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吞日月


  第345章 吞日月

  這便是邊陲小國的局限性。

  即便是所謂年輕一輩最頂尖的一批天才修士,也不過是如此而已。

  這一番比斗下來,除了那個李儀之外,幾乎沒有什麼人能讓他提起興趣。

  而那個李儀,又不知是什麼原因,早早地認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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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雲昊其實沒有特別挑釁的意味,這兩句話的聲音很小,仿佛在自言自語。

  然而江溟與周圍離得比較近的幾個修士聽聞,卻覺得有些怒氣上涌。

  此人當真是狂妄之徒……

  可是,自己又技不如人,一時自然氣急。

  江溟眉頭皺起,下意識地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沒有說出口,只是雙手抱拳,離開了論劍坪。

  夜宴之中,原本十分熱絡的氛圍,冷下去了幾分。

  此時,南宮望和南宮舒兩姐妹,徵得了父親母親的同意,離開了主位,來到了李儀的身邊。

  「李大哥,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那位石雲昊道友,實力非凡,下手也有輕重。」

  李儀的目光從南宮望的身上挪開,看向場中那人,言語之中,對於自己的認輸,很是灑脫。

  他喜歡修煉體魄,甚至喜歡習煉凡俗武藝,但這並不代表他沒有腦子。

  南宮世家的最終目的,李儀自然也知曉一二。

  只可惜,他對兒女情長暫時沒有什麼想法,南宮望道友很美,人也很好,可惜他們之間並不合適。

  按照這樣的情況下去,自己很有可能要捲入一些莫名其妙的漩渦之中。

  那些可以通過武力來解決的事,李儀並不怕,可是他怕麻煩事。

  再加上,他對於所謂的化神劍氣,本來也是興趣缺缺。

  否則他也不會給好兄弟宋宴傳信,讓他專程過來一趟。

  恰好眼前遭遇一位強敵,順勢便認輸脫身了。

  不過……

  這個人似乎比自己想像之中的,還要強上不少啊。

  以他目前所展現出來的實力來推測,即便自己當真是底牌盡出,也不一定能夠取勝。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很快,論劍便要迎來最終的決勝,由宋宴對陣石雲昊。

  顧卿卿看向李清風:「李師兄,那個人有這麼厲害啊?連李儀師兄都認輸了……」

  岑清荷也問道:「清風,宋師兄能贏他嗎?」

  一開始,無論是岑清荷,還是顧卿卿,都對李儀和宋宴這兩個洞淵宗年輕一輩的雙子星信心滿滿。

  然而,當李儀都認輸之後,她們自然也有些心裡沒底。

  李清風看了看李儀,神色有些古怪。

  雖然李儀的認輸有些草率,但這個石雲昊的實力,的確是不可小覷。

  「嗯……五五開吧。」

  「那個人什麼實力,我看之不透。但是老宋如今是個什麼實力,我也不清楚。」

  如果放在從前,對於這種無名小卒,也許他早就信口開河,說些諸如「老宋三招之內就能給他干趴下」的話來。

  現在麼……還是不要小看了他人。

  清江坪上,喧囂漸息。

  無數目光匯聚於那論劍區域之中的兩人。

  宋宴垂手而立,一身玄金劍袍無風自動,身後背負的長匣微微嗡鳴,黑白靈光流轉不息。

  石雲昊卻是一副百無聊賴的模樣,清秀妖異的臉上帶著一絲不耐。

  他隨意地活動著手腕,三道白骨鎖鏈,紅白相間,仿佛三條毒蛇,在他的身側緩緩游弋。

  輕微的摩擦,帶起令人牙酸的聲響,以及紅褐色的靈力漣漪。

  他瞥了一眼宋宴,語氣淡漠:「謝謝你教我下棋,希望你有些實力,不要讓我失望。」

  宋宴並未答話,只是抬起手:「請。」

  兩人不約而同,同時動手。

  嗡——

  清越劍鳴之音,平地而起,黑白劍光橫於宋宴的身側。

  這柄飛劍流轉著黑白靈光,兩色交融,如同陰陽初分,又似晝夜交替。

  正是本命飛劍,不繫舟。

  直到這個時候,宴中的眾人,才反應過來,先前的宋宴,似乎一直都只是在以劍氣對敵。

  連飛劍也沒有祭出過。

  然而石雲昊卻不管這些,他的耐心似乎已經在與前面的對手交戰時,就已經耗盡了。

  他想要如同擊敗江溟那般,速戰速決。

  縛。

  三道白骨鎖鏈隨著石雲昊的心念而動,三道刺耳的破空厲嘯,直撲懸停在空中的不繫舟。

  鎖鏈之上,紅褐色的靈力洶湧澎湃,帶著一股詭異的氣息,將不繫舟籠罩其中。

  然而宋宴心念一動,不繫舟的黑白劍光驟然暴漲。

  一股沛然劍氣瞬間激盪,將白骨鎖鏈生生震盪了開來,三道鎖鏈劇烈顫抖,紅褐色靈光一時紊亂。

  這一幕,讓石雲昊微微一愣。

  隨即他眼中升起了一抹興趣。

  與此同時,宋宴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無數白色劍影早已經環繞在石雲昊的周身,不斷地削減斬滅他周身的紅褐色護身靈氣。

  直到某一時刻,所有劍影迅速環繞抬升,沒入雲間。

  凝作一道劍光,倏然而下。

  雲中劍快如閃電,然而石雲昊早有準備,他雙手猛地一合,三道被盪開的骨鞭驟然迴旋,隨後猛然橫掃。

  三道骨鞭同時甩出,凌空橫揮!

