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聰慧的雪風
姜尋聽著母親的念叨心中五味雜陳。
他知道母親是為他好,盼著他早日成家,延續香火。
可眼下的情況,真的適合嗎。
「娘,現在家裡才剛緩過一口氣。」
「玲兒的身子骨也才將養好一些。」
「我們連個像樣的住處都沒有,雪風的事情也還沒徹底解決。」
「哪有姑娘家願意嫁到咱們這樣的家境裡來。」
姜尋耐心地解釋著,試圖讓母親打消這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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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再給這個家增添負擔。
劉蘭卻不這麼認為。
「尋兒,話不能這麼說。」
「咱們家現在雖然清苦,但有你在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娘和你妹妹現在身體都好得差不多了,過幾天我就能出去找點活計干,也能補貼家用。」
她的眼神里閃爍著對未來的希望,以及對兒子的全然信任。
「再說了,娶個媳婦回來,家裡也能多個人手,娘也能輕鬆些。」
這時,炕角原本熟睡的姜玲忽然翻了個身,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
「哥哥,找個嫂子好。」
小丫頭似乎聽到了隻言片語,下意識地表達了自己的看法。
她說完,又咂了咂嘴,沉沉睡去。
姜尋和劉蘭皆是一愣,隨即相視一笑。
劉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你看,玲兒都懂。」
姜尋無奈地搖了搖頭,看著妹妹恬靜的睡顏,心中的堅持不由得鬆動了幾分。
母親的期盼,妹妹無心的言語,都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這個問題。
或許他真的該為自己的將來多考慮一些了。
只是他肩上的擔子太重,讓他不敢輕易許下承諾。
「娘,這事先不急。」
姜尋最終還是沒有直接答應,也沒有完全回絕。
「等過完年,家裡的情況再好一些,我再認真想想。」
劉蘭見兒子沒有一口回絕,知道他聽進去了,心裡也鬆了口氣。
「也好,你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只是別拖太久,好姑娘可不等人。」
她重新拿起針線,燈光下眉宇間的愁緒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憧憬。
姜尋默然,目光再次落回手中的桑木弓上。
弓身冰涼堅硬,一如他此刻沉甸甸的心情。
未來的路還很長,他需要更強大,才能守護好這個家,才能給家人一個安穩的未來。
夜漸漸深了,劉蘭打了個哈欠,催促姜尋早些歇息,自己也吹熄了煤油燈,摸黑躺下。
黑暗中,姜尋睜著眼睛,母親的關懷如同窗外滲透進來的微弱月光,溫柔卻清晰地包裹著他。
前一世他太早就失去了這般細緻入微的母愛。
那時母親為了讓他和妹妹活下去,耗盡了心血,最終卻落得那般悽慘的下場。
想到母親在冰冷的河水中搓洗衣物,滿是凍瘡的雙手。
想到妹妹姜玲被賣給老光棍後遭受的非人折磨。
他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痛得無法呼吸。
而現在,他回來了。
母親就在身邊,妹妹也安然無恙。
這份失而復得的溫暖,讓他眼眶發熱,一行清淚無聲地從眼角滑落,浸濕了粗糙的枕巾。
他暗暗發誓,這一世定要用盡全力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
不知過了多久,姜尋才帶著複雜的心緒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姜尋便醒了過來。
他習慣性地側過頭,借著窗外透進的熹微晨光,看到炕下一個小小的身影。
雪風不知何時從自己的草筐里跑了出來,安靜地臥在他的炕沿邊,烏黑的腦袋枕著前爪,睡得正香。
似乎是察覺到了姜尋的動靜,它毛茸茸的耳朵微微動了動,然後緩緩睜開了那雙黑亮的眼睛。
看到姜尋醒來,雪風立刻站起身,搖了搖小尾巴,喉嚨里發出幾聲低低的嗚咽,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姜尋伸出手,輕輕揉了揉雪風的腦袋。
這小傢伙真是越來越有靈性了。
自從來到這個家,雪風便展現出不同於普通野狼的聰慧。
它似乎能感知到家人的情緒,也懂得用自己的方式表達親近。
姜尋成為護山人之後,每日都要進山巡視。
這不僅是為了村子的安寧,更是為了家裡的生計。
山林里的獵物,成了他們家最主要的肉食來源。
而雪風也在姜尋的精心餵養下,體型飛速成長。
如今的雪風,個頭已經快趕上普通的成年狼犬了。
一身烏黑的毛髮油光水滑,顯得格外精神。
它的靈性也愈發凸顯,不僅能聽懂姜尋一些簡單的指令,甚至在他打一些小型獵物的時候,還能在一旁輔助驅趕,或者在周圍警戒,防止其他野獸突然靠近。
起初劉蘭和姜玲對雪風還有些許畏懼,但隨著雪風一天天長大,展現出越來越多的通人性的一面,她們也漸漸放下了戒心,真正把它當成了家裡的一份子。
尤其是姜玲,更是整日與雪風形影不離,一人一狼,成了院子裡最常見的風景。
寒風卷著雪末子,嗚嗚咽咽地刮過光禿禿的樹梢。
年關的腳步聲在寂靜的白樺村里顯得格外清晰。
往年這個時候,村里已經開始飄出炒貨的香味,孩子們也該吵嚷著要新衣裳了。
今年卻格外安靜。
空氣里飄著若有若無的柴火味,還有家家戶戶勒緊褲腰帶的清苦。
地里的收成不好,家家戶戶的糧缸都見了底。
就連村口那幾棵老榆樹,都仿佛被這蕭瑟的氣氛染上了愁緒,枝丫在寒風中抖動。
姜尋站在院子裡,目光掃過村子東頭村支書李長海家。
他能感覺到村裡的氣氛一天比一天壓抑。
這種壓抑比面對熊瞎子時更讓人喘不過氣。
熊瞎子兇猛,但它就在那裡,不去招惹就不會有危險。
而飢餓是無聲的折磨,消磨著所有人的希望。
傍晚時分,天色剛剛擦黑,院門被人輕輕叩響。
「咚咚。」
聲音不大,卻透著幾分急切。
姜尋拉開院門,門外站著的正是村長李長海。
李長海的臉色比這鉛灰色的天還要沉幾分,眼窩深陷,嘴唇有些乾裂。
他手裡提著一小包用油紙裹著的東西,看形狀像是幾塊紅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