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仙秦


  第291章 仙秦

  羅副將的聲音沉穩冰冷,空中的血霧沒有靈力保護,被大風一刮,便消散無蹤。

  方才三個生龍活虎的築基境修士,如今已然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實時更新,請訪問s🌶️to55.co💫m

  三人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頃刻之間便化了。

  眾人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驚駭欲絕。

  金丹境!?

  那股威壓如同山嶽壓頂,雖已收斂大半,但殘留的氣息依舊讓在場的築基修士們感到呼吸遲滯,靈力運轉艱澀。

  那幾個鍊氣修士更是面色慘白,幾乎癱軟在地。

  死寂令人室息,籠罩了巨大的校場,唯有高台上戰旗獵獵作響,顯得格外刺耳。

  零星血霧,隨風灑在那戰旗上。

  眾人終於看清了那個古樸的字。

  秦。

  修士隊伍一時混亂,卻又被迫安靜下來,宋宴站在其中,眼眸深處除去驚悸,還有疑惑。

  「這個羅副將,金丹境的實力,竟然僅僅是副將這個念頭閃電般划過。

  他所展現的壓倒性力量已經叫眾人驚孩,但更令宋宴心中凜然的是他口中提到的「白將軍」。

  能讓一位金丹戰將屈居副職,那位白將軍的境界這處仙朝古戰場遺蹟的變故,遠超想像啊。

  遺蹟內竟然有活著的金丹,甚至—可能存在元嬰境修士麼?

  這完全顛覆了他和盛年等所有入內探秘修士的預判。

  尋常遺蹟,遇到的皆是死物機關、殘靈或資源。

  活生生的的軍隊,這是頭一遭。

  幻境?

  若說哪個幻境能瞬間鎮殺三個築基境後期修士,那得是何等階位的陣法。

  神識掃過周遭同被傳送至此的修士們。

  除了少數人勉強維持表面鎮定,大部分人的臉上多少都流露出茫然和恐懼。

  面對一位能隨手抹殺他們的金丹,還有其背後那個摸不透境界的統帥,任何反抗都是沒有意義的。

  原本是來此尋覓寶物,沒成想,如今似乎成了戰場上的兵卒。

  此刻,羅副將的氣息緩緩收斂,手中那長槍的虛影也隨手散去。

  銳利目光再次掃過這一支十幾人的「雜牌軍」,眉頭皺得更深了。

  人數不多,只有十幾個,除了零星幾個鍊氣後期,勉強入他眼的只是幾個築基中期和初期。

  整體來說,其實是不弱的。

  只是一來人數太少,二來他根本信不過,也不願意分出心神帶他們。

  「哼!」一聲悶哼,鄙夷和不耐不加掩飾:「歪瓜裂棗。」

  羅副將隨手一揮,轉身走向前方,沉聲喝道。

  「聽好!」

  「此處乃虎狼軍前鋒營點兵校場!吾乃前鋒營副將羅錚!奉白將軍之令,開拔討逆平叛!」

  「爾等不管來自何地,是何等雞鳴狗盜之輩,既被徵召至此,便是兵卒。」

  「軍令如山,違令者斬!」

  他緩步走到了宋宴等人的面前,沉聲看去:「姓甚名誰,修得甚麼,境界如何?」

  被他注視著的那名修士心中一時七上八下,不知是福是禍。

  「陳笠,道門鍊氣,築基境中期。」

  「鄔彩蝶,道門鍊氣,築基境中期。」

  「衛志,道門鍊氣,築基境中期。」

  羅靜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刮過,那審視仿佛能夠穿透他們的皮肉骨骼,三人的資質根基無所遁形。

  羅錚面上的表情愈發不滿。

  一個根基虛浮,顯然是靠丹藥堆砌。

  一個聲音舉止柔弱,像是沒吃飽飯。

  最後一個勉強還行,但眼神閃爍,心思難定。

  他微微搖了搖頭走向下一個人。

  這個年輕人身形修長,姿態挺拔,身後背著什麼東西。

  「你?」

  「宋業聲,劍修,築基境初期。」

  宋宴原本是想直接報個假名的,可在這詭異莫測的古戰場裡,面前站著的是一尊金丹修士。

  任何不合適的舉動,都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麻煩乃至殺身之禍。

  倘若有所隱瞞被其察覺,恐怕落得與那三人一樣的下場。

  於是,他便乾脆報了表字,這樣也不算是隱瞞。

  隨著話音落定,引得那十餘修士矚目。

  他們雖然戰戰兢兢,此刻不敢交頭接耳,但也將目光落在那個年輕人身上。

  羅錚的目光掃過,這次在宋宴身上似乎多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如此年輕的築基境修土,未來不可限量。

