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不死之身？
第609章 不死之身？
」小禾！對方是什麼妖怪，你能看得出來嗎？」
「不知道啊，除非他自己主動化形，否則看不出來！」
宋宴和小禾一人一妖在墟海上空亡命飛馳，殷川則在後方窮追不捨。
其強大的妖力，叫周遭海面動盪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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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其人的追擊軌跡也很飄忽，忽而潛入海面，忽而破水而出，在這浮浮沉沉之間，他的速度越來越快。
宋宴微微皺眉，心中猜測，此人也許與老有關。
否則如今靈思定然已經露面，他不應該對自己窮追不捨。
對方是四階初境的大妖，若是單純比較，實力相當於元嬰初境的人族修士。
按說以自己如今的實力，尋常元嬰初境修士，完全可以放手一搏。
但妖族體魄天生強橫，妖力磅礴，同境界的妖族，要比人族修士強上幾分。
再加上眼下身處溟海之上，海妖占據天時地利，可謂如魚得水，此消彼長之下，贏面實在不大。
最讓他憂心的是，此番東海妖族如此大的陣仗，他無法確定這附近有沒有其他的四階大妖。
一旦被此人纏住，莫說爭鬥之間處於下風，即便是勢均力敵的情況，對自己也極為不利。
萬一周圍再冒出幾個四階大妖來，那可真是難逃一死了。
最起碼，也要離那片海域稍遠一些才行。
小禾蛇尾晃動，精純妖力在蛇尾附近涌動，凝作了無數碧翠青葉。
青葉漫天飛舞，不斷向後飄散。
殷川追擊之時，那無數青葉之中便一一探出蛇影，向他纏去。
殷川見狀，頗為不屑，原本想要無視。
但那些碧綠蛇影頗為古怪，即便自己快速掠過，其破碎之時湧出的妖力，也會讓他慢上許多。
不僅如此，那蛇影似有毒性，叫他的妖力運轉也出現滯澀，恍若是蚊蠅在耳邊嗡鳴，真真是不勝其擾。
他一時之間有些惱火。
「哼！你是哪裡來的妖族？身為妖，竟與人同道！」
「關你屁屁！」小禾回頭，再度釋放了許多青葉，還朝他遙遙吐了口水。
宋宴根本就沒工關搭理殷川，將游太虛遁法催動到極致。
反正這劍道遁術也是劍道，他嘗試用鏡花水月劍意融匯其中。
身形便在虛實之間不斷轉換，每一次閃爍都能跨越極遠的距離，速度著實是不慢。
殷川追擊了片刻，心中那點貓戲老鼠的從容早已蕩然無存。
他發現雙方之間的距離根本就沒有縮短多少，心中已經有股無名火起。
於是他怒喝一聲，再不吝惜妖力，追擊的聲勢便更加兇猛，速度也陡然提升了一個檔次。
宋宴嘗試過幾次利用海上巨浪和荒島山石阻擋，但都對殷川沒有什麼影響。
他的追擊簡單而粗暴，境界差距和環境的優勢，讓他的幾番嘗試都無疾而終。
這樣下去不行。
此地距離霧海邊緣雖然已經有一段距離，但仍在墟海深處，絕對不是久留之地。
一旦被追上纏鬥，或是遇上其他妖族，後果不堪設想。
宋宴心下一橫，於是滾滾劍元頃刻之間，奔涌而出。
殷川遙遙望去，只見對方的身形似乎慢了下來。
他冷笑一聲，只道是此人畢竟只是金丹境的修為，奔逃了這許久，應是力有不逮了。
只是，隱隱約約，他望見此人身上似乎有一抹如夢似幻瑰麗彩光飄然而出，輕柔地縈繞在其身周，流轉不定。
這幻彩，殷川可不陌生。
怎麼好像與蜃公的妖法有些相像？
這是怎麼一回事？
正當他心中有些疑惑，只聽得一劍嗡鳴，響徹海天！
那人竟然返身斬出了一劍！
「錚——！」
劍光熾烈，如夢似幻，仿佛將世間虛幻的光影都凝聚在了劍鋒之上。
剎那之間，東溟海上，雲海奔流。白玉仙宮，飄渺而起。
「」
海平線上，一輪明月從水中升起。
直到劍光及體，殷川才從那一抹幻彩之中掙脫，只覺這一劍避無可避。
殷川大為驚愕，他不明白為什麼這一劍如此突兀，先前竟然半點聲色也無。
這件事，其實連宋宴也有些意外，他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的劍元如此鋒芒畢露，對方卻好似渾然不覺。
心念一動，便明白了過來。
