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楚厲想彌補


  楚厲拿了枕頭墊在秦星晚身後,挽了襯衫的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打開床頭的保溫桶,倒了湯出來。

  食物的香味在空氣里瀰漫,秦星晚肚子很應景的咕咕叫起來。

  她伸手去拿。

  楚厲避開,坐在床邊,「我餵你。」

  他此時看起來眉眼柔和,有幾分小意。

  秦星晚都恍惚,好像他們之間沒有因為秦雲舒鬧過矛盾一樣。

  「我自己來。」她拒絕了楚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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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厲不緊不慢的將勺子遞到秦星晚唇邊。

  秦星晚蹙眉,她摸不透楚厲的心思,在車上的時候他責怪她欺負了秦雲舒,讓她道歉。

  這會兒又什麼都沒發生一樣的平靜。

  難道還是車上那番話勾起了他為數不多的良心不成?

  秦星晚看著勺子裡奶白的湯,「有事你就直說。」

  楚厲深邃的黑眸里含著幾分溫柔,「孩子的事是我的錯,我想彌補。」

  他說的認真。

  秦星晚眼角泛出淚意來,胸口鬱氣翻騰。

  彌補?

  他要怎麼彌補?

  勺子裡的湯忽然都變得噁心起來。

  「我沒胃口,不想吃。」

  「別鬧脾氣。」楚厲臉色沉了沉。

  「如果你還喜歡秦雲舒,我願意成全你們。」

  「我們好聚好散。」秦星晚說的認真。

  楚厲將湯碗放下,低頭貼近秦星晚的臉頰。

  目光相抵。

  「當初我們是協議結婚……」

  她打斷他的話:「是,我知道,我們簽協議的時候,就約定了三年,現在還剩三個月。」

  她鼻子酸澀,開口的時候聲音已經沙啞。

  當初結婚確實是交易,但她認真的經營了這段感情。

  她將楚厲當成丈夫,當成能共度一生的家人。

  但或許,不是她的東西,從一開始就註定不屬於她。

  「離婚冷靜期要一個月……」

  「就算還剩最後一天,你也是楚太太。」楚厲忽然就生了氣。

  他重新將湯碗端在手裡,「照顧小產的太太,是我這個做丈夫該做的事情。」

  秦星晚忍著淚意,喝了湯。

  原來他只是在完成丈夫該完成的責任。

  不是因為愧疚亦或者是別的感情。

  一碗湯喝完,房間裡的氣氛已經足夠沉悶。

  秦星晚慢慢滑躺下,閉上了眼睛。

  楚厲將保溫桶重新放好,目光落在秦星晚沒有血色的臉蛋上,明明就很虛弱,卻還要生那些莫名的氣,還要那樣胡鬧……

  他理解不了女人的心思。

  第二天一早,秦星晚醒來,楚厲不知道何時已經走了,家裡的傭人早早的過來,守著她吃了早餐。

  剛吃完早餐,雍容華貴的中年女人便氣勢洶洶得闖了進來,劈頭蓋臉的質問。

  「你對雲舒做了什麼?」

  秦星晚靠在床頭,神色淡漠的看著女人,她血緣上和法律上的母親周亞蘭。

  秦夫人不喜歡這個女兒,看她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心裡更多了幾分不喜,說話很不客氣。

  「你妹妹剛剛回國,你這個做姐姐的不多幫扶她,還在外人面前那樣欺負她,你安的什麼心你。」

  「那件禮服你非要雲舒脫下來給你,還給你你又不要,還送給服務員,那麼多人看著,你就那樣羞辱你的妹妹?」

  禮服的事已經在圈子裡傳開,秦星晚本身因為出色的調香能力和低調的風格就有知名度,況且昨天楚厲也在那裡。

  秦雲舒一夜之間成了笑話和談資,哭的眼睛都腫了。

  秦星晚咽下心口的苦澀,等著母親的質問結束,這淡淡的開口:「我住院了。」

  周雪一愣,她自然知道秦星晚住院了,不然不會找到這裡來。

  但是想必又是些手段。

  她這個女兒養在鄉下,很是缺乏教養。

  為了爭得女婿寵愛,這一個月鬧了不小的脾氣。

  「阿厲和雲舒青梅竹馬,你耍這些脾氣幹什麼?」她皺眉,都是教訓的意味。

  秦星晚心口澀的厲害,她的母親同楚厲一樣,都覺得她是故意的。

  是為了爭寵。

  「我的孩子沒了。」她仰頭,素白的臉上都一如既往的寡淡。

  秦夫人徹底呆住。

  孩子沒了?

  她啞口無言。

  秦星晚看在眼裡,諷刺又悲涼,她故意一樣的拉長語調,輕聲道:「就在你們給秦雲舒慶祝生日的那天晚上,我給你們打了很多電話,但你們都沒接。」

  輕描淡寫的語氣,將大雨里的絕望和痛苦一一道來。

  秦夫人表情僵硬,那天晚上,她當然看到了秦星晚的電話,但因為一直不喜歡這個女兒,所以選擇性的忽視。

  事後本來想著要回個電話的,但有事要忙,就忘記了。

  「星晚,我……」她下意識的想說對不起,卻開不了口。

  哪有母親給女兒道歉的道理。

  況且那是意外,誰也不想的。

  而且她失去孩子,和他們無關,更和雲舒無關。

  這樣想著,底氣好像又足起來了。

  「這件事和雲舒無關。」秦夫人精緻的眉頭皺著,很是不理解秦星晚遷怒秦雲舒的行為,「再說你還年輕,孩子還會有的。」

  「你不該在那麼多人面前讓你妹妹丟臉,我們是一家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還需要我來教你嗎?」

  秦星晚想到那張報告單,耳邊秦夫人的聲音聒噪得讓人心煩。

  翻來覆去的說她不該將孩子的事遷怒到到秦雲舒身上,讓她在香水大會上失了顏面。

  「可以別說了嗎?」秦星晚忍無可忍,打斷了母親的話。

  「我想休息了。」

  秦夫人不滿,她不喜歡秦星晚的原因之一,便是她的性格。

  淡漠涼薄,和誰都不親近,好似所有人都欠她的一樣。

  「雲舒在家裡哭得不行,你給她打個電話道個歉。」秦夫人終於說出了自己來的目的,「一家人就要和和氣氣的,況且你是姐姐……」

  「姐姐就該死嗎?」秦星晚冷冷的懟了過去。

  「你怎麼說話的?」

  「她從小被你們捧在手心裡長大,而我則是被你們丟在鄉下不聞不問,我欠她什麼,需要讓著她?」秦星晚眼眶泛紅。

  這些話她忍了三年,此時終於發泄出來。

  秦夫人惱怒,「那些年你爸爸創業艱難,我們是沒辦法,又沒有少你的吃和穿,你何至於心裡都是怨恨?」

  怨恨這個詞用的好。

  秦星晚心裡就是怨恨,所以才養成了那樣涼薄的性格。

  「是啊,你們創業艱難,但是養得起秦深和秦雲舒,偏就養不起我。」秦星晚悲涼的笑起來。

  秦夫人被女兒質問,既難堪又憤怒,同時還有些自己都不知道的心虛作祟。

  她敷衍的道:「就算是我們對不起你,可雲舒是無辜的,她心裡是念著你這個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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