  他本能地覺得這個年輕人眼神相當平靜,與周圍人的驚惶截然不同。

  不過,他也沒心思深究,只當是嚇傻了或是心性尚可。

  「我們虎狼軍的小廟,可容不下你們幾尊大佛。暫且受不得,你等便自成一伍。」

  「偏將缺員甚多,爾等———雖資質粗劣,根基淺薄,卻也聊勝於無!」

  羅錚的聲音里竟然有一種無奈的感覺:「暫授築基中期,『偏將」之職!若有差池,即刻撤換,貶為苦役!」

  然後他又將目光投向了包括宋宴在內的築基初境修士:「爾等,授『校尉」之職!」

  「鍊氣修士,編入各校尉魔下,為步卒!」

  命令冰冷地傳達下去。

  那些鍊氣修士臉色煞白,在金丹修士的威鑷之下,連大氣都不敢出。

  只能瑟瑟發抖,各自站到被指派的築基初期校尉身後。

  「本將可沒有時間給你們適應,去,各自領了身份銘牌和軍需物品!」

  「半個時辰後,於此地集結!遲誤者,鞭刑三十!」

  說罷,羅不再理會這些在他看來如同累贅的新兵蛋子,轉身走向邊上齊整的軍陣。

  眾人如蒙大赦,卻又不敢真的放鬆,立刻湧向那石屋。

  石屋內頗為簡陋,只有一個神情麻木,氣息晦澀的老兵卒負責分發物品。

  「校尉,宋業聲。」

  宋宴報上姓名,那老兵卒眼皮都沒抬,丟給他軍牌以及幾樣東西。

  所謂的身份銘牌,是一塊灰撲撲、不知名金屬打制的粗糙令牌,正面刻著獰的「虎狼」二字,背面則簡單鐫刻著姓名與職務。

  入手冰涼沉重,隱約透著一股子煞氣。

  一件疊好的布甲。

  一個小小的布袋,裡面是五顆烏黑髮亮的丹丸,略微一聞,氣味怪異。

  不過宋宴卻隱隱察覺到其中蘊含著的暴躁能量。

  「行軍丹。」

  似乎是比較劣質的補充靈力和氣血的丹藥,

  最後還有一卷粗糙的獸皮,上面以古篆書寫著簡略得令人髮指的《虎狼軍行軍律》。

  字少,但其嚴苛程度令宋宴這等心志堅定之人也不禁暗自咋舌。

  「仙秦,虎狼軍—」

  宋宴口中喃喃。

  怎麼好像,有些熟悉,在哪兒聽說過。

  一處峽谷,臨時駐地。

  夜色沉沉,篝火搖曳。

  全由宋宴這些外來修士組成的臨時小隊十餘人,被安排在此處駐守。

  他們並不參與剿滅叛軍,只是跟隨其他隊伍,駐守這一處峽谷。

  此處相較於峽谷關口,也比較偏僻,恐怕基本上不會有什麼情況。

  雖然羅錚嘴上說沒工夫管,但還是派了一個親隨,「盯著」他們。

  「王將軍,這叛軍是什麼來路啊?

