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吹滅元嬰(加更,三合一)


  隨著蕭琅玉的身死道消,此刻洞淵宗與玄元宗已經沒有了任何轉圜的餘地。

  呂柯泰話音落下,恐怖的元嬰境威壓已經沉沉而下。

  狂暴重壓明明是無形無質,轟然拍來,眾人卻覺山呼海嘯,勢不可當。

  時至此刻,築基境的修士根本已經無法再旁觀,只要略微受到波及,便是滅頂之災。

  莫要說是築基,即便是剛剛成就金丹的徐子清等人都感覺呼吸一窒。

  破空之聲接連響起。

  玄元宗方向,數道強橫的金丹氣息急速掠來,落在呂柯泰身後。

  為首一人正是玄元宗宗主,金丹中期的樓正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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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餘幾位玄元金丹也紛紛祭出法寶,靈光吞吐,鎖定了宋宴及其身後的洞淵宗眾人,殺機畢露。

  與此同時,另一道遁光落下,微風浮動,帶起靡靡甜香,令人情不自禁想入非非。

  身形顯化,是一位面容嫵媚的女修。

  她身著輕紗羅裙,體態妖嬈,眼波流轉之間,帶著一絲玩味,一一掃過場中局面,最終目光落在了宋宴的身上。

  鄧可也已經到場,南宮軒朗和少玄真人沒有膽怯,與洞淵宗的眾人一起,迎著玄元宗眾金丹,懸身而起。

  在元嬰境修士面前,他們做不了什麼。

  與金丹境周旋一二,還是做得到的。

  然而此刻,正處於風暴中心的宋宴直面元嬰威壓,卻絲毫沒有退讓。

  氣機浪涌,髮絲浮動,衣袍獵獵作響。

  他抬起眼眸,猩紅之色湧起。

  「嗡——!」

  眾人只見,在那少年道人的身後,無間繪卷,逐漸浮現。

  忽有一尊龐大猙獰的巨大獸骨頭顱,將他高高托起。

  腥紅血月高懸於屍山血海之上,慘澹而詭譎的月光潑灑而下,將那少年道人的身影映照,宛若修羅鬼神一般。

  觀虛劍瞳俯瞰眾生,殺意盈野!

  無間獄劍意完全展露,兩股絕強的氣勢在朝天壇上空,猛然相撞。

  眾人只覺天昏地暗。

  若說呂柯泰的元嬰威壓如同怒海傾濤,那麼宋宴的氣機則像一座由無盡屍骸鑄就的冰冷礁石。

  任憑驚濤拍岸,兀自巋然不動。

  紅月映照下,宋宴的眼神比那白骨更冷,比那血海更深。

  此子竟與呂柯泰的元嬰威壓對撞,而不落下風!?

  「……」

  人人都在觀望洞淵宗那位離君道人是否會出現,然而現在,一個洞淵宗年輕一輩,就敢與元嬰修士正面對峙。

  「神通。」

  呂柯泰沉聲說道:「果然是神通,而且已經小成……」

  「你很不錯。」

  「沒那麼厲害。」宋宴劍指微動,不繫舟從無盡藏之中躍出,懸在身前。

  「但是殺你已經足夠了。」

  此刻玄元、洞淵雙方涇渭分明,劍拔弩張,大有一副要在這璃川決出生死的氣勢。

  無數通過雲霞水鏡示靈法術觀禮的修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楚國修仙界的局勢,恐怕要變天了。

  「咯咯咯,此處好生熱鬧。」鄧雨掩唇輕笑,聲音酥媚入骨。

  目光在宋宴的側臉上流連片刻,又掃過他腳下那令人心悸的白骨血海,眼中非但沒有懼色,反而泛起更加濃烈的興趣。

  她忽然想起了什麼,面色微微泛起紅暈,眼中流露出興奮的神情。

  「啊呀,原來你就是那個小丫頭的師尊。」

  她故意拖長了語調,目光灼灼:「是也不是?」

  宋宴的目光終於從呂柯泰的身上移開,瞥了她一眼。

  鄧雨卻仿佛被這眼神取悅了,非但不懼,反而嬌笑起來,面上潮紅更甚,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難怪,難怪啊。」

