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4章 檢查學校教室
翟季林臉色變得鐵青道:「既然省廳都已經發文,要把事故現場打造成警示教育基地,那就不要拆了。
等陳縣長回來,按照他的思路做吧。」
宮翠峰搖頭苦笑一下道:「陳縣長這腦子,不得不讓人佩服。
竟然變廢為寶,把這個出事故的破樓,做成教育基地。」
嚴東信冷笑一聲道:「他這是腦子好麼?
我看是人脈好吧?
別人就算有這樣的想法,到了省城恐怕連廳長都見不到,空有想法有什麼用?
但陳縣長可是從省紀委下來的,無論省城哪個廳局,自然都要給他幾分面子。」
翟季林擺了擺手道:「這個問題不用再討論了,散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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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里,煙霧繚繞。
翟季林呆呆地看著窗外,煙一根接一根地抽。
他心裡清楚,自己這縣委一把手體驗卡,是有時間限制的。
目前來看,自己想直接扶正為縣委書記,那也只是想想,根本不會成為現實。
所以大概率還是新調來一位縣委書記。
而自己將來,還是要跟陳小凡競爭縣長的位置。
但近來陳小凡屢屢露臉,而自己屢屢犯錯,甚至連一向支持自己的桂市長都感到失望。
若按照這個態勢發展下去,自己將再也沒有機會。
除非出現意外,讓自己也刷一刷政績,露一露臉。
可是談何容易?
他正在憂慮的時候,突然門外響起了敲門聲。
「進來,」他喊了一聲。
門打開,進來的是縣商務局局長郝福山。
「翟書記,您好,」郝福山畢恭畢敬道。
「是郝局長啊,請坐,」翟季林把郝福山讓到座位上。
他以前做專職副書記,跟對方打過交道,但並沒有什麼深厚的交情。
所以對方這個時候主動登門,他也感到很奇怪。
郝福山坐下之後,深吸一口氣道:「翟書記,我向您匯報一個情況。
一個月前,我在一次商務活動上,省里一位老領導,為我引薦了南江省華威實業集團的馬總。
他們有意在我縣投資2.8個億,興建一條環保材料循環利用生產線。
並承諾年產值5億元人民幣,實現稅收高達3000萬,直接帶動就業500餘人。」
翟季林眉毛挑了挑道:「這是好事啊,為什麼後來沒動靜了?」
郝福山嘆口氣道:「我也覺得這是好事,於是單獨向當時的崔書記做了單獨匯報。
可崔書記一開始還很感興趣,說讓我回去等消息。
可是沒過幾天,他就親口否定了這個項目。」
「否定了?為什麼?」翟季林感到不理解。
郝福山道:「後來我才打聽到,原來陳縣長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小道消息,說華威實業是高污染公司,要是引進到我縣,會污染環境。
崔書記也真聽陳縣長的話,當即就把這個項目給否了。
可您想想,南江是經濟發達省份,環保標準要比我們漢東嚴格得多。
華威實業能在南江立足,說明其排污標準,是完全達標可控的。」
翟季林捏著下巴,微微點頭道:「這話也有道理。
我們漢東經濟不能跟南江比,執行的環保標準也松得多。
既然該集團在南江能待下去,在我們漢東就一定沒問題。
總不能因為一句虛無縹緲的傳言,就否定了一個年產值五億元的大項目。」
「誰說不是?」
郝福山終於有種找到了知音的感覺。
他作為商務局局長,被副局舒映雪也快逼到了牆角。
舒映雪跟著陳小凡接連立功,在局裡威望越來越高,已經有了以下克上的態勢。
他本來想靠著引進這個大項目,打個漂亮的翻身仗,把舒映雪給壓下去。
哪想到,他興沖沖報到崔宏棋那裡,竟然被無情地否了。
他不認為那個項目存在什麼問題,只是覺得,必定是陳小凡對他刻意打壓。
好在近來金泉官場出現大地震,崔宏棋被擼了下去,翟季林臨時代為主持縣委工作,也需要政績證明自己。
所以他看準時機跑了過來,重新匯報。
果然,兩個急需政績的人一拍即合。
郝福山道:「我們引進華威實業,還有一個先天優勢。
我縣化工廠在柳河畔有一個廢舊廠區,工藝跟華威目前所使用差不多。
那裡稍微改造一下,半個月內就可以安裝部分設備,達到試生產條件。
馬總過來考察後,決定以換股的方式,收購那個廢舊廠區。」
「柳河畔那個廢舊廠區我知道,已經荒廢好多年了吧?」
翟季林道:「如果能變廢為寶,賣給華威集團,那是一舉兩得的好事,我贊成。」
郝福山道:「華威實業給的附加條件是:環評要快,而且三年免稅。」
翟季林已經被這個項目徹底吸引,滿口答應道:「這也沒問題。
我會安排環保局,在審批環節走綠色通道,儘快拿下環評報告。
至於三年免稅,也可以答應他。」
如今他急需的是立竿見影的政績。
就算明知是飲鴆止渴,後患無窮,但他也必須要這麼做。
只有在跟陳小凡的競爭中獲勝,掌握了實權,那些後患再慢慢消除也不遲。
……
陳小凡把項目款項辦下來,在回金泉的車上。
文悅可看了看表,問道:「老闆,是送您去辦公室,還是先回家休息一下?」
陳小凡看著車窗外面天色陰沉,還在飄著雪花,沉吟片刻道:「先去臨時教室,看看在上課的小學生吧。
天這麼冷,也不知道取暖設施夠不夠。
不要通知他們,我直接去看。」
在他的命令下,車下高速之後,便直接來到糧站倉庫臨時改建的學校。
下了車之後,刺骨的寒風,順著空曠的庫區灌進來,他下意識緊了緊身上的外套。
誰都沒通知,他跟文悅可徑直來到庫房內。
老式糧庫本就不是辦學場地,層高極高、牆體單薄,四面通風,根本不具備防寒保暖的條件。
更令人感到刺眼的是,大半庫房的窗戶玻璃全都不翼而飛。
有的整塊空洞洞敞著。
有的只剩零星碎玻璃掛在窗框上。
風直接穿堂而過,在空曠的庫房裡呼嘯作響。
倉庫內部簡單用薄木板隔出了十幾個臨時教室。
沒有吊頂、沒有保溫層,頭頂就是斑駁生鏽的鐵皮屋頂。
地面是冰冷的水泥地,空空蕩蕩,寒氣從腳底直竄身體。
陳小凡隨便從一扇開著的門看進去。
只見學生們小臉都凍得紅撲撲的,許多小手都生了凍瘡。
他心裡開始暗暗惱怒,教育局的人如此玩忽職守,讓學生們上課環境這麼惡劣,竟然沒人匯報?
這時候,講台上一個年輕的女老師看到陳小凡,微微一愣道:「陳縣長,您怎麼來了?」
陳小凡凜然道:「我要是不來,還不知道學生們是在這種環境裡上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