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桃夭不是你女兒!
「你說什麼!」
洛紫曇臉色大變,「刑部的人對她用刑了?是不是承王指使的!」
「那倒不是……」陳公公壓低聲,「聽說昨兒半夜柳大夫人去牢里探望過,黎明時分,蕭夫人就走了。」
「柳家……」洛紫曇想起那盆失蹤的釋迦果樹,心念似電。
早前她也曾聽說,柳太傅信奉佛教,很想得到釋迦果樹。
蕭大哥定是將貢品送給了柳太傅……
「難怪,難怪蕭大哥不得不當眾認下養蛇害人的罪責!」
洛紫曇眸底含恨,「都怪洛桃夭這個賤人,害得蕭大哥連唯一的至親也沒了!」
「蕭夫人頭七那日,本宮要去送她一程,蕭大哥此時定然無助得很。不管你用什麼辦法,定要辦妥此事。」
她又補了句,「柳大夫人去過大牢的事別讓蕭大哥知道,柳家是他唯一的助力,他若知道了,定要心存怨懟,於他反而不利。」
……
啟明居寢間檀香氤氳,往日讓人心曠神怡的香氣,此刻也壓不住阮玉竹浮躁的心。
「南地那筆錢,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拿回來?」
洛京臣揉著太陽穴,「都換成糧食米麵了,等南地災後糧食吃緊,才能換得到錢。」
砰一聲,阮玉竹砸碎了一個碗,「你是不是瘋了!?」
「萬一皇上提前派人賑災呢?那些錢收不回來,你要拿什麼還拖欠香料商的錢!?」
洛京臣臉色也不好看,「那些香料商都跟我們合作了這麼久,他們不想沒了咱們這棵搖錢樹,就不敢鬧!」
「那是以前!」阮玉竹咬牙切齒,「今日桃夭這麼一鬧,誰都只要清歡齋要易主了,他們又不是傻子,還不找你結銀子嗎?」
「母親放心,清歡齋的帳面我昨日都讓沈氏連夜填平了,如果他們追債,也能藉口咱們跟桃夭鬧了齟齬,周轉不靈,再拖個十天半月。」
「萬一十天半月後那批糧還賣不出去呢?」阮玉竹眸底閃過陰鶩,「既然這事是竇氏惹出來的,那就讓她擔著!」
「可是母親,跟威遠侯鬧僵,於兒子沒有任何好處!」
「那也是她逼我們的!」阮玉竹從妝匣里摸出一瓶藥,「你若捨不得讓竇氏擔責,就拿這個去,給最後的那批香方加點料,只要纏住桃夭,咱們不就有藉口拖著那批香料商了。」
「退一萬步說,就算桃夭僥倖過關,也有竇氏替咱們擔著!」
洛京臣沉默不言。
靜室內燈枯焰弱,人寂影殘。
他和阿漪,就非走這一步不可了嗎?
在阮玉竹的逼視下,他猶豫的手,終是握緊了藥瓶。
這場對話,母子倆鬧得極不愉快。
姜嬤嬤跪在地上,膽戰心驚收拾著被砸得稀碎的碗筷。
早上柔貞公主雖然派了陳公公帶著人來幫襯,卻還是來晚了。
竇氏和桃夭那一鬧,讓臨安伯府成了全京城的笑柄,她家夫人最重顏面,這口氣不知得多久才能發泄乾淨。
「夫人,皇上賞了一個戲班子給承王府,舒太妃給八大世家的命婦們都送了帖子,說是一同看戲圖個熱鬧,您看,咱們去嗎?」
姜嬤嬤問得小心翼翼。
「去什麼去!」阮玉竹面如沉鐵,「還嫌昨晚不夠丟人是吧!」
夜澈昨夜幫著阮家狠狠打了世家的臉,今兒舒太妃單憑一個戲班子就想買回人心,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見勢頭不對,姜嬤嬤手腳更利落了些,生怕再慢一刻,又有瓷盞碗碟在自己腦袋瓜子上炸開,「那奴婢這就去回絕了……」
「回絕的原因就說我沒臉見人了,今晚要清理門戶無法赴約,望舒太妃海涵。」
「這……」
阮玉竹臉上一片陰鬱,「安頓好公主送來的那些人,再去把洛氏的族親都請過來。」
洛桃夭憑一張地契就想要走清歡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剛起身,門外傳來洛芸梨氣急敗壞的叫聲。
「母親!大哥說要先拿我的嫁妝抵債,您真的不管了嗎?」
「你們到底是不是我的血脈至親啊?!」
不顧下人的阻攔,洛芸梨歇斯底里的砸門,情緒越說越激動,「都怪你們!」
「都怪你們逼著洛桃夭嫁人,她才會設局讓我替嫁!」
她已經泣不成聲,「如今蕭家又出事了,我被迫嫁過去已經夠倒霉了,你們為什麼還要這麼對我!!」
聽著她一字一句皆是指責,阮玉竹額角的青筋瞬間暴起。
「這不知好歹的東西……自己蠢中了那小賤人的詭計,還怪到我頭上來!」
她抓起桌上僅剩的杯盞狠狠甩了出去,「滾!都給我滾!」
「我就當沒生過你!」
杯盞砸在戶牖上,瓷片炸飛,外頭的洛芸梨也瞬間消聲。
她哭得更厲害了,正欲開口,姜嬤嬤眼疾手快打開門沖了出去,一把捂住人的嘴。
「別再喊了,夫人正在氣頭上!」
門再度闔上,洛芸梨被姜嬤嬤捂著嘴拉走,阮玉竹耳根子終於清淨下來。
可一想到從昨夜到現在,連著兩遭在桃夭手上吃癟,阮玉竹一雙眸子滿是怨毒,幾乎淬出毒液來。
「小賤人真是長了本事,竟學會設計我了……」
她扭著絹帕的指尖攥得發白,心裡越想越氣。
直覺告訴她,這一連串的事堆在一起,殺得她措手不及,絕非偶然!
從納徵之日,那小賤人就蓄謀已久,一環套著一環設好了局,等著她往裡鑽!
突然,阮玉竹心念似電。
那小賤人突然性情大變,該不會是發現了紫曇的秘密吧?!
這個念頭一出來,阮玉竹的心臟頃刻間跳得厲害。
一股強烈的不安瘋涌而上……
突然,頸間瞬涼。
微微的刺痛感讓她整個人猛地一僵。
銅鏡里,一把銀色的匕首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伯夫人,別來無恙啊。」蕭時凜溫雅的聲音在她耳際響起。
分明是尋常客套的語氣,可那冰冷的鋒刃和他臉上的笑,卻讓人毛骨悚然。
早上蕭家的小廝來報,說蕭夫人在獄中試圖吞金自殺,不知生死,她還覺得是蕭府在危言聳聽,想讓她想辦法撈人……
如今瞧蕭時凜這副模樣,該不會,人真死了吧?!
「啊——!」蕭時凜掌心的匕首輕輕一壓,阮玉竹驚呼出聲,「你想怎麼樣!?」
不知是疼的還是嚇的。
蕭時凜冷笑,匕首又往下按了按,「我母親寫給你的信,在你手上公之於眾,如今,她死了,你卻活著,你問我想怎麼樣?」
「今天我就要你一句實話,洛桃夭,到底是不是你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