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絕代天驕
第249章 絕代天驕
楚國邊境之外,大天山邊緣刺骨寒風捲起些許冰霜,刮過兩個艱難跋涉的身影。
白色熊皮斗篷很是厚重,將她們裹得嚴嚴實實,兜帽下邊兒露出兩雙眼睛和凍得通紅的小半張臉。
饒是這樣特殊的禦寒裝備,依舊無法完全隔絕那種源自天地自然的酷寒。
大天山上的寒冷,可不是尋常靈力能夠抵禦的。
尋常的護體靈力在嚴寒罡風之下如同薄紙,唯有依靠這些蘊含微弱火行靈韻的妖獸皮毛,才能勉強支撐。
「周周快到了!再堅持一下,下山就暖和了!」
一個帶著明顯南疆口音、語氣卻充滿鼓勵的聲音響起。
正是向昭靈。
她此刻也被裹成了一個圓滾滾的「雪球」,但步伐比旁邊的同伴稍顯輕快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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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雪球」正是她在洞淵宗結交的好閨蜜,周夢蝶。
積雪及膝,她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裡頭,每一步都伴隨著吃力的喘息,口中噴出的溫熱氣息瞬間在兜帽邊緣凝固。
「臭—臭靈兒——
她說話都有些困難,聲音因為寒冷而發顫,「這句話.—你在半山腰—·就說了三遍了—」
「你——你又在騙人!」
嘿嘿。
向昭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爬山嘛,就是要靠騙的。
兩人先前去南疆的時候,有她爹爹來接,輕鬆無比。
只是這一次又是在哥哥的幫助下偷偷跑出來的,所以只能靠她們自己了。
「這次真沒騙你!啊—」
向昭靈停下腳步,回頭拉住周夢蝶凍得有些僵硬的手,冰涼的觸感讓她心疼。
她連忙指了指遠處隱約可見的冰雪線盡頭,一片灰褐色山岩。
「你看那裡!翻過去,寒氣就弱了大半!真的快了!」
周夢蝶順著她的手指望去,眼中疲憊更甚,帶著濃濃的懷疑神色。
被騙怕了。
但或許是她實在沒力氣反駁了,她只是悶悶地哼了一聲,用盡力氣邁出沉重步子。
又爬了一段陡坡,兩人終於跟跪著踏上了那片相對平坦的山岩區域。
果然,刺入骨髓的寒意驟然減弱,雖然依舊冰冷,但至少不再是那種能凍結靈力的恐怖酷寒了。
周夢蝶癱坐在地上,扯下兜帽,大口喘氣,
她的小臉凍得通紅,稍微緩過來,這才抬起眼,看向正在整理斗篷的向昭靈,眼神里充滿了困惑。
「臭靈兒—」
她聲音帶著點沙啞和不解:我實在是想不通南疆那麼好—你家——咳咳—·
她緩了口氣,才繼續說道:「你家在那兒也算是數一數二的勢力了,寶貝多的是。」
「放著家裡不待,你為什麼要翻山越嶺,跑來楚國受罪啊?
)
這個問題在她心裡了很久,此刻終於趁著疲累和疑惑問了出來。
向昭靈的動作頓了頓,也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張甜美而倔強的小臉。
「最初—是為了找一樣東西。」
她的聲音低了些:「我在族裡一本古籍上,看到過一種非常非常古老的蠱蟲記載。」
「據說那種蠱,能夠看到光陰長河泛起的漣漪——預見一個人未來一直到死亡的景象。」
預見未來?
周夢蝶的疲憊都被好奇心沖淡了幾分,水汪汪的眼睛睜大了。
「真的假的?世上還有這種東西?」
她平時最愛做夢,對這種涉及時間、預知的玄奇事物天然敏感。
向昭靈擺擺手:「傳說嘛,總是真真假假的啦。」
「那本書都舊的快要爛掉了。」
「不過我是信的。那古卷上描繪的氣息和尋找線索,讓我覺得它也許真的存在過。」
「那時候我就想著,一定要把它找出來看看。」
「不過當時,我順著古籍中的傳說往北走,路過楚國邊境那座小坊市的時候,很奇妙的感應·我好像察覺到了那種古籍上描述的特殊氣息。」
「在楚國?」周夢蝶驚訝地坐直了些。
楚國這種小地方,寶貝這麼多的嗎?
