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祖父撐腰


  見桃夭紋絲不動的模樣,周遭數十雙眼睛直勾勾凝著自己,阮玉竹如被架到火架上烤。

  環顧周遭一眼,她的視線停留在定國公身上,「父親,您老人家就看著這孽女借您的壽宴,當眾忤逆,給我難看嗎?!」

  定國公的目光卻是直勾勾落在桃夭身上。

  看著下首煢煢孑立,超然脫俗的女子,仿佛與記憶中的人影重疊。

  那張清麗絕倫的臉,那對堅毅不屈的眼睛,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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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年的那人,為了肚子裡來歷不明的孩子,寧可被那些閒言碎語淹沒,寧可被血脈至親誤解,也不願辯駁半句。

  還記得,她也是站在這個位置,毅然決然告訴他,她要自逐出族,永不回府!

  那是她第一次頂撞他,也是最後一次……

  十六載午夜夢回,他常常問自己,若時光能重來一次,他會不會選擇相信她?會不會在她最無助的時候,無條件給予她最強的庇護,成為她最堅實的靠山?

  答案是必然的。

  可光陰荏苒,哪裡還能重來?

  如今,她的後輩站在她的位置,用同樣的語氣告訴眾人。

  她要自逐出族!

  「父親!」定國公一直不說話,阮玉竹急了。

  定國公回過神來。

  白眉擰起,不耐煩道,「那你倒是先說說,這蕭家有勾結南乾細作之嫌,這親你到底為何非結不可?」

  阮玉竹終於尋到了台階。

  她抹了把淚道,「蕭家做的這些,我當真的一無所知啊!」

  她避開蕭母投射過來那兩道怨恨的視線,臉上儘是委屈,「若知道蕭家這般悖逆,我怎敢與之為伍?」

  「父親,我都是一時糊塗啊,您是知道我的,我哪有這麼大的膽子?」

  定國公冷哼了聲,「那清歡齋的事兒呢?可別說你不知情!」

  阮玉竹打定主意扮可憐到底,「父親,芸梨年紀還小不懂事,羨慕長姐的手藝,這才做下這樣的事,我知道的時候,名聲都在私底下傳開了。」

  洛芸梨瞬間反應過來,「母親!」

  剛一開口,就被姜嬤嬤用力攥住手臂。

  在她耳際低聲警告,「三小姐,你的清白已毀,唯有夫人好好的,你的未來才有指望啊!」

  洛芸梨臉上血色盡褪。

  阮玉竹似無所覺,撇過頭不看她,「手心手背都是肉,難道讓我當眾責罵芸梨,說她心術不正,故意要搶嫡姐的風頭嗎?」

  「說到底,還是你教女無方!」定國公看向桃夭,「丫頭莫怕,這婚事,祖父做主給你退了。」

  桃夭緊握的雙拳瞬間鬆開,掌心隱隱刺痛,原來,早已被指甲掐出血來。

  她終於成功了。

  有祖父開口,這一世,她的命運終於不必與蕭時凜捆綁在一起……

  眾目睽睽之下,桃夭倒退一步,朝著定國公斂衽施禮,「多謝祖父成全!」

  話落,她轉眸凝著阮玉竹,「既然母親也知道是三妹心術不正,那這些年清歡齋送到芸梨那的分帳,是不是也該還給女兒?」

  阮玉竹一噎。

  臉上不動聲色打著馬虎眼,「分帳不是都給你了嗎?」

  「母親莫不是年紀大,記糊塗了吧?」桃夭柳眉輕抬,說話有條不紊。

  「我與大哥約定的是兩成分帳,可每個月送到我手上的就那麼點銀子,一年到頭加起來,都沒有三妹一個月拿到的錢多。」

  「母親要是記不得,咱們可以請大嫂讓清歡齋的帳房將帳目帶過來,當眾清算。」

  阮玉竹咯噔一響。

  那算起來可有上百萬兩……

  這些年,她和紫曇芸梨平時的花銷,還有京臣官位扶搖直上的疏通,可不都靠著這點錢,哪裡還得回去?

  「母親不說話,我就讓人去請帳房了。」桃夭抿著唇,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樣。

  像被踩了腳似的,阮玉竹惱羞成怒,「你開什麼玩笑,今兒可是你外祖父七十大壽,你還嫌不夠丟人?」

  忽然,靜寂的宴廳傳來幾聲涼薄的輕笑。

  眾人齊刷刷看向夜澈。

  他手裡把玩著鋸羊腿的刀子,一張俊顏似笑非笑,「都說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怎麼到了伯夫人這裡,欠債的不丟人,討債的卻丟人?」

  一雙淬了寒霜的眸子如厲芒射向阮玉竹。

  「依本王看,伯夫人是當不好一個不偏不倚的母親了,洛大小姐倒不如現在斷親,一了百了。」

  「那怎麼行!」阮玉竹急急反駁,顧不得對眼前之人的畏懼。

  「她是我生的,十月懷胎,骨肉親恩,憑什麼說斷親就斷親!」

  斷了親,誰來給清歡齋制香?!

  她不久前才通過紫曇的關係,拿下了宮裡要的那批定製香薰,還有誰能做得出來?

  白紙黑字的契約,若毀約,那可是要賠銀子的!

  對方又都是宮裡的人,誰又能得罪得起?!

  看她睜著眼睛說瞎話,桃夭心裡怒濤洶湧,強壓在眸底的恨,「親兄弟,明算帳,既然母親不願斷親,那就請把屬於女兒的銀子還給我!」

  她轉向主位重重一跪,「求外祖父和承王殿下替桃夭做主!」

  廳中的目光集中在主位的定國公身上。

  他既是今日的主人,亦是她們的長輩,自然最有發言權。

  「有一點,承王殿下說得對,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定國公此言一出,阮玉竹已經搖搖欲墜。

  「你雖是我的女兒,可桃夭是我的外孫女,她的錢被扣在洛家,找我這個外祖父做主,合情合理。」

  他凌厲的目光掠過阮玉竹,鎖住了洛紫曇,「我若替她做了這主,公主不會再叱責老夫越俎代庖了吧?」

  洛紫曇面上一僵。

  這該死的老頭,真是記仇!

  心裡雖想替阮玉竹說話,可老頭一頂帽子扣下來,她反倒不好幫腔了。

  只得尬笑,「外祖父說哪兒的話,本宮也是您的外孫女,剛剛不過關心則亂,怎談得上叱責二字?」

  定國公朗笑出聲,「既然公主沒有意見,那這事兒就簡單得多了。」

  他大手一揮,朝管事道,「派幾個會算帳的去找竇氏,算清楚這清歡齋兩成分帳到底能有多少錢,列成欠條讓京臣畫押。」

  阮玉竹踉蹌了下,險些暈倒。

  定國公讓京臣當眾畫押,這可不只是打了洛家的臉,而是活生生將她這臨安伯夫人的臉踩在腳下蹂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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