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9章 身背罵名也無所謂
劉玉保絲毫不給劉明面子，高聲道：「對防洪治污，董副縣長是外行，你劉鎮長可是分管這一塊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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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道他這方案不可行，為了保住你的官帽，你就默不作聲，錯上加錯？
你怎麼不敢跟董副縣長干一架？」
「你去！」
劉明也生氣了，回懟道：「你去跟董副縣長干架去。
看看公安局抓不抓你。」
劉玉保頓時愣在原地，瞠目結舌，說不出話來。
他雖然敢跟劉明吹鬍子瞪眼，卻沒有膽量跟縣領導吵架。
此時劉明稍微壓了壓火氣，語氣變緩道：「劉玉保，你要清楚，治理柳河，是縣裡在出錢。
即使這個方案失敗，也是由縣裡兜底。
但你帶人攔著不讓施工，那就屬於聚眾鬧事。
我現在通知派出所，就可以抓你，告你個尋釁滋事。
趕緊帶人讓開！」
劉玉保猶豫了一下。
劉明眼睛一瞪道：「聽不懂好賴話是不是？
你難道真想對抗政府，進派出所待幾天？」
劉玉保堅決不肯退讓，而是向前一步硬剛道：「劉鎮長，這黏土倒進河裡，到時候不是還要清出來麼？
而且您這樣倒，非但沒有治理污染，反而更增加了污染。
您看看，這河水本來發綠，現在完全變黃了。」
柳河自從被華威實業污染之後，河水不再像以前那樣清澈見底，而是泛著油漆一樣的綠色。
可如今倒了那麼多黏土，綠色是看不見了，卻已經渾濁如黃河一般。
劉玉保看到村莊旁邊的母親河變成這個樣子，感到無比痛心。
這條河四季不斷，隨時能夠為農田提供灌溉，說養育了他們祖祖輩輩都不為過。
現在河水全完了，再也不能用來灌溉了。
劉明雖然能理解老百姓們的心情，但理解歸理解，上邊的命令必須執行。
眼見老百姓們絲毫不肯退讓，他一時間有些進退兩難。
正在這個時候，遠處鄉間土路上，駛來一輛帕薩特。
車來到近前，車門打開。
董建濤邁步出來，看到眼前的情形，皺眉道：「黏土已經運到了，為什麼不施工？」
劉明趕忙走過去，匯報導：「董縣長，岸邊村子的百姓不理解，阻攔不讓倒。」
「亂彈琴，」董建濤勃然大怒道：「縣政府頒布希麼政令，難道需要讓每一個老百姓都理解？
這可是陳縣長親自傳授的先進治污工藝。
你們只要按照方法施工，出了任何問題，都由縣裡兜底，你們怕什麼？」
劉明小聲嘀咕道：「陳縣長也不是環保和水利的專家，他傳授的方法，也不一定對。」
「你什麼意思？」
董建濤指著對方怒斥道：「你敢質疑縣裡的決定是不是？
你能做就做，不能做我換人。」
劉明想起李書記的叮囑，嘆口氣道：「我當然堅決執行縣領導決議。
可是這幫老百姓一直堵著，怎麼辦？」
「你們鎮派出所都是擺設？」
董建濤吩咐道：「動用強硬手段，把鬧事的幾個頭目給我抓起來，拘留幾天再說。
要是派出所警力不夠，我讓市治安大隊過來。」
劉明無奈，只好去跟劉玉保傳達。
他板著臉道：「根據縣領導指示，要是阻攔施工，將以尋釁滋事罪拘留。
你們要是不怕，那就試試。」
劉玉保氣得腦袋發懵，挺直胸脯道：「我們這是正當要求，憑什麼抓我們？
你抓一個試試？」
劉明見對方實在說不通了，只好給鎮派出所打了電話。
不一會兒，鎮上的民警加協警，總共來了十幾個人，由一個副所長帶隊。
劉玉保還想帶領村民們抵抗，可是那副所長突然掏出槍，對著空中鳴槍示警。
村民們都嚇怕了，河水要緊，可是小命更要緊。
在警方威懾之下，劉玉保被戴上了手銬。
一眾村民想圍住警察，暴力抗法。
但劉玉保畢竟是個退伍軍人，怕真的鬧出人命來，強行讓村民們後退。
他則像英勇就義的烈士一樣，被警車帶走了。
百姓們失去了領頭人，雖然心裡憋屈，但卻只能打碎牙，往肚子裡咽。
百姓們散去之後，董建濤站在岸邊看著渾濁的河水，心裡不免七上八下。
剛才劉明那句話觸動了他，陳縣長又不是環保水利專家，提供的方案靠譜麼？
自從他被任命辦理此事以來，他不止查閱了許多書籍，而且諮詢了許多環保水利方面的專家。
他的確也沒聽說過陳小凡教給他的那種方法。
只不過現在已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硬著頭皮也要執行下去。
……
……
陳小凡在辦公室里，文悅可拿著他的電話進來，苦笑道：「老闆，您的手機快被打爆了。
都是告董縣長的狀，說他在柳河岸邊命令警察胡亂抓人的。」
陳小凡已經問清楚了事情的經過，平靜地道：「遇到新事物，老百姓的確很難理解。
但不能因為老百姓搞不明白，就不去做。
只要認定正確，就算暫時身背罵名也無所謂。
反正事實會說明一切，過後他們就會理解的。」
文悅可把手機遞過去，笑著道：「以後您可別隨便留電話了。
要不然，您這縣長熱線，恐怕連晚上睡覺都不消停。」
陳小凡道：「當初面對緊急情況，我不用這種方式，也不可能把憤怒的老百姓給勸回去。
當然有利就有弊，這一招以後得慎用。
要不然讓每一個老百姓，遇事直接給我打電話，我也受不了。」
正在這個時候，他桌上座機響了。
他接起來，裡面說道：「陳縣長，我是保衛科的王春明。
有個小姑娘在大門前舉著橫幅，說要見您。
她說她爸爸叫劉玉保，被西河鎮派出所給抓了，所以前來找您喊冤。」
陳小凡有些啼笑皆非道：「這是要上演孝女救父的橋段？
我讓文主任去接一下，把她帶到我辦公室來吧。」
他讓文悅可出去接人。
不一會兒，文悅可帶著一個穿著藍白校服的女孩兒走了進來。
那女孩兒校服胸前，印著「金泉一中」的名字。
對方剛進辦公室，突然撲通一聲跪在陳小凡面前，哭道：「陳縣長，求您放過我爸爸吧。
只要您能開恩，饒過我爸爸，讓我做什麼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