  紅褐色的靈力瞬間凝成三道巨大的扇形光刃,將雲中落下的劍光斬滅。

  轟——!

  驚雷一般的聲浪炸響!

  陵陽江的江水被這股碰撞的餘波激得掀起數丈高的浪濤。

  雲中劍被化去,石雲昊得勢不饒人,眼中紅芒一閃。

  修羅鬼衣。

  三道白骨鎖鏈瘋狂舞動起來,速度之快,在空中留下層層迭迭的殘影。

  更為濃郁的紅褐色靈力恍若洪流決堤,從他的體內洶湧而出,瞬間在整個論劍區域瀰漫。

  這一處區域的靈氣變得無比凝重,連皎潔的月光都為之扭曲黯淡。

  與此同時,石雲昊的身上,浮現出了一層薄薄的紅褐色靈光。

  區別於護體靈氣,它就像一層衣袍,附著在周身。

  身處這詭異領域中心的宋宴,頓感危機。

  沒有絲毫猶豫,雙眸之中金芒驟然大盛,觀虛劍瞳立即運轉開來。

  然而即便如此,還是慢了一線。

  就在宋宴劍瞳堪堪鎖定石雲昊的一剎那,其中一道骨鞭的速度陡然暴增,竟然超越了觀虛劍瞳此刻洞察的極限。

  「好快!」

  幾乎與瞬移沒有區別,在外人看來,那道骨鞭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瞬間出現在宋宴身前。

  瞳孔猛然收縮,護身劍氣本能地洶湧而出。

  白骨鎖鏈如同一隻毒蠍的尾巴,狠狠抽擊在護身劍氣之上。

  嗤。

  一聲沉悶的穿刺。

  那凝鍊的紅褐色靈力,似乎擁有恐怖的侵蝕性,竟在護身劍氣上留下了一個烙印一般的暗紅色印記。

  詭異印記形成的瞬間,一股陰冷遲緩的感覺透過劍氣,猛地侵入宋宴體內。

  嘶——

  悶哼一聲,只覺一股沉重感瞬間瀰漫全身。

  這種感覺非常詭異,明明自己的行動沒有受限,可隱隱約約,就是覺得自己如今舉步維艱。

  一擊得手,白骨鎖鏈毫不停留,閃電般抽回。

  而就在它抽回的軌跡上,順勢便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再次狠狠撞在正欲回援護主的不繫舟之上。

  鐺!

  金鐵交鳴之音響徹。

  不繫舟被這股蘊含奇特力道的撞擊,盪開數尺。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另外兩道骨鞭抓住了這個空檔。

  嗤,嗤。

  兩道暗紅色的印記,幾乎不分先後地印在了宋宴的護身劍氣之上。

  三枚紅褐色的印記徐徐在他周身盤旋。

  一股比之前強烈數十倍的遲滯感,如潮水一般瞬間淹沒了宋宴。

  體內鎮道劍府之中的劍道蓮花,此刻也蒙上了一層暗紅的陰影,光芒暗淡,旋轉變得異常緩慢。

  石雲昊站在原地,臉上終於露出了嗜血的笑容。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虛握,仿佛已經將眼前的獵物牢牢攥在掌心。

  三道骨鞭在他身後緩緩舞動。

  「宋宴。」石雲昊呼喚了他的名字:「你是最後一個,也許也是這些人之中,唯一一個有資格做我的獵物的人。」

  「現在……」

  他的聲音很是興奮。

  「獵殺開始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石雲昊的身影如同鬼魅,在觀虛劍瞳的注視之下,竟毫無徵兆地消失在了周圍的紅褐色靈氣之中。