「對,不過很微弱,只有短短一瞬,就在人群里,或者附近的某個地方。然後-就徹底消失了。」
向昭靈嘆了口氣,臉上滿是遺憾:「像風一樣,來無影去無蹤。我留在楚國,就是想弄清楚那道氣息的來源。」
「可惜,找遍了可能的地方,問了不少稀奇古怪的人,一點頭緒都沒有。」
「也許是某個承載過那種力量的殘片路過,也許是有人短暫地喚醒過,又或許它已經被使用完,徹底消散了。」
她聳聳肩:「總之,算是白跑一趟吧。」
「啊—太可惜了!」
周夢蝶感同身受地替她難過,小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還以為好友是為了追求更廣闊天地才來的楚國,沒想到背後竟然還有著這樣的故事。
向昭靈收拾起失落的表情,重新露出她標誌性的壞笑:「沒事兒,出來長長見識也不錯啊,南疆那地方都呆膩了。」
「而且我跟我爹又吵了一架鬧翻臉了,離家出走中。」
「噗,你真是的—」
一番笑鬧,向昭靈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塵。
「好啦周周寶,歇夠了沒?再磨蹭下去,龍潭山的大場面可就真的要錯過了。」
她掐了個法訣,低聲念誦幾句。
伴隨著一聲亮悠長的鷹唳,從腰間的靈獸袋中喚出了灰色鐵羽巨鷹。
大天山中,這些品階不高的飛行靈獸很難抵禦罡風,也只有到了界外,才能乘坐。
「這是灰翎,我爹———咳,我從家裡借出來的,飛得快。」
向昭靈拍了拍巨鷹低下的脖頸,後者親昵地蹭了蹭她的手,然後溫順地伏低身體。
兩人互相換扶著爬上鷹背,坐上去還算穩當。
呼一羽翼扇動,強勁的氣流捲起積雪,巨鷹沖天而起,載著兩個少女,朝著楚國淇源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望靈仙谷,白鷺崖。
給宋宴分配的洞府叫做「無憂築」,很好聽的名字。
石壁沁涼,靈泉潺潺。
一方青玉茶几前,宋宴一身寬鬆的玄色道袍,盤膝坐於主位。
李儀大馬金刀地坐在對面,小禾此刻化作人形,坐在兩人中間。
案上置著一套素雅茶具,霧氣。
「師尊,李師叔。」
小翰恭恭敬敬地坐在宋宴側後方,面對兩位築基修土,她卻沒有什麼緊張的神色。
畢竟有一個是自家師傅。
「弟子隨宗門靈舟抵達龍潭山已有七八日,期間除了安頓和日常修煉之外,也留意了谷內谷外、各處坊市和修士間的傳言。」
「大致梳理了龍潭之會的安排,和各脈修士與會的情況。」
宋宴有些意外地點了點頭。
小鞠並不是在洞府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地修煉,早已為師尊梳理好了這些信息。
正好,李儀過來串門,兩個人都對如今龍潭山上的狀況一無所知。
宋宴隨手攝起茶几上一枚青色玉簡,指尖靈光微閃,靈力注入其中。
玉簡之上光芒流轉,靈力逐漸顯化出一副清晰細緻的立體輿圖,正是龍潭山脈此次盛會區域的景象。
山谷走勢,樓閣星布,靈氣匯聚之處,一一標註。
「龍潭之會歷時一個月,分為三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是前十五日,主要在谷中各地舉行。」
「每隔幾日,谷中幾處地點會設論道之處,供一些龍潭山特邀的老一輩築基修士開壇講道。」
「疊泉坊中本就有許多店鋪,不時會有人組織交易會、交流會供修士互通有無,也會有修心之藝的道場。」
「望仙台則是供修士彼此切交流,提前熟悉。」
這還真是一場楚國修仙界的盛會,包羅萬象,什麼都有。
宋宴點了點頭,示意小鞠繼續說下去。
「此外,龍潭山的本土散修勢力,也會開放諸如靈茶園、祭神大圍樓供修士觀摩,或是舉辦些尋寶、品茗、賞花的雅集,別有風味。」
「這十五日,是所有與會者和觀禮者最活躍的時期。」
後續的正式大比,宋宴和李儀就清楚了。
第十六日至第二十日,是選拔階段,具體形式尚不明確,據傳將由九脈的主事者共同裁定,屆時才會公之於眾。