  她看著宋宴的容貌,輕輕咬住了自己的手指。

  「難怪那丫頭那樣倔,日日受那<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迷瘴的折磨,死去活來,心神也不動搖。」

  「看來是被自己的師尊迷得神魂顛倒,極樂天中的幻象,反而不入她的法眼了。」

  「小郎君,她現在就在我的手中。」

  鄧雨伸出纖纖玉指,輕輕一點,掌中便托起了一枚寶鏡。

  此鏡通體流轉著粉紫霞光,氤氳霧氣繚繞。

  此鏡甫一出現,便瀰漫出了奇異幽香,讓不少定力稍差的修士瞬間面紅耳赤,眼神迷離。

  「奼女郎孌·極樂天?!」

  少玄真人見狀,失聲驚呼。

  「玄元宗!你們竟敢與魔墟同流合污,沆瀣一氣!」

  「樓正則,你玄元宗還要臉面嗎?!」

  此言一出,平地驚雷!

  雖然大部分人沒有見過這等邪寶,但少玄真人已經道出此寶的名字,自然有不少人或多或少,了解過此寶的作用。

  此言一出,整個朝天壇,整個璃川,乃至通過水鏡觀禮的楚國修仙界,一片譁然。

  此言一出,整個朝天壇,整個璃川,乃至通過水鏡觀禮的楚國修仙界,一片譁然。

  「極樂天……」

  「我聽說過,那是合歡宗獨有的法寶,用來豢養爐鼎、欲奴的邪物。」

  「玄元宗投靠了魔墟!?」

  場中修士同樣是議論紛紛。

  玄元宗此舉,無疑是將自身推向了整個楚國乃至天下正道的對立面。

  無數目光,驚疑、憤怒、鄙夷、恐懼,投向玄元宗眾人。

  然而無論是呂柯泰還是樓正則,都面無表情。

  大道三千,殊途同歸。長生久視,宗門鼎盛,才是根本。

  正也好,魔也罷,不過手段不同。只要能達成目的,有什麼分別?

  鄧雨對周圍的譁然也充耳不聞,她的注意力全在宋宴的身上。

  「小郎君,你的徒弟,就在姐姐這裡。」

  「這小丫頭倔得很,像個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始終不肯低頭認主。姐姐我呀,其實已經沒了多少興致。」

