咬著牙不吱聲,眼尾瞧著芸梨那副悽慘的可憐樣,簡直如剜心一般疼,恨不得將桃夭處以極刑!

  洛紫曇的目光有意無意掃過桃夭手背,見她一直捂著,額角冷汗沁出,儼然是忍著劇痛,頓時會心一笑,眸底閃過陰狠。

  洛桃夭,看你還能忍多久!

  桃夭屈膝朝阮玉竹跪了下去,「母親,桃夭決意退婚,求母親成全蕭大人和芸梨!」

  這話無疑是當眾將她架到火架子上。

  阮玉竹咬牙切齒迸出一句,「芸梨我自有安排,你乖乖備嫁便是!」

  蕭時凜一喜,就見桃夭哽聲問,「敢問母親,打算如何安排?」

  阮玉竹本不欲多說,可接收到阮家人一眾灼灼視線,輕咳一聲道,「事已至此,芸梨只能與你一同入府,大不了請公主向皇上求一道聖旨,讓你們兩姐妹平起平坐就是。」

  桃夭瞳孔驟縮,身邊之人也齊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連蕭時凜也愣住了。

  下一瞬,桃夭狠狠將額頭往地上一磕,「母親非要我嫁,我便磕死在這!」

  阮玉竹無動於衷冷哼,「要磕死,你就跟我回洛家祠堂去磕!我倒要看看,你的頭骨有多硬!」

  定國公及身後眾人看著桃夭一下又一下撞在地上,砰砰砰地響,只覺心都堵了一塊。

  「簡直荒唐!」他怒目圓睜瞪著阮玉竹,「蕭家這門親,你就非攀不可了是吧!?」

  阮玉竹還未說話,就見洛紫曇抬步擋在她身前,「外祖父,這畢竟是臨安伯府家事,本宮也心疼桃夭姐姐,可再怎麼心疼,也不便將手伸到人家家裡頭,您說是吧?」

  聞言,定國公一震。

  他抬起眼,一雙虎目落到洛紫曇臉上,凝視許久,忽然冷笑,「從前你娘在的時候,可不敢這麼跟我講話。」

  洛紫曇神色僵了僵,隨即笑道,「今日是外祖父七十大壽,為臨安伯府的家事動怒,實在不值得。」

  定國公撇開眼,意味深長嘆道,「說得倒也沒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更遑論外孫女。」

  洛紫曇一時沒聽出弦外之音,面容浮上一抹得意,「還是外祖父通透。」

  如今她可是父皇最寵愛的公主,威名赫赫的定國公又如何?

  還不是跟條狗一樣!

  讓它往東,它罵罵咧咧吠上兩聲,最後也得乖乖往西!

  「來人!替本宮將洛大小姐和臨安伯夫人送回府上。」洛紫曇一開口,陳公公哈腰應是。

  隨即,幾名內侍上前拖拽洛桃夭。

  定國公眸色驟冷,「放肆!」

  眾人詫異抬眼。

  「外祖父這是何意?」洛紫曇聲音揚起。

  定國公看也不看她,「既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那柔貞公主又有何資格在定國公府指手畫腳?」

  「本宮……」

  就在這時,桃夭突然捂住胸口,重咳幾聲,一口黑血驟然嘔出,噴了洛紫曇一身。

  洛紫曇驚呼退開,陳公公臉色驟變,「敢對公主無禮,把她拿下!」

  隨著他一聲叱責,身側幾名內侍紛紛目露不善。

  突然,眾人只覺檐廊下一道黑影閃過!

  轉瞬間,銀光掠起。

  手還沒能碰到桃夭,幾名內侍慘叫出聲!

  定睛再看,桃夭已經軟軟倒在夜澈懷裡,夜澈腰際的刀仿佛從未出鞘。

  可那幾名內侍,有的痛苦抽搐,有的瞳孔渙散,只有那一地的血腥和忘了眨眼的人,清晰地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麼。

  承王,竟然為了洛大小姐,在定國公七十大壽上動刀見血?

