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讓我感到陌生
厲宸闌毫不猶豫的樣子讓姜寧心碎。
取血為厲太治療後，姜寧原本虛弱的身體更差了。
她消失了一個月。
一個月後，厲太恢復如初，叫來姜寧聚餐。
一進門，她就看見寧薇扶著厲太，而她拉著寧薇的手，說著感謝姜寧這三年的照顧。
「小寧啊，你終於回來了，這些日子你都去哪裡了，都想死媽，想死我了。」
「阿姨，您今天找我來是？」姜寧直奔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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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太笑盈盈上前，拉著她的手就往屋裡走。
「小寧啊，這三年多虧了有你陪著我……你不在的這些日子，幸好有小薇陪著我……」
同樣的話，她又說了一遍，就像是提前背好的台詞一樣。
這一次，姜寧沒有覺得感動，反而因為寧薇的出現，心中悵然。
原本她以為，厲太找她來是想撮合她跟厲宸闌的。
畢竟，她過去一直表現得很喜歡姜寧，也說過厲家風兒媳永遠只有她一個。
誰也取代不了，尤其是寧薇。
如今，寧薇就陪了她一個月，卻抵消了她三年的拿命相陪？
來到客廳，厲宸闌正在廚房忙碌，今天他親自下廚。
「媽，薇薇，你們快坐下，最後一道菜馬上就好了。」
厲宸闌的聲音從廚房傳來，聽得出他很開心。
上菜期間，他的目光不時落在姜寧身上，卻沒跟她說一句話。
消失一個月，厲宸闌竟然連一個電話都沒給她打。
而寧薇上次不過失蹤一周，他就跟瘋了一樣。
好一對忘恩負義，過河拆橋的母子。
姜寧第一次在心裡對厲宸闌感到陌生。
「宸闌，快來坐下一起吃吧！別忙了。」厲太笑呵呵看向廚房催促。
厲宸闌端著最後一盤菜過來放下，然後自然坐到寧薇身邊，緊挨著厲太。
偌大的餐桌，把姜寧一個人隔絕在一端。
「還有一個湯，是薇薇最喜歡喝的，很快就好了。」
聽著厲宸闌親切地稱她薇薇，而不是「寧兒」。
姜寧意識到，他們已經放下過去，重新開始了。
滿桌子的菜，都是厲太和寧薇喜歡吃的，姜寧再熟悉不過了。
今天叫她過來，壓根沒打算讓她吃飯，而是見證他們一家人的幸福吧？
「小寧啊，你別介意，小薇和宸闌之間過去是有些誤會，如今說開就好了。」
張婉淑猶豫半秒，接著說道：「我知道，你對宸闌好，可是他總不能耽誤你一輩子不是……」
「媽！」厲宸闌打斷她的話。
這時，新來的保姆端著湯走了過來，一不小心灑了在姜寧身上。
她只好去房間換身衣服，卻遇見來找厲宸闌的寧薇。
「宸闌，你好了嗎？」
她輕輕推門而入，正好看見姜寧在房間換衣服。
這還是她住這裡時的衣服。
「不好意思啊，我等下再來。」
寧薇假裝不是故意的，關門就要離去，可她突然又停住了手上的動作。
轉而閃身進屋，看著衣櫃裡的衣服，慢悠悠坐在床上。
「姜寧妹妹，不是我小氣，你這些衣服是不是該收走了？」
姜寧沒有回應，自顧自整理著裝。
「宸闌他一個男人，不好意思開口，只好由我來當這個壞人咯。」
「丟了吧。」姜寧冷漠回答。
寧薇嘴角一扯，「我也是這麼說，以妹妹的資源和能力，肯定不會缺錢，更不會缺衣服穿，都是宸闌啦，他總說你條件不好，」
姜寧的瞪了她一眼，「不用說這些話刺激我，你們愛怎麼處理怎麼處理。」
「那自然是最好了。」
眼看姜寧穿好要走，寧薇連忙擋住去路，「你知道，阿姨為什麼叫你回來吃飯嗎？」
「我不想知道，請你讓開。」姜寧推開她就往外走。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當初接厲太為什麼選你做兒媳，如今卻能接納我嗎？」
寧薇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姜寧停住腳步。
「你到底想說什麼？」
其實她也好奇，自己和寧薇長得根本不像，當初為什麼厲宸闌就認定了她。
就連厲太都對她十分看好。
寧薇不慌不忙走過去，關上門。
「因為，你能救她，也就意味著能救宸闌。」
此話一出，姜寧瞬間怔住。
「什麼意思？」
「你最清楚厲太得的什麼病，可是你不知道吧，那種病，會遺傳。」
會遺傳三個字如同晴天霹靂在姜寧腦海中炸開。
這麼多年，她一直都不知道這種病竟然會遺傳，厲宸闌只告訴她說是一種特殊的精神疾病。
發作起來很嚇人，不發作的時候和常人無異。
可是，她從未見過厲宸闌有此類病症。
「我憑什麼相信你？」
「就憑我在國外呆了三年，她的情況我已經送檢，如果你不信，我可以把結果給你看。」
姜寧嚇得後退半步。「所以呢？」
「早在你們結婚之前，厲太就已經知道了你的血可以救她，而你呆在宸闌身邊，就可以保他不會發病。」
寧薇說得真真切切，不容置疑。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大家同為女人，我只是不忍心你被蒙在鼓裡。」
她說得好聽，不過是想趁機氣走姜寧。
「我不會相信你的。」
寧薇輕哼一聲，「信不信由你，如今，我已經聯繫了國外的博士為阿姨根除治療，至於宸闌，他擁有先天抗體，或許一生都不會發作。」
姜寧心如死灰。
原來，自己用命救下的人，就連對她的好都只是利用。
她用心愛著的人，也只是把她當做藥引。
多麼可悲，可笑。
「厲家現在不再需要你了，今天找你過來就是為了好聚好散，希望姜小姐今後別再……」
原來，厲太沒有說明的話，是這個意思，是讓她有自知之明，別再惦記那點好來厲家索取。
這頓飯吃得她心碎萬分。
與其說是叫她來吃飯，不如說是讓她來見證他們一家三口的幸福。
姜寧氣得一口血卡在喉嚨，再多堅持一分鐘她都要當場吐血身亡了。
「阿姨，你們慢慢吃，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
「姜寧，」厲宸闌迅速起身追了上去。
剛跑出厲宅不遠，姜寧就感覺心口一陣刺痛，口腔中的血腥味漸濃。
她習慣性拿出毛巾捂嘴，咳嗽兩聲擦掉。
見厲宸闌追來，她連忙將毛巾發出來塞進兜里。
「姜寧，我媽最近頭腦不太清楚，她說的話你別太往心裡去。」
他是在道歉嗎？
姜寧心痛難忍，只怕一開口就忍不住哭出來。
原本她以為這世間還有婆婆對她好一點，如今，卻連這唯一的「好」都是虛假的。
她只是為了保命而已。
從來沒有真正認可過自己，找她當兒媳也是為了厲家。
所以，厲太才一直不允許他們備孕，原來他們早就想好了一腳把她踢開。
姜寧心痛不已。
「厲宸闌，我們……」
突然，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撲到一邊乾嘔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