  「直接將她交還給你,也不是不可以。」

  此言一出,眾人的目光都被她所吸引。

  鄧雨卻看也不看他們,一雙勾魂攝魄的眸子只鎖定了宋宴,紅唇輕啟,吐出讓在場所有男性修士都心頭一跳的話語。

  「不過呂真君自然不會願意放人,除非……」

  鄧雨眼波流轉,媚態橫生,故意壓低了聲音,細語道:「除非小郎君你,與姐姐一夜歡好,覆雨翻雲,好不好?」

  不愧是合歡宗的修士,言語之間,魅術已經施展。

  靡靡之音銷魂蝕骨,絕非等閒。

  不少修士即便知道是邪術,也感覺口乾舌燥,心神搖曳。

  面對這令無數人血脈賁張的魅惑挑逗,少年道人的臉上依舊沒有任何表情。

  唯有那雙眼中的殺意,愈發濃烈。

  然而眾人卻見一截小蛇的尾巴,從幾縷黑髮之中伸出,輕輕向後撩撥。

  「嘶——」

  一顆小蛇妖的頭顱,從宋宴的脖頸處緩緩探出。

  青金色蛇眸盯住鄧雨,三階妖獸的氣息蔓延開來。

  小禾稚嫩嗓音,一字一句地回答她:「不。好。」

  話音未落,小小的身影已經消失。

  卻見一道蛇影細如電光,直撲鄧雨而去。

  隨之而去的,還有無數青葉妖元,暴雨梨花,傾盆直下。

  誰也沒有料到,最先動手的,竟然是宋宴身邊這條小蛇。

  然而小禾這一出手,便瞬息將原本僵持的局面打破,整個朝天壇上的大戰,被完全引爆。

  鄧雨眼中閃過一絲錯愕,旋即被冰冷的殺意取代。

  她玉手輕抬,那面極樂天寶鏡光華大盛,鏡面如水波蕩漾,竟似一個粉色漩渦,欲將蛇影連同妖元一起吸入其中。

  「魔墟妖人,安敢放肆!」

  少玄真人此番前來聲援洞淵宗,本就是孤注一擲。

  宋宴又將玄元宗的一尊金丹後期修士斬殺,他更加沒有顧慮,一道熾烈的金色箭矢虛影憑空凝聚。

  剛陽正氣,後發先至。

  直射鄧雨面門。

  一眾參戰金丹修士,氣機全數爆發,各色法寶靈光沖天而起。

  混亂的靈力狂潮瞬間席捲。

  呂柯泰周身所散發出來的威壓已經達到極限,卻始終都沒有出手。

  他說道:「我承認,你的天賦,乃是我平生所見……」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宋宴打斷了。

  「那你未免坐井觀天。」

  少年道人劍指豎起,一抹精純紫氣,在他的指尖匯聚。

  這算是宋宴第一次與元嬰境修士的生死之戰,可沒有機會讓他過招試探。

  劍光逡巡,瞬息成形。

  行天道。

  宋宴的身形忽然消失不見,呂柯泰的瞳孔驟然收縮。

  元嬰境神識的籠罩之下,竟然也捕捉不到其絲毫痕跡,只是一股警兆忽然升起。

  下一瞬。

  嗡——

  一道劍芒倏然出現在呂柯泰身前三尺處,劍鳴平地而起,鋒銳無限。

  宋宴的身形從劍芒之中一步踏出。

  於此同時,行天道劍域已經出現。

  劍芒飄忽,化入不繫舟的劍身之中,宋宴伸手,握住了劍柄。

  劍元開始肆虐,僅僅是站在這劍域之中,呂柯泰便微微皺眉。

  「好凌厲的劍氣。」

  隨手一捏,便有法寶祭出。

  此物乃是一方小印,土黃色靈光迎風便漲。

  中央盤踞的贔屓浮雕,隨著靈力灌注睜開石瞳,密密麻麻的靈紋順著印身流淌而下。

  瞬息之間,便在空中凝成一座山嶽虛影。

  玄元鎮山印。

  此物,宋宴可不陌生。

  當年寂然谷之變,王璽在那秘境之中所使用的鎮山印,便是此物的仿品。

  沒有想到,時過境遷,自己竟在玄元宗元嬰境修士的手中,見到了這一法寶的真品。

  宋宴的身形在劍域之中飄忽不定,一個恍神,便越過了數丈,殺到了呂柯泰的面前。

  近身劍術?

  呂柯泰正在心中疑惑,對方已經一劍遞來。

  他壓根沒有去管顧那一劍,反手拍出一掌。

  然而宋宴的身影倏然消失,化入了劍元風暴之中,只在他的護身靈衣上,留下了一道淡淡劍痕。

  還不容他去判斷,另外便有某處閃過劍芒,化出身形,一劍斬來。

  指掌之功,全數無用,呂柯泰微微皺眉,只覺自己一身元嬰修為,無處施展。

  有時上一道身形還未消散,下一道身形便已經凝聚。

  可是,這又確實不是幻術。

  因為那些劍痕是實打實地留下來,沒有消失。

  只不過,這些劍痕雖然無法用靈力煉化,卻也無法對他造成什麼實質性的影響。

  境界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呂柯泰冷哼一聲:「螻蟻撼樹,不知死活!」

  鎮山寶印氣勢猛然一盛,徑直在他身邊落下。

  嘭——!

