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廢廟密會,家人之危
夜色如墨,濃得化不開。
那個鬼祟的黑影在茅屋後方潛伏片刻,確認再無動靜,便如同一縷青煙般,悄然退入了更深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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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尋沒有立刻行動。
他靜立窗後,耳廓微動,系統帶來的敏銳聽力,讓他能捕捉到常人難以察覺的細微聲響。
那腳步聲很輕,刻意放緩,卻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節奏,絕非普通村民夜行那麼簡單。
黑影的目標似乎是村外。
姜尋輕輕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身形一矮,便融入了屋檐下的陰影。
雪風無聲地跟在他身後,烏黑的眼珠在暗夜裡閃著幽光,四肢肌肉緊繃,隨時準備撲擊。
一人一狼,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無聲息地循著那幾乎消失的痕跡追了下去。
月光偶爾從雲縫中灑下幾縷,照亮那人影一閃而逝的輪廓。
那人影並非朝著村口大路,而是選擇了一條更為偏僻、靠近山腳的小徑。
姜尋很輕鬆就能跟上,同時保持著足夠的距離。
他的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這絕不是簡單的窺探。
這更像是一種有目的的偵查,或者是某種陰謀的前奏。
最終,那黑影在一處廢棄的打穀場邊緣停了下來。
打穀場旁,有一間早已荒廢的土地廟,牆體半塌,只余幾根歪斜的木樑支撐著殘破的屋頂。
黑影閃身進了土地廟。
姜尋示意雪風隱蔽,自己則借著一叢茂密的野草,悄悄靠近。
土地廟內一點微弱的火光亮起,旋即又被壓得很低,只映出兩個模糊的人影。
其中一個正是他追蹤至此的那個陌生黑影。
另一個,則讓姜尋的瞳孔猛然一縮。
李秀英。
這個平日裡最愛搬弄是非、四處嚼舌根的婦人,此刻正縮著脖子,與那陌生漢子竊竊私語。
「事情辦得怎麼樣了?」一個沙啞而陰沉的男聲響起,正是那陌生漢子。
姜尋屏住呼吸,將耳朵貼近破廟的土牆。
他能清晰地聽到裡面的對話。
「打聽清楚了。」李秀英的聲音帶著一絲邀功的諂媚,又有些壓抑不住的緊張。
「那姜尋就是個愣頭青,仗著有幾分蠻力,不知天高地厚。」
「他娘劉蘭是個軟骨頭,他妹子姜玲更是個病秧子,不足為懼。」
陌生漢子冷哼一聲。
「我們的人折在他手裡,這筆帳,不能就這麼算了。」
「你確定,村里沒人知道是我們的人幹的?」
李秀英連忙道:「那肯定!張支書只說是偷獵的,公安那邊也沒聲張。」
「不過那姜尋邪門的很,一個人就放倒了王老虎他們兩個。」
她語氣裡帶著一絲後怕。
「而且,他還帶著那只能咬死人的狼。」
「哼,再邪門,也只是一個人。」陌生漢子的聲音里透著狠厲。
「我這次來,就是要看看,是誰在壞我們的好事。」
「你之前說,那姓姜的小子,在山裡很有些門道?」
李秀英頓了頓,似乎在回憶。
「是啊,他以前不顯山不露水的,最近突然就跟開竅了似的,總能打到獵物。」
「對了,」她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壓低了聲音。
「我聽你說之前王老虎他們好像也找過姜建國打聽山裡的情況。」
「就是姜建國那慫貨,貪財是貪財,但膽子小得很。」
「聽說王老虎他們想讓他帶路,許了他不少好處,他都沒敢答應,說是怕惹禍上身。」
「你們要是早點找我多好啊。」
陌生漢子沉默了片刻。
姜尋在牆外,心中也是微微一動。
姜建國雖然混帳,但在大是大非面前,似乎還殘存著一絲底線。
他沒有出賣村子,沒有給偷獵者當嚮導。
「廢物。」陌生漢子低聲咒罵了一句,顯然是對姜建國的不屑。
「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
「那姜尋不是有個寶貝妹妹,還有個老娘嗎?」
漢子的聲音如同毒蛇吐信,充滿了陰冷的惡意。
「找個機會讓他明白得罪了我們,會有什麼下場。」
李秀英的呼吸猛地一滯,聲音帶上了幾分顫抖。
「你……你們要對他家裡人下手?」
「這……這可使不得啊!」
她平日裡雖然嘴碎惡毒,但真要牽扯到對婦孺下狠手,尤其是自己村裡的人,那份深植於心的鄉土觀念還是讓她感到了恐懼。
「怎麼,你怕了?」陌生漢子語氣不善。
「還是說你想跟他們一起倒霉?」
李秀英打了個寒噤,不敢再多言。
「我……我什麼都沒聽見。」
陌生漢子冷笑。
「你只需要把姜尋的動向,還有他家裡的情況,隨時告訴我。」
「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要是敢耍花樣……」
他沒有說完但那威脅的意味,已經讓土地廟內的空氣都凝固了。
牆外的姜尋只覺得一股冰冷的怒火從心底升騰,瞬間席捲了四肢百骸。
他們果然沒有善罷甘休。
而且他們的目標,已經從他個人,延伸到了他最珍視的家人身上!
上一世的慘劇,母親和妹妹的悲慘命運,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靈魂深處。
這一世,他絕不允許任何人再傷害她們分毫!
保護家人,刻不容緩!
姜尋悄無聲息地後退,帶著雪風如一道迅捷的影子,朝著自家的方向疾奔而去。
夜風呼嘯,吹動他額前的髮絲,卻吹不散他眼底那份凜冽的殺意。
危險,正在逼近他的家門。
姜尋那簡陋的茅屋,此刻像是暴風雨中的一葉扁舟,搖搖欲墜。
屋內,劉蘭死死抱著姜玲,瘦弱的身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劇烈顫抖,試圖用自己單薄的後背,抵擋門外未知的惡意。
姜玲的小臉煞白,一雙大眼睛裡盛滿了淚水,卻懂事地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生怕驚擾了門外的惡魔。
「咚!」
粗暴的撞門聲,伴隨著男人含混不清的咒罵,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那扇本就飽經風霜的木門,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木屑簌簌落下。
「開門!快給老子開門!」
又是一記重擊,門栓處的木頭已經裂開了一道猙獰的口子。
「是……是誰?」劉蘭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
她想不明白,究竟是誰會在這樣的深夜,用如此兇殘的方式對待她們孤兒寡母。
回答她的是更加兇狠的撞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