  定國公第一個反應過來,低喝,「陳姑,快!」

  陳姑已經提著藥箱衝上前,「這……這是中毒了呀!」

  看著桃夭唇角的黑血,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尤其是阮玉竹。

  「嘔——」地上那些漸漸停止抽搐的屍體,讓洛紫曇再也忍不住跑到樹下狂吐。

  阮玉竹死死忍著胃間翻湧的酸液,將目光集中在桃夭身上。

  她怎麼會在這個時候中毒?

  她抬眼,對上蕭家母子同樣刷白的臉,彼此心裡那股不安越發清晰。

  總覺得,今日這事要有變數……

  ……

  眾目睽睽之下,夜澈直接將人抱到了不遠處一間乾淨的廂房。

  阮大夫人幾次旁敲側擊趕人,夜澈卻全然無視。

  「如何?」

  陳姑將扎在桃夭身上的銀針拔出,臉色沉沉,「這是南乾的釋迦蛇毒。」

  夜澈眉目低沉,「本王只聽過釋迦果。」

  他渾身透著一股戾氣,讓人禁不住想起剛剛那些死屍。

  陳姑點頭,「釋迦蛇食用釋迦果樹葉而生,之所以鮮為人知,大抵是因為,被它咬過的人都死了吧。」

  聞言,在場幾人臉色驟變。

  陳姑忙道,「不過,表小姐大概嚼服過一些類似釋迦果樹葉的藥,能抑制毒性蔓延,所以才硬撐到現在。」

  「我已經給她服用過十全解毒丸,只要沒斷氣,就能搶回來。」

  夜澈似才回過神來。

  他看著榻上氣息微弱的女子,想起那夜臨別前,她笑著對他說,「聽說承王府里也有一盆御賜的釋迦果?可否請殿下賞我幾片葉子?」

  「你要做什麼?」他問。

  女子云淡風輕道,「制香要用到的一味藥,效果很好,若是沒有,也就罷了。」

  小騙子……

  真是不要命了!

  他的手按住胸腔,喉結滾了滾。

  剛剛看著她吐血那一瞬,心口,忽然窒息。

  為什麼?

  似是想起什麼,他慢條斯理看向定國公,「府上竟然藏著以釋迦果為食的釋迦蛇,國公爺是不是該給諸位一個解釋?」

  聞言,定國公面色一凜。

  普天之下敢這麼質問他的沒幾個人,偏偏夜澈就敢,而且有理有據。

  所幸跟著桃夭進房的,幾乎都是阮家的人,倒也不至於傷了他的臉面。

  「不關外祖父的事……」桃夭終於悠悠轉醒,一張小臉早已血色盡褪。

  定國公見桃夭醒來,面容也放鬆了些,他溫聲道,「桃夭,你是在何處被蛇咬到的,外祖父定會查明真相,給你一個交代。」

  「我是在蕭大人他們隔壁的屋裡休息時,不小心被蛇咬的,那蛇咬了我,又順著窗柩爬出,鑽進隔壁屋裡……」

  桃夭垂著眼道,「正因為那條蛇,我才會撞見他和三妹……不過當時,他們的屋裡並未上鎖。」

  「你的意思是,蕭時凜說謊?」定國公的聲音驟沉。

  阮玉竹正欲反駁,就見桃夭搖頭。

  「也不一定,若有人陷害,也可以待他們動了情後再悄悄打開門鎖……」

  桃夭的分析近乎理智,讓阮玉竹越來越無法判斷她的目的。

  「不過,不重要了。」桃夭慘笑,整個人籠罩在一片悲涼之中。

  她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眾人瞧著越發心酸。

  定國公當即喊了人進來,「讓宴會的賓客都暫且留步,你帶著人馬上給我搜,先從鞠芳閣開始,掘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到那條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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