  劍元與鎮山印相撞,爆鳴聲響徹雲霄。

  被那印的靈光所覆蓋的劍元,流動忽然變得慢如龜爬,最終凝滯不動。

  這種遲緩的變化,以鎮山印為中心,向四周蔓延開來。

  於是當宋宴的身形再度殺向呂柯泰的時候,消失的契機出現了一瞬間的遲滯。

  呂柯泰冷笑,隨手一握,便有靈力滾滾匯聚,化作大掌,抓向宋宴。

  猛然一捏。

  嘭——

  宋宴的身形消散,卻沒有死去,而是重新出現在了施展行天道劍域之前的地方。

  已經選擇了最不容易被針對的方式,卻還是被對方找到機會,打斷了。

  元嬰境修士,果然不容小覷。

  畢竟是生死之戰,沒有人會留手。

  「小友,莫要小覷了天下人。」

  他大手一張,澎湃靈力洶湧而來。

  宋宴眼神一凝,呂柯泰的氣息變了。

  在旁人眼中,滾滾靈力在雲空匯作一隻大掌,幾乎是轉瞬之間,便有百丈千丈之大。

  「神通……」

  這是宋宴繼石雲昊之後,見到的第二個神通。

  一眾旁觀修士,盡皆呆滯。

  這應該是呂柯泰成就元嬰之後,頭一次與人正兒八經交手,在楚國這樣的地方,實在是罕見至極。

  無論這一戰輸贏如何,恐怕都是要被記入玉簡書冊之中的。

  卻見那摩天大掌,五指張開,探在雲中。

  那般氣勢,好似要將日月星辰,也拿在手中!

  旋即呂柯泰覆手,龐然大掌沉沉壓下,朝天壇上的空氣如同水浪一般被壓出。

  竟然將那行天道劍域的十數柄飛劍,全數抓在了手中。

  這一剎那,宋宴只覺飛劍與自己的聯繫被完全阻隔,動彈不得。

  於此同時,行天道劍域也崩潰消失。

  看來,即便是宋宴此人風華絕代,實力強橫,也無法橫跨如此巨大的修為鴻溝。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

  樓正則正與洛俠名大戰,見此一幕,不禁哂笑一聲。

  「洛宗主,老夫不知道你等究竟是如何作想,宋宴此子的確天賦異稟,可是將一宗希望,全都押在一個後輩身上,呵呵。」

  「莫不是當年他以築基斬金丹,讓你們認為今時今日,他能夠以金丹之軀,勝過元嬰麼?」

  「真是……痴心妄想。」

  然而戰場之中,宋宴處變不驚,所有逸散的劍元全數收攏,凝於不繫舟之上。

  此刻,他逐漸回憶獨笑的劍道幻境。

  若能將那大掌洞穿,無間獄劍意的加持之下,那鎮山印保不住他。

  沒有別的選擇,沒有退路。

  一劍揮出!

  黑白劍光橫貫整座天空,滾滾劍元,似天河倒卷。

  「還在掙扎!」

  呂柯泰再度伸掌,向不繫舟抓去:「這天下,不是只有你能夠參悟神通!」

  那大掌並沒有與不繫舟正面硬撼,反而略一轉圜,朝向劍柄抓去。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宋宴忽覺劍心一陣悸動。

  那府中的劍道蓮花處,忽有玄機匯聚,於那燦燦金丹周圍盤旋環繞。

  與此同時,昆吾余火和墟海之眼,分別化作一黑一白兩條游魚,在宋宴的身後躍動。

  金丹之外的萬象虛影,緩緩浮現。

  正在此刻,那大掌觸及不繫舟,忽然變作尋常靈力雲霧,一絲一毫也沒有阻礙不繫舟。

  待不繫舟掠過,捲起的靈力風暴吹拂,竟然將那大掌……吹散了。

  「什麼?!」

  呂柯泰心神劇震,難以置信。

  他的神通,消失了。

  這怎麼可能!