  那個名叫陳笠的修士臉上掛著諂媚的笑容,問道:「竟然叫羅將軍親自來走一趟———」

  那羅副將身邊的親隨也只是個偏將,名喚王勝光。

  這位王親隨,自然是沒有羅副將那麼威嚴,一路接觸下來,反倒是個相當親和的人。

  他連連擺手:「我可擔不起將軍的名頭。」

  王勝光思索了片刻:「那叛軍頭子,原本是羅副將的同僚,也是白將軍的左右手之一。

  2

  「後來因為某一次戰役,與白將軍決策不合,也與羅將軍發生了些爭執,心生嫌隙,帶了些兵卒叛逃出去。」

  「這些我也只是聽軍中老兵提及,箇中原委,並不太清楚。」

  陳笠恍然:「原來如此—那叛軍頭子,也是金丹境麼?」

  王勝光卻搖了搖頭:「從前是的,但在其叛逃之前,似乎已經戰意受損,僅有假丹境的戰力了「從前戰事緊張,再加之白將軍和羅副將念及舊情,一直沒有對他動手。」

  「現在·—」

  這外來的十幾人,一一坐鎮臨時駐地四周。

  「阿姐,現在不要提什麼尋覓寶物,我們該如何離開這裡?」

  這虎狼軍隊之中的氛圍實在室息,叫鄔雲有些難以忍受。

  他的目光在周圍的幾人之中掃視。

  鄔彩蝶手中正捏著一枚玉簡說道:「阿雲,不要心急。」

  「此番遺蹟變故,任誰也沒有想到,我等至少需要先保證自已的安危才是。」

  衛志憨厚一笑:「是啊阿雲,聽你姐的,急也沒用,不如靜觀其變。」

  鄔雲衝著衛志不屑地切了一聲。

  望向不遠處的一道身影。

  口中喃喃:「我倒是沒想到,楚國這等蠻夷之地,競然也有如此年輕的築基境修士。」

  鄔彩蝶和衛志聞言,也望向營地邊緣的那人。

  鄔彩蝶搖了搖頭:「你也不必把讓人家看的太差。」

  「即便是越國那等蠻荒,傾盡一宗之力,用丹藥靈物堆出一個『天才」來,也不是難事。」

  「楚國有一二個,也不奇怪。」

  宋宴獨自盤坐於一處角落,手中摩著那枚劍宗玉章。

  「競然沒法傳送—這到底是什麼地方。」

  他心中思索,望向那位王勝光偏將,眼中徐徐湧現出金色光芒。

  觀虛。

  「這些人的肉身,沒有什麼生機,但靈力流動卻很精純」

  「除了這一點,與尋常修士沒有區別。」

  真是奇妙。

  也不知狗盛那邊如何了。

  同樣被捲入了這片戰場麼?

  還是說,另有一番際遇。

  對於這仙秦虎狼軍,宋宴的確是聽說過的。

  在長平的時候,曾經聽幾位本地的修士,說起鬼山的傳說。

  傳說長平靈氣污濁,便是因為古時候曾經發生的仙朝大戰。

  那時的幾座仙朝,想要互相吞併,大戰頻繁,殞沒修仙者無數,

  但最令人咂舌的,還是長平的戰鬥。

  具體情形也都只是一些老人口口相傳,只知當時兩方血戰,一方大敗,一日之內,在屍骨淵被坑殺了四十萬餘敗降的修者。

  這也叫那敗方的仙朝一不振,很快就滅亡了。

  若是一些心地良善之人初聽此事,恐怕會覺得屠殺降將,有傷天和。

  但在戰場上,其實也只有勝者活敗者亡這一個道理,

  如果宋宴沒有記錯,那做出如此行徑的似乎就是仙秦虎狼軍。

  「仙秦」

  根據盛年這些年來的調查,此處戰場原本應當是三支隸屬於不同仙朝的軍隊曾經在此交鋒。

  其中一座仙朝是隋,而自己如今身處的這虎狼軍,隸屬於秦。

  也不知第三座仙朝,是什麼名諱。

  他的目光落在那些與自己一同進入此處遺蹟的修土身上。

  算上自己在內,築基境修士有七個人。

  剩餘的八人都是鍊氣。

  原本的那三個築基境後期修士已經被羅副將一槍鎮殺,現在修為最高的是築基中期的散修,陳笠。

  但宋宴關注的重點並不在他,而是在那個三人小團體的身上。

  此前羅副將點兵時,知曉了幾人的姓名。

  方才從軍營到此峽谷的路上,又聽陳笠在與他們對話,大致知曉了幾人的關係。

  那女修與那個年輕的修士是姐弟,另外一人則是好友。

  鄔彩蝶和衛志兩人都是築基境中期的修為,鄔雲則是初期。

  讓宋宴最為在意的是,這三人應當都不是楚國本地的修士,卻千里迢迢趕到這裡。

  這三人對此處遺蹟,定然是有一些了解。

  說不定這幾人會知道如何破解當前這個古怪的局面。

  正當他思索著,卻聽聞遠處傳來響動。

  還沒等眾人回過神來,便聽聞遠處傳來沉悶的號角聲。

  營地邊緣,宋宴從岩石上站起來。

  其餘眾人也都進入了戰備狀態。

  一股濃烈的殺氣,正朝著此處狂涌而來。

  「敵襲!」王勝光臉色一變:「是叛軍!」

  在這樣強大軍力的圍困之下,倘若這峽谷之中的叛軍想要突圍,那最合適的,自然就是他們這裡。

  兵力薄弱,守衛不嚴。

  這倒是極為正常。

  真正讓眾人感到疑惑的是,那位羅副將親自出手,怎麼還會讓這樣一小撮叛軍流竄出來。

  「殺!」

  「衝破這裡,回家!」

  「擋我者死!」

  咆哮聲迅速貼近,人影綽綽,霧氣被狂暴的靈氣流動攪散。

  一支叛軍殘部,約莫百人。

  周身浴血,盔甲殘破,眼神卻燃燒著瘋狂和求生欲。

  如同凶獸,正不顧一切地向此處衝殺而來!

  他們顯然是發現了這個新兵駐守,防禦力量薄弱的敵方,便孤注一擲,要從此突圍。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