那靈思給予的頭紗，並不是用來隱匿使用者氣息的，它的作用是能夠隔絕妖族的探查。
所以包括宋宴催動劍元，乃至於小禾的妖力凝聚，都沒有被殷川事先察覺。
海上生明月，宮闕連雲霄！
劍光臨身，殷川感到周遭恍恍惚惚，隱隱有夢幻般的錯覺。
換做旁人，可能還會慌亂，可殷川對於此卻無比熟悉。
他恍然大悟，大笑道：「可笑。敢在我妖族面前施展幻術，真是班門弄斧！」
人族施展幻術，無非是以此劍光作障眼法，待他躲避，便使實招偷襲，然後伺機遁逃。
人族修士卑鄙，向來如此，令人心生厭煩。
他不閃不避，任由那道劍光斬過身軀。
與此同時，他隨手一抬便有一巨大蚌殼虛影在海上凝聚。
「囚海！」
那大蚌開合，海面湧起大浪，一上一下，要將宋宴攏入大蚌之中。
然而，就在巨大蚌殼要將宋宴吞沒的剎那，他劍指一屈。
鏡花影！
卻見那白玉宮闕，奔流雲海，孤高清月————所有景象，蕩漾消散！
「噗——！」
殷川的身軀猛然一僵，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膛。
但見猙獰無比的巨大劍傷，從左肩胛骨的位置斜斜向下，一直蔓延到右腿根部。
殷川一時有些恍惚，竟連妖軀的劇痛都忘卻了。
「虛實神通？！」
他有些不可思議，再聯想到先前的那一抹幻彩，殷川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
「此人，難道是蜃公與人類女子所生的半妖嗎？」
不，不可能的。
此人的身上沒有任何妖氣，而且如今這世上，蜃龍一族，只剩下蜃公一位。
也正因此，唇公連屬於自己的名諱也無，能夠直接以「唇」為名。
倘若真有這樣一位小公子，應是眾妖皆知之事才對。
將這些可能性一一排除之後，殷川便得出了最終的結論。
這個人族修士，定然是竊奪了一部分公的神通！
「竊！法！小！賊！」他怒喝一聲，身上的劍痕傷勢，竟然隱隱有瞬息癒合的趨向。
如此妖族瑰寶，豈容人族染指？！
連自己都沒學上一招半式，竟然讓一人族小賊竊奪？
不可饒恕！
只見那道恐怖劍傷處，肌肉筋膜乃至於斷裂的妖骨，都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彌合！
宋宴見狀一驚，他雖然早有準備，但這瞬間癒合的趨向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料。
此妖的恢復能力，平生僅見。
宋宴毫不猶豫，劍指再催。
疊刃！
「嘭——！」
於是原本隱沒於劍傷之中的無數劍痕，在此劍訣之下，被齊齊引動。
由內而外，轟然爆發。
幽藍色的妖血形成一團巨大血霧，將殷川的身形完全吞沒。
宋宴也不戀戰，趁此機會，毫不猶豫地再度施展起了游太虛，向遙遙遠方一座荒島飛馳。
此處已經有了相當的戰鬥聲勢，不能在此久留。
否則四面八方的妖族，都有可能聞訊而來。
嗡————
很快，殷川周遭的血霧倏然一收，重新顯露出他的身形。
僅僅是呼吸之間，他身上的劍傷，竟然就已經完全癒合，恢復如初。
「小————賊！」
他面色陰沉，徑直向著宋宴逃竄的方向，追殺而去。
很快，殷川便也來到了這座荒島的上空。
龐大神識鋪天蓋地地沖刷，卻始終捕捉不到宋宴和那小蛇的蹤跡。
「藏頭露尾！」
殷川張開雙臂，對著下方洶湧的海面虛虛一按。
霎時間，海面攪動，巨浪轟然升起，大蚌虛影再度匯聚，只是比先前還要大上不知多少。
形同一隻倒扣的碗，籠罩在海島上空。
虛影表面水波流轉，也不知是什麼手段。
做完這一切，殷川稍微降下身形，親自踏足荒島，慢慢搜尋起來。
以對方的修為，絕對無法瞬息千里，遁出自己的視野範圍之外，他定然還在此處。
然而他飛遍了島上的各個角落，無論走到哪裡，都沒有發現什麼異狀。
周遭一片安靜，唯有海浪和海風的聲音。」
，」
最終，他走過一座竹林的時候，不知怎麼的，停下了腳步。
似乎是察覺到一絲異樣。
海風拂過，竹葉相互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聲音本身沒什麼特別的，只是竹葉浮動的聲音，比其他地方要明顯一些。
殷川沉默不語，盯著那片竹林，看了許久。