  就連氣息也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宋宴微微皺眉,冷靜地觀察著面前的一切。

  下一剎那。

  宋宴側後方如同水面泛起波瀾,一道比之前三道骨鞭加起來還要粗壯凝練的白骨鎖鏈憑空出現。

  宋宴已經察覺,祭劍返身要作抵擋。

  那白骨鎖鏈卻如同水流,繞過了不繫舟,徑直殺來。

  然而,令所有人驚愕的是,宋宴周身的護身劍氣,不知為何,沒有產生一絲一毫的防禦效果。

  任由白骨鎖鏈,穿透了宋宴的身軀。

  「這……」

  一時間,江天夜宴之下,無數人呆若木雞。

  然而,還沒等眾人回過神來……

  「咚。」

  一道清晰的聲響,在所有人的耳邊出現。

  一時之間,論劍坪上的景象,如同鏡花水月,晃動剝落。

  石雲昊微微皺眉,看著周遭的一切畫面層層迭迭的消散。

  「奇也怪哉。」

  身後,忽然響起了一道聲音:「我的護身劍氣,為何沒有起效?」

  石雲昊面無表情地回過頭,卻見宋宴正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望著他。

  「莫不是道友的攻殺之術,有無視護身靈氣……或者說,無視防禦的能力?」

  石雲昊原本冷漠的臉上,先是閃過了一絲迷惑,隨後卻又浮現出笑容。

  「有點兒意思。」

  正在此刻,宋宴忽然抬手,四道劍光從無盡藏之中流轉而出,分列於論劍坪四方。

  劍陣,嘯日。

  鎮道劍府之中,劍氣狂涌,絲絲縷縷,向著不繫舟匯聚而去。

  巨大的日輪虛影,在這夜空之下,緩緩升起!

  一股強大的灼熱感,撲面而來。

  「……」

  石雲昊看著宋宴的動作,三道白骨鎖鏈並作一支,猩紅靈光從根部的骨節開始,次第亮起。

  宋宴微微皺眉,周遭的紅褐色靈力實在詭異,嘯日劍陣之中激發的焚如劍氣升起,似乎是被一股奇異的力量所纏繞拖拽,雜亂無章。

  即便是有劍氣觸及石雲昊的身軀,也會直接穿過他身上那層特殊的靈衣,無法對他造成什麼影響。

  這個人目前所展現出來的實力,也許是自邁入築基境之後所遇到的對手中,最為強大的一個。

  不過,宋宴卻並不慌亂。

  劍指再動,又是三道劍光祭出。

  三柄飛劍圍繞著主陣之位的不繫舟,以一種玄奧莫測的軌跡流轉起來。

  劍陣,環月。

  劍氣再度狂涌。

  半空之中,清冷的月輪虛影,似乎是從天上的那個月亮之中分出,緩緩沉降。

  在整個江天夜宴所有觀戰之人驚愕的目光之中,卻見夜空之中,同時出現一個太陽,和另外一個月亮。

  日輪抬升,月輪沉降。

  若是拋開緊張激烈的比斗,這般場面,當真是美輪美奐。

  直到某一剎那,日月相合。

  陰陽輪轉,日月同輝

  宋宴口中輕吐。

  「吞日月。」

  嗡——!

  兩座劍陣此刻相合。

  石雲昊的眼中,第一次出現了驚疑的神色。

  卻見日月交輝之下,飛劍不繫舟的劍身處浮現出一環環水波模樣的波動。

  隨即,一股恐怖的吸引力,從那旋渦中心,向四面八方輻射。

  論劍坪上,原本瀰漫的紅褐色靈力此刻如同百川歸海,不受控制地被那漩渦中心吸扯而去!

  更加讓他感到驚異的是,修羅鬼衣所帶來的特殊狀態,在這股更為特殊的劍氣波動之下,竟然也變得極不穩定。

  現在石雲昊其實有機會對宋宴發起攻勢,可他沒有。

  他只是愣愣地低下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修羅鬼衣的虛化和閃躲……似乎失效了……」

  這絕對是比擊敗一個對手,更加有意思的事情啊!

  他嘗試奪回那些靈力,並操控白骨鎖鏈打斷這吞噬的過程。

  然而,鎖鏈上的紅褐靈光剛一逸散出去,便無法控制地被撕扯,向陣眼中心的不繫舟涌去。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與一個無形的磨盤角力,力量正被源源不斷地抽離。

  石雲昊只得中斷了術法。

  然而此時的不繫舟,已經吞噬了大量紅褐色靈力,以及宋宴自身逸散劍氣。

  一切靈機都已被吞噬之力煉化,隨著宋宴自身的磅礴劍氣,凝聚在劍鋒之上。

  不繫舟那原本古樸的劍身,此刻已變得無比危險。

  劍尖處,一點凝練的劍光正在瘋狂吞吐。

  宋宴劍指一壓:「斬。」

  嗡——!

  懸於漩渦中央的不繫舟,帶著那恐怖靈機對著石雲昊的方向,輕輕一揮。

  一道難以形容的色彩。

  破碎的日光,月華,昏暗的血色。

  巨大劍氣,橫貫而出。

  這道劍氣出現的剎那,陵陽江畔的所有聲音都被吞噬了。

  月光徹底消失。

  石雲昊渾身顫慄,臉上卻沒有恐懼,只留下了驚喜而狂熱的笑容。

  他的頭髮開始變得猩紅。

  身軀裸露的肌膚處,湧現出些許模糊的紋路。

  宴會觀禮的修士之中,玄通猛然抬起頭,目光驚疑不定。

  「魔氣?」

  狂暴的劍氣籠罩之下,石雲昊猛然一怔,似乎也是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

  於是忽然抬起了雙手,渾身靈力倏然散去,模樣也恢復如常。

  任由這道劍氣向自己斬來。

  宋宴見狀,隨手一指,將這劍氣崩解。

  「啊……」

  石雲昊沒有了此前的不耐,緩緩說道:「在下甘拜下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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