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聊些什麼
夜晚涼風吹拂的廈城。
熱鬧喧譁的夜宵小攤，炭火烤架上飄來騰騰的白色煙霧，周遭是推杯換盞談笑聊天的顧客。
久別重逢的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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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的再度相遇。
十分鐘的時間。
僅僅十分鐘，似乎讓人無法將這積蓄了整整五年的情感與經歷壓縮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一口氣說完，然而對於這一刻的林楓來說，他並沒有想著去討價還價亦或者為難糾結於如何挑選十分鐘內該說的最有意義最有用的話語內容。
他只知道，面前的昔日夥伴終於給了他一個面對面談話的機會。
於是，他開始說話。
從一年多前說起，說到他轉學到了魔都的十三高，參加了電競社，認識了的一些新同學新夥伴。
說到了當時到來的那一屆S級世界總決賽。
說到了他和田天相隔萬里、通過前輩三號的幫助，所接通的那個電話。
說到了與安欣的相遇。
聽到這裡的沐秋眼帘垂落，目光微微明滅閃爍了兩下，沒有出聲做任何評價，只是神情平靜不變地繼續聽著。
然後林楓繼續說。
說到了後來的全國高校聯賽，說到了當時和曾睿、唐冰瑤等人臨時組建的那支上海電協代表隊。
還說到了再往後的M私季中邀請賽。
與昔日那些個強勁對手的遭逢，與韓世昊的意外交鋒。
再然後
便是那次令他至今都無法忘卻的那位青梅竹馬少女的不告而別。
說到這裡的林楓抬起頭，看向面前的夥伴舊友，並不在意對方臉上依舊平靜甚至有些漠然的神情，笑了笑：
「不怕你笑話。」
「那短時間……我大概就像丟了魂一樣。」
「每天的腦子都是渾渾噩噩的，茫然，生氣，難過，憤怒。」
「不知道包子離開的原因，更不知道為什麼她要那樣不告而別。」
林楓慢慢低下頭，輕聲說了一句：
「那個時候起，我才第一次有深切直接的體會」
「或許當初我對你們宣布那個決定的時候……這就是你們當時的心情吧。」
……
今晚的樂城網咖包廂內，夏子悠、孫正等人並沒有像前兩天那樣在這個時間點結帳離開。
或許也正是因為下定了決心不再抱有僥倖地去依賴沐秋，才讓包廂內的幾人變得比之前都要更加刻苦和努力。
又一場的組排訓練結束。
再次拿下勝利的幾人稍作休息，朱明忍不住好奇：
「誒，沐哥這是去哪兒了？」
前面訓練的時候，沐秋還來到他們包廂這邊觀戰指點了一場排位，不過隨後差不多就是在某人結帳下機離開的時候，他仿佛隨意般說了句「我出去一趟」，就沒做更多解釋地也走出了包廂。
「可能是肚子餓了？」
周揚猜測，然後自己摸摸肚子：
「咱們要不要也點個夜宵外賣什麼的……」
朱明撇嘴：
「你就知道吃，要我說，剛剛外面那哥們兒前腳才走，沐哥後腳就跟著出去，說不定兩個人是到外頭談事兒了呢」
夏子悠聽得連連搖頭：
「不可能。」
「前幾天兩個人都一句話沒說的，而且外面那個人每天都準時就打車走了，沐秋出去得晚，也不可能趕得上。」
這時候，一旁的吳添卻神神秘秘湊過來：
「小悠這就是你不知道了吧？」
「我昨天觀察到的呢，那哥們兒每天晚上這會兒結帳下機是不假，可出了網咖，卻沒有直接打車離開哦。」
「人家都會特意到夜宵攤上一個人點幾串燒烤和啤酒，坐上一會兒呢。」
此言一出，讓包廂內其他幾人都不由得微微凜然：
這意思是……
吳添信誓旦旦做出推論：
「人家肯定就是在等沐哥！」
朱明眼睛亮起來：「哎，那真有這個可能啊！」
周揚露出幾分若有所思的神色：「不知道……他們會聊些什麼？」
……
熱鬧喧譁的夜宵小攤。
桌前坐著的兩個人，卻只有一個人在仿佛自顧自般地繼續說話。
林楓繼續說起他上了大學的事，只是簡單的幾句帶過，然後提到了金戈杯的比賽，以及與前輩一號和小舞姐同樣時隔多年後的重逢，說得自己臉上也都露出幾分笑容。
當然他也沒忘記提起李十一的事。
說到了在當時的LSPL賽館內和那位昔日打野隊友的意外相遇，以及後面發生的一系列事。
聽到前半段的時候，很明顯沐秋的眼皮抽了抽，直到聽到最後林楓所說的如何圓滿將事情解決，他的神情才稍稍緩和重新平靜下來。
再有
就是說到了今年這一屆的世界總決賽。
三家的備戰集訓。
去往歐洲之後所發生的事。
包括幾位前輩和他所說的那番話，關於明年新賽季的那些挑戰，以及註定將要波瀾壯闊、風雲跌宕的藍圖畫面。
還有正在組建的新戰隊。
新的夥伴與隊友。
十分鐘的時間裡，林楓幾乎不帶停頓地一口氣將這一年多發生的大大小小重要的事全部說完。
最後，他抬起頭看向面前的昔日夥伴：
「基本上，就是這樣。」
「胖子還在KG，十一在我們的新隊伍里，努力調整狀態，找回以前的水準和手感。」
「糖糖、陳庭還有阿曾，是新隊員。」
「但都有著潛力和天賦，以後會變得很強。」
「我們的新隊伍，也會變得很強。」
說到這裡，林楓沉默了一下，繼續開口：
「之前楚哥讓我確定新隊伍的名字，我想了很久，最後還是決定繼續用我們當年的隊名。」
「我想要把當年的遺憾彌補回來。」
「更想要彌補當年的過錯。」
他看著沐秋：
「這次來廈城，其實我不知道見到你的時候究竟該說些什麼。」
「有打過腹稿，有想過很多。」
「但是……最後其實發現那些好像都沒有意義。」
「因為即便到現在，或許我還是不夠資格去說能夠理解體會你們當時的感受。」
「甚至就算說一萬句道歉，都還是太蒼白。」
「可是」
林楓緩緩低下頭：
「對不起。」
夜風吹拂而過。
桌上餐盤裡的烤串不知何時已經早早變涼。
氛圍安靜而沉重。
沐秋平靜看著面前的林楓，開口：
「說完了？」
更新送上，困得不行，還得繼續加班，希望這趟出差早點兒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