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再擄碧水 攻心
第626章 再擄碧水 攻心
飛鵬堡,這座位於金剛寺與冰神宮邊境冰雪山脈一帶。
此地群山聚靈,靈氣渾厚,歷經數百年飛鵬商會的經營,早已從一片荒寒雪域,蛻變為邊境最繁華的修仙據點。
只不過相比下,飛鵬商會素來精於逐利,遊走各方倒賣靈材、置換秘境資產,勢力擴張極快。
而冰神宮隨著勢弱,刻意規避一切明面衝突,只能隱忍向廣袤蠻荒之地拓荒求生。
可冰神宮耗費數百年人力物力、拼死開墾出的數十萬里疆域,沃土靈脈俱全,早已被金剛寺視作囊中之物。
數百年來,飛鵬商會暗中不斷滲透,拉攏離間、策反宗門、挑撥勢力爭端,步步蠶食,擺明了要坐收漁利,摘取冰神宮的百年開荒成果。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飛鵬堡內,一座雕梁玉砌的雅致宮闕大殿中,碧水仙子端坐主位,指尖捏著一枚情報玉簡,眉宇間凝著化不開的怨色與無可奈何之色。
「真君,半月之前,冰神宮疆域內的金家慘遭滅門,現場殘留的魔氣與術法痕跡,已然確認是白骨老魔所為。」下方結丹修士躬身稟報,語氣恭敬。
「又是他!」碧水仙子玉指攥緊玉簡,指節泛白,眼底恨意翻湧。
「此魔睚眥必報,分明是要將我飛鵬商會安插的外圍勢力,不連根拔起不會罷休了!
「」
金家是她耗費多年心血拉攏的元嬰修士家族,族中雖只是一位年邁壽元無多的元嬰初期修士,卻是她在飛鵬商會為數不多的實打實功績。
可近來她摩下暗中培植的勢力接連受損、盡數凋零,直接導致她手中掌控的修煉資源大幅縮水。
尤其是上次被白骨老魔擄走一事過後,飛鵬真君對於她的資源已經降低到尋常元嬰修士那樣了。
數十年經營心血,一朝近乎歸零,如何不讓她心生怨懟。
「可惡!」
碧水仙子心中雪亮,白骨老魔固然殺伐狠絕,但接連精準針對她的人手,背後定然少不了冰神宮的推波助瀾。
無非是兩方博弈,她的利益成了犧牲品之一。
頓時碧水仙子心中煩悶叢生,她不耐擺手呵斥:「滾下去!」
可今日,此人依舊垂首立在殿中,雙腳宛若生根落地,紋絲不動,周身氣息沉寂得詭異。
碧水仙子心頭驟然一緊,一股刺骨的危機感瞬間籠罩全身。
她不及細想,即刻掐訣運轉法力,卻發現體內靈力宛若深陷泥潭,滯澀凝滯,周身經脈酸軟無力,半點法力都調動不出。
「不一不好!」
她能從一介小修士一步步修煉到元嬰境,自然也是果斷之人。
危急關頭,她果斷放棄肉身施法,神魂驟然震動,祭出元嬰修士的神識衝擊,不求傷敵,只求鬧出動靜、引殿外察覺馳援。
可神識波紋盪開,僅在大殿虛空掀起幾道微不可察的漣漪,便被無形之力徹底封禁,半點傳不出殿外。
「仙子不用白費力氣了。」
低沉淡漠的聲音緩緩響起,那名垂首的結丹修士慢慢抬頭,眼底恭敬盡數褪去,只剩一片冰冷漠然。
來人正是林長安,此時他深入敵腹,自然早有準備,更不會狂妄到敢輕易暴露自己。
這座大殿內的禁制,他自然不敢大意使用陣法一類的,眼下這種手段是純粹的神識封鎖四周,讓對方的反抗無法傳出去。
「你—
「,在碧水仙子驚懼的自光下,林長安卻是緩緩抓破自己的皮肉,露出了裡面的真實面孔。
「道友莫非忘了,本座最擅長的屍傀之術,借用一具結丹修士的軀體隱匿身形、改變氣息,對我而言算不上難事。」
隨著臉皮撕下來,林長安露出了輕佻的笑容。
實際上他的玄天法力可以做到最好的隱匿不會被人發現,但既然他套著白骨老魔的身份,自然也要用一些白骨老魔的手段。