但可以肯定的是,形勢必定會很激烈。
「九脈之中,洞淵、玄元、懸劍、靈符、化渡、射陽六大宗門,各占十五席位。」
「南楚秦氏、東楚趙氏、西楚萬氏、北楚燕氏等四大世家共占十席。」
「小宗門、散修各占三十席,一共是一百六十個席位。」
但最終的決勝,只有二十人。
值得一提的是,小宗門一脈以眾妙門為首,
這也是當然的,畢竟在洞淵宗出現之前,它可是原本的六大宗門之一。
這一次眾妙門野心勃勃,整個楚國小宗門的名額之中,獨占十四席。
隨後小鞠也同二人說了幾個她這些時日聽得比較多的名字。
其餘幾個名字零零散散,偶有耳聞,唯有一個人的名字不斷被提及。
玄元宗,周留。
「這位周姓前輩似乎很有名氣,約莫在將近三年之前便鑄就了道基。」
三年前麼—·
李儀神色一動,宋宴則是心中瞭然,
其實按照李儀的天資,約莫三年之前拭劍會那會兒,拿到築基丹獎勵的時候就已經可以服下築基了。
只是因為心中有所牽絆,所以才遲遲沒有築基。
只是不知道此人的戰力如何。
「此人是玄元宗全力培養,無可爭議的新生代核心。」
該說談及此次大比,似乎所有的修士都默認,此人能夠在九脈大比之中奪得魁首。
稱其為楚國修仙界的絕代天驕。
,口氣這麼大。
宋宴成為劍修之後,心氣也是銳利了許多,但仍舊認為即便是楚國修仙界,也是藏龍臥虎。
同輩之間,誰來都自覺可以一戰,但要說風華絕代,那實在是有些傲氣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李儀眼中那躍躍欲試的戰意毫無掩飾。
宋宴也是一樣。
對於李儀來說,周留這種層次的對手,正是他夢寐以求的磨刀石。
而對宋宴而言,劍修正是在不斷的廝殺之中進化的道路。
與貨真價實的強者交手,才能磨礪鋒刃。
「宋師弟!小鞠姑娘的這些信息已經很充分了,光聽乾巴巴的數字也無甚意思。」
李儀一拍茶几,把已經迷迷糊糊聽睡著的小禾都驚醒了。
「你我之間,趁著這山清水秀,尋一處無人之地,正好搭搭手,熱熱身如何?」
我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出。
宋宴就是這麼個表情。
他實際上也戰意灼灼,只是今日剛剛到此處,還有些事想要處理。
不緊不慢地拿起茶盞,輕呷一口,杯中漣漪不驚。
「好啊。不過,明日吧。」
「呢———也好。」
李儀的洞府就在邊上不遠處,便是如同凡人一樣走過來,也就盞茶的功夫。
不急於一時。
送走興致勃勃約好明日切的李儀,洞府之中重歸寧靜。
宋宴站在青玉茶几旁,視線掃過洞府內簡潔的陳設,最終落在一旁侍立的小鞠身上。
他略一沉吟,思緒清晰。
太虛化書博大精深,在劍宗遺址紫竹小院雖然圖圖吞棗地接收了傳承,更兼重修紫霄道經穩固了道基。
但這兩日沉浸其中,越發覺得其中劍道精義浩如煙海,自己不過是初窺門徑。
距離選拔還有七八日的時間,宋宴打算這兩日參悟一二,將之前中斷的內容好好收個尾。
九脈大比雖重要,然而太虛化書更關乎未來道途。
閉關靜悟兩日,以求融會貫通,正是眼下最緊要之事。
他緩步走向修鍊石室的方向,卻在門前停住了腳步,目光轉向小鞠。
「對了,小鞠。」
「弟子在。」小鞠聞聲立刻恭敬應道。
這些時日小鞠雖然將一切處理的井井有條,但宋宴不在,自己總覺得有些從前孤苦伶仃的漂泊之感。
宋宴來了,她才覺得徹底安心。
宋宴手指在腰間乾坤袋上輕輕一抹,光華閃過,兩件物品便出現在他面前。
其中一件是那刻有流水雲紋藏青色劍匣,「無用」。
另外一件便是形制古樸,氣息略嫌清寒的飛劍「連理」。
如今自己從劍宗之內取得了劍匣無盡藏,所有飛劍都能放入其中,並且本就是劍宗傳承之物。
自然是已經用不上無用劍匣了。
但「無用」劍匣並非無用,如今送給自已這個劍修小徒弟,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