  術法神通,若不分出勝負生死,或是有人力竭,怎會憑空消失?

  「難道……他還有第三道神通?!」

  別說是呂柯泰了,就連宋宴自己,也沒有弄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與元嬰死斗,機會和破綻可不是一直都有。

  不繫舟黑芒閃過,轉瞬之間便釘入了鎮山印之中。

  這鎮山寶印,畢竟是元嬰修士的本命法寶,其實無間獄,無法完全忽略其防禦能力。

  但是沒關係。

  隨之而來的滾滾劍元,倏然席捲。

  呂柯泰震驚於自己的神通失效,心神不穩,劍元卷過,鎮山印靈光大損。

  還沒來得及祭出其他法寶,宋宴便劍指一抬。

  疊刃瞬間爆發,此前所留劍痕齊齊轟鳴。

  呂柯泰心神劇震,知曉對方有那無視法寶的神通,卻沒有料到這一古怪的劍道法術。

  不繫舟所帶起的滾滾劍元分別匯聚,凝作八柄飛劍模樣,竟然形成了一個小型的劍陣。

  金紅抬升,藍黑沉降。日月相合。

  吞日月。

  卻見日月交輝之下,劍陣中央,浮現出一環環水波模樣的波動。

  隨即,一股龐大吸力,從那旋渦中心,向四面八方輻射。

  所有劍氣、靈力,只要是在這劍陣的範圍之內,便如同百川歸海,不受控制地被那漩渦中心吸扯而去。

  呂柯泰想要重新凝聚護身靈衣,竟然也無法做到。

  靈力就像被那劍陣吞噬一般。

  怎會如此?!

  堂堂一個元嬰修士,怎會被金丹小輩,逼到這副田地。

  呂柯泰甚至還在想自己的神通為何會失效。

  不過,手中動作卻並不停頓,隨手打出法印,祭出了一座古樸的青銅小塔。

  塔身綻放出玄黃之氣,厚重無比,九竅之中噴吐出各色光華,形成九重截然不同,層層疊疊的防禦靈光,將他牢牢護在其中。

  此寶攻守兼備,玄妙非常。

  然而,呂柯泰這才發覺,那柄黑白飛劍已經消失不見,宋宴不知何時,將所有飛劍都呼喚回了身邊。

  雖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對現在的呂柯泰來說,也是無數壞消息之中唯一的好消息。

  畢竟如此一來,玄元鎮山印便重新回到了他的掌控之中。

  「難不成是靈力消耗太大,已經後繼無力了嗎?」

  呂柯泰猜測,抬眸望去。

  只見那十數柄飛劍盤旋流轉,一一合入那少年道人身後的劍匣之中。

  宋宴單手抬起,漸有靈機,順著他的右手,開始匯聚。

  在呂柯泰驚愕的目光下,此人渾身的氣息,竟然還在攀升。

  殊不知,這時候的宋宴也已是發狠了,墟海之眼讓他的劍元綿綿無盡,昆吾余火讓紫氣合虛真訣的效能更上一層樓。

  不知如果把這所有的一切,全數押上……

  少商劍,能夠發揮出怎樣的威勢?

  一抹劍元在指尖凝聚,如同旭日東升,體內一切靈機匯聚而來的速度便陡然加快。

  這一劍還沒完全成形,其誇張至極的威勢,便已經讓呂柯泰驚恐萬分。

  逃!