如此才不會別人察覺到。
碧水仙子看著自己發黑的掌心,四肢百骸陣陣發麻,臉色瞬間慘白如紙,語氣滿是難以置信的絕望:「用毒————堂堂元嬰後期大能,竟對我一個元嬰初期修士用毒?」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方才閱覽的情報玉簡,竟暗藏無形奇毒。
此毒太過陰詭精妙,全無氣息、無感徵兆,哪怕以她的元嬰修為,也未曾察覺分毫,待到毒入經脈、浸染元嬰,對方已經不給她反應的機會。
「你,還不值得本座親自出手。」
林長安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話音未落,碧水仙子腹中驟然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她渾身僵硬,瞳孔劇烈震顫,低頭望去。
只見自身元嬰被毒素侵蝕得萎靡黯淡,毫無抵抗之力,被林長安輕易掏了出來。
生死一線,萬般不甘湧上心頭,碧水仙子徹底放下尊嚴,聲音顫抖求饒:「道友——前輩饒命!我願獻上所有寶物、積攢資源,任由前輩交易換取機緣,求您留我元神性命!」
然而林長安隨手翻看著桌案上堆疊的各類玉簡卷宗,掃過飛鵬商會的布防、資源、滲透計劃,時而頷首時而搖頭,漫不經心開口:「道友若是本源未損前,還算得上煉製九幽屍傀的絕佳材料,可惜了被飛鵬道友採補之後,價值已然不大了。」
無視碧水仙子眼底徹骨的絕望,林長安取出一張四階中品定神符,精準貼在萎靡的元嬰之上,鎮鎖元嬰靈識,隨即封入密閉玉瓶,妥善收好。
而後他抬手化解碧水仙子肉身殘留的奇毒,這具歷經數百年滋養的元嬰肉身氣血充盈、肌理堅韌,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重生。
「嘖嘖,這具元嬰級的肉身,賣一個好價錢不差。」
他分寸拿捏極穩,始終留著碧水仙子的元神不滅。
元嬰修士與道侶神魂冥冥相連,一旦真的隕落,飛鵬真君必會瞬間心生感應,屆時他將深陷重圍,難以脫身。
就這樣,林長安淡然看了一眼四周後,在書桌玉簡上留下了一份書信,以及自己早已準備好的大禮。
然後收取軀體,再次披上人皮朝著外面走去。
坊市外,早就在接應的金鳳看到自家主人出來後,頓時鬆了一口氣。
他們雖然實力不差,但這種摸到了人家老巢,直接面對十幾位元嬰修士,要說沒壓力是假的。
更別提坊市的陣法,還有這是在金剛寺的地界,但凡多留一刻,就會有更多的援兵到來。
而且此地距離金剛寺化神修士坐鎮的仙城也不遠。
「幸好主人你擅長斂息,若不然換成同階之中,哪怕是最擅長斂息的修士,也未必能做到這種萬無一失。」
金鳳也是頭一次拍著胸脯,露出心有餘悸之色。
而林長安淡然一笑。
「自然,若非玄天法力的強大,我也不會輕易涉險,不過這飛鵬真君的確夠狠,在自己道侶身上都留有後手。」
若非他玄天法力對於感知極其敏銳,還真沒這麼容易發現。
隨即紅衣也從林長安識海內出來,林長安也是做好了萬全準備,一旦被發現就全力遁走。
「走吧,再有半個時辰,這裡就熱鬧了。」
隨即三人收斂氣息,將修為壓制在結丹境,然後悄然遁離,直至離開一段距離後,這才施展出元嬰極速遁光,破空遠去。
飛鵬堡。
正在閉關苦修的飛鵬真君雙目驟然睜開,一雙眸子銳利如鷹集,心底突兀升起一股極強不好的預感。
「是誰在算計本座!」
修煉到這個境,對於凡人來說他們已經是擁有排山倒海之能的仙人了,冥冥之中的心神警示,絕非空穴來風。
白骨老魔!