可就是此時，耳邊卻隱約傳來了風雲匯聚的沉悶轟鳴。
殷川一驚，霍然轉身！
但見高空之上，宋宴的身影竟不知何時已懸停在那裡，一雙眼眸殺意凜然。
他的右手高高抬起，指尖凝有一道磅礴劍氣，令人心悸。
那劍氣一片刺目金白，僅是遙遙以肉眼觀之，便能感受到一股洞穿山嶽的鋒銳之意。
少商。
而幾乎是在殷川回頭的剎那，少商劍便已經脫手而出。
轟—！
這一道劍氣，石破天驚，勢不可擋！
劍虹所過之處，無論是島上陸地還是海面，都形成了一道深深溝壑。
這道劍氣太快也太猛了，殷川只來得及將雙臂交叉擋在胸前。
少商劍便已經擊穿了他的雙臂，貫過妖軀。
劍氣去勢不止，從前胸貫入，自後背透出，留下一個前後通透的恐怖窟窿！
狂暴的劍氣還在瘋狂肆虐，撕裂筋肉，絞碎臟腑！
「呃啊——！」
宋宴一擊得手，正欲上前將之斬殺，奪取妖丹，卻忽有所覺，身形一頓。
此妖的氣息，怎麼幾乎沒有減弱————
此刻，他的大半身軀都已經破碎，連腦袋都碎了一半，卻不見妖丹所在。」
，」
宋宴微微皺眉，當機立斷，仍不戀戰逗留，竟然再度化虹而去。
幾乎在宋宴出手的同一剎那，天空中那籠罩島嶼的大蚌虛影，便向內合攏。
它合攏的速度已經很快，但宋宴的遁速也不虛。
於是一道身影險之又險地在蚌殼合攏前的縫隙中，游魚般一閃而出，便見一道劍光遙遙西去。
殷川的身影癱軟著跌落下去，卻在落地的瞬間，跟蹌站穩。
他的大半身子幾乎被這一道劍氣完全打碎了，腦袋也不剩下多少。
妖血噴涌，染紅了腳下的土地。
59
，殷川默然，妖力涌動。
殘軀之間，血肉瘋狂蠕動，殘缺之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肉芽，相互交織填補0
這樣的傷勢，放在任何人族修士的身上，都是神仙難救的致命傷。
然而幾個呼吸之間，殷川卻已經癒合了大半。
只留下深紅色的疤痕，並且在妖力的沖刷下，那疤痕也在迅速變淡。
「小賊————你到底還要如此苟活到幾時————」
他周身妖力轟然爆發，捲起漫天水汽，化作一道深藍色的妖光。
其人速度，比之前更加狂暴，朝著宋宴遁走的方向，亡命追殺！
於是這座無人的海島，重新回歸了寧靜。
海風吹拂，驚濤拍岸。」
」
片刻之後。
卻見那片竹林之間，一大一小兩道身形從陰影中緩緩浮現出來。
宋宴緩緩吐出了一口濁氣。
鏡花水月劍意和少商劍，都不是省油的燈，再加上他是連番施展。
饒是擁有日月靈源的一品金丹，也有些吃勁。
「你們妖族到了四階————總不可能個個都是這樣吧？」
宋宴望著殷川消失的方向，臉上同樣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看向小禾：「硬抗了我一記少商劍，竟然轉眼之間就能癒合如初？」
小禾摸了摸下巴，顯然也很震驚：「應，應該不是吧。」
她也有些不太確定。
「這人大概是蚌精族類，生命力本就異常，再加上可能有血肉恢復之類的妖法，所以————」
這妖怪好難纏啊。
「這種恢復的能力，已經能夠算得上神通的範疇了啊————」
宋宴是一到此處便以鏡花水月做足了準備，還提前開始積蓄劍元。
雖然殷川來的很快，少商劍並沒有達到自己所能施展的極限，但是————
這位竟然硬吃了一劍，然後跟個沒事人一樣罵罵咧咧就走了。
這也太誇張了點。
宋宴不禁感嘆世間奇異，還好自己沒有托大，跟人家硬拼，否則被纏住就麻煩了。
「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吧。」
剛才在遁逃前的一瞬間，他施展了鏡花影神通，交換了本體和那道幻象的位置。
估摸著殷川再追一陣，就會發現那是假身虛幻，有可能會再殺個回馬槍回來。
小禾剛化蛇形，宋宴便不由分說，把她一把撈起來塞進了袖子裡。
然後催動游太虛，立刻離開了此處海島。
這回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朝著殷川離去的反方向遁走。
他貼著海面，風馳電掣狂掠而去，眨眼間便消失在這片海域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