  他的腦海中,只剩下了這一個念頭。

  他原本使盡了渾身解數,想要遁逃,卻怎麼也逃不出這吞日月的籠罩,好在隨著劍元的消散,這種限制也逐漸消失。

  他化作遁光,轉身向璃川深處遁去。

  「逃了?」

  這荒誕至極的一幕,叫楚國天下,所有觀禮的修士,都愣在了那裡。

  就連玄元宗還在與人廝殺的金丹修士,都一陣恍惚。

  「我……莫不是還在夢中嗎?」

  「呂柯泰,敗逃了?」

  此刻。

  宋宴指尖的鋒芒,已經不可遏制。

  嗡——!

  那劍影不似少沖那般輕靈,脫手而出,眾人只覺天地之間一片狂風暴雨。

  僅僅是望見,便覺自身如同一葉扁舟,於山呼海嘯之間浮沉。

  呂柯泰遁逃數息,劍影卻後發先至。

  那青銅小塔僅僅扛了一息的功夫,便被那劍影抹去,隨之瞬間拂過呂柯泰的身軀。

  血肉消散,肉身崩解。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瞬。

  嘭——!

  呂柯泰的肉身轟然崩裂,化為漫天血霧齏粉。

  然而此刻,卻見一個約莫三寸高的元嬰,周身纏繞著濃郁靈光與大道氣息,與呂柯泰面貌一般無二。

  在肉身崩潰的瞬間厲嘯著遁出,化作一道流光。

  元嬰離體,瞬息千里!這是元嬰修士最後的保命手段!

  宋宴心中一沉,此刻他已經幾乎無力追擊。

  可一旦讓他逃脫,恐怕後患無窮。

  眼看那元嬰就要沒入虛空,宋宴忽有所覺。

  抬眸望去,只見那元嬰遁逃的方向,有一片漆黑正遙遙籠罩而來。

  ……

  「這宋宴,到底是什麼來頭?莫不是仙人轉世!?」

  「入道不過甲子,三道神通,一身殺招,靈力好似無窮無盡……」

  呂柯泰的元嬰已經遁出了老遠,心中卻在不斷地咒罵。

  「憑什麼憑什麼!?本座凝成元嬰,不過數年,卻落得個肉身崩潰,元嬰遁逃的下場!」

  「奪舍……奪舍……」

  「……」

  忽然間,他被一片黑暗籠罩。

  「這是什麼地方!?」

  絕對的黑暗。

  所有光線,都仿佛被一道偉力所吞噬,逃逸不出半分。

  大夜彌天,伸手不見五指,萬籟俱寂。

  呂柯泰的元嬰有些驚恐,環顧四周,卻根本無法辨別方向。

  「怎麼一回事……」

  來自死亡的恐懼,讓他不敢停留,即便他不知道為什麼會如此,也選擇了繼續遁逃。

  一息,兩息,三息……

  他不知道自己如今身處何地,也不知道要往哪裡去。

  這樣下去,即便自己能夠活下來,也找不到人奪舍啊!?

  「……」

  正在此時,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忽然有了一抹亮光。

  呂柯泰心中一喜,定睛看去。

  那是一雙金色的眼眸,與剛剛那個小子的眼睛,是如此相似。

  他渾身一顫。

  旋即無數玄奧的鎏金紋路,逐漸亮起。

  抬頭望去,是一尊巨大的修羅法身。

  呂柯泰神情呆滯,仿佛失了三魂七魄,似乎是認命一般,不再遁逃了。

  天光慢慢浮現。

  原來,他又回到了這秉燭書院的朝天壇上空。

  「你……」

  「究竟是……」

  那巨大法身俯下,兩隻巨大手掌,猛然合攏。

  噗。

  元嬰破滅,碾作塵埃,玄妙頓消。

  呂柯泰,死了。

  碎嬰所化,滾滾靈機,盡數散作雲霧,被風一吹,消弭於天地間。

  「……」

  所有的修士,此刻都停止了手中的動作,望著那少年道人的身影。

  宋宴的目光低垂,落在鄧雨的身上。

  抬手,輕輕勾了勾手指。

  「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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