飛鵬真君心中似乎瞬間就篤定了是誰,雖然恨他、怨他的人不少,但有這個能力和動機報復他的,也只有這位白骨老魔了。
這位飛鵬真君不愧是與三百年前的白骨老魔能相比之人,甚至私底下都言二人都是那種自私狠絕、殺伐果斷的梟雄。
第一時間,飛鵬真君就化作了一道遁光,來到了坊市內他明面上道侶碧水真君居住的宮殿內。
在飛鵬真君看來,這白骨老魔睚眥必報,他之前滅殺了雪真君,對方怕是也會盯著他身邊人。
大步走入宮殿內,看著空無一人的大殿,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屍傀留下來的陰氣,頓時飛鵬真君臉色陰冷下來。
他已經做了萬全之策,甚至也都準備用碧水仙子當誘餌,但他從未想到,自己竟然失手了。
「好!好!如此手段,方才配得上本座,才值得本座認真對待。」
這位飛鵬真君竟然不怒反笑,大步來到書桌前,看著白骨老魔留下來的玉簡書信。
書信內容就一句話,本座便是你的心魔,你終生難踏化神!
之前道侶被擄他沒動怒,這一次自己失手,道侶消失在眼皮下,他也沒有動怒。
但在看到這句話時,飛鵬真君雙眸泛著寒光,臉色更是陰沉下來。
「白一骨—老魔!」
然而下一刻,整座飛鵬坊市驟然狂風倒卷,一股恐怖至極的元嬰後期靈壓轟然沖天而起,衝破雲層!
轟!
一道靈光刺破天穹,於高空驟然鋪開,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巨大人臉,漠然俯瞰下方萬千螻蟻。
坊市內所有修士瞬間頭皮炸裂,渾身法力凝固,連呼吸都為之停滯,無數人驚恐抬頭,心神俱震。
「那是————什麼!」
「好恐怖的威壓!是元嬰大能現世!」
「那張臉————是傳聞中的白骨老魔!」
全城譁然,人心大亂。
高空巨臉眉眼冰冷,眸光如萬古寒潭,淡漠掃視下方飛鵬堡,聲震百里,字字如驚雷墜地,威嚴霸道,響徹天地:「飛鵬!你四處揚言說要尋本座生死對決,今日本座親赴你老巢,你卻龜縮不出、藏頭露尾。
空有梟雄之名,無半分大能風骨,區區苟且之輩,也配與本座爭鋒?」
天上白骨老魔冷聲厲喝,充斥著一股無上霸氣,冷漠如同神邸的雙眸,似乎有沒將飛鵬真君放在心裡。
話音落,漫天煞氣鎮壓四野,整片天地靈氣盡數凝滯,風聲寂滅,萬物無聲。
轟!
下方大殿應聲崩塌,碎石紛飛,飛鵬真君的身影踏碎瓦礫而出,周身殺意滔天,戾氣幾乎要凝成實質。
他修道數數百年,縱橫邊境蠻荒,何時受過如此羞辱!
同時他心中澄澈無比,白骨老魔此番高調現身、當眾譏諷,根本不是單純的挑釁,而是赤裸裸的道心攻心。
刻意擊碎他的無敵威名,動搖他的道基根基,擾亂他的心境修為,讓他心生焦躁、戾氣纏身,日後衝擊化神之時,必然會心生破綻。
高空巨影緩緩消散,可方才那番潔問,卻深深烙印在所有修士心底。
幾乎就是告訴所有人,你們的飛鵬真君大放厥詞說要挑戰他,結果轉頭就躲在坊市內修煉。
他白骨老魔這幾年來,在外報復就是在尋找時機,結果你竟然不出現。
這些都是普通修士的想法,但知曉內情的修士,心中五味雜陳,一個個啞口無言。
白骨老魔想要找飛鵬真君容易,但飛鵬真君找白骨老魔可不容易。
根本不知道對方在哪,也不知道對方什麼情況。
敗了嗎?
沒有!
這一次只是白骨老魔刻意在飛鵬真君心底留下一個印象,當初白骨老魔走過這條路,自然知曉這條路的難度。
此次若成,那麼在飛鵬真君的心底留下一絲痕跡,那他就賺了。
就算失敗了,反正林長安是一點都不虧。
半個月後,碧水仙子的法體高調出現在寒風城拍賣會上,誰都知道這是白骨老魔所為——
0
本應該最受歡迎的元嬰修士法體,結果現場很冷清,沒有人想要得罪飛鵬真君。
最終被一位冰神宮的元嬰後期修士拍到手,直接喊價翻倍拿下的。
事後這位冰神宮修士,又將這具法體送了回去,又一次打了飛鵬真君的臉。
此次已經不是簡單的臉面之爭了,而是冰神宮也看到機會,想要在飛鵬真君這條路上增添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