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今天起，你就叫白素貞
江肅帶著小青站在湖邊十米處。
而在湖邊，那如白玉般的眼鏡王蛇正在緩緩吞噬竹鼠。
不像其他蛇類吞噬食物的可怕，這條白蛇吃東西，反而有種優雅從容的感覺。
但即便如此，江肅也不會忘記這條蛇的捕食姿態有多可怕。
方才，他取出兩隻竹鼠。
剛剛放到湖邊的一瞬間，白蛇便破水騰空。
那如雷霆般迅捷的姿態，讓江肅一時間都有些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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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極限體魄的下意識後撤才讓江肅回過神。
他也明白，那是白蛇的威懾。
可他實在沒見過這樣的過山峰。
如一道白色閃電貼到竹鼠身上，輕輕一咬，下一刻就讓那竹鼠當場倒地抽搐，不出三秒，一命嗚呼。
這毒性，強的令人髮指。
而另一隻竹鼠，白蛇只是迅速將其纏繞起來，竟然活生生將其絞殺致死。
可這種攻擊方式，明明是屬於蟒蛇的。
離譜！實在是離譜！
這條白蛇，不僅毒性前所未見，其身軀的力量，也強的可怕。
身兼毒蛇的毒液攻擊和蟒蛇的絞殺攻擊，簡直像是毒蛇和蟒蛇的完美結合體。
「真是完美的生物……」
江肅眸中滿是毫不掩飾的火熱與渴望。
這才是他最想要的完美夥伴。
【笨蛋人類，這個傢伙好可怕……】
小青已然沒了之前硬氣的樣子，盤成一團縮在江肅口袋裡，探頭張望著。
【我們走吧？】
「不行，還有事沒做完呢。」
【還有！你這傢伙不會想收服她吧？不行不行！我絕對不要和這種殺蛇魔頭一起走！】
小青氣的探出頭使勁撞著江肅的脖子。
【你這個瘋子人類！你沒看到她的毒液嗎？她能一口毒死我們兩個！】
【還有她的嘴！她吃我都不吐骨頭的！】
【快走吧人類，求求你了，我以後少吃點，你千萬不要帶她離開！】
小青紅寶石般的眼睛中滿是哀求與委屈。
江肅輕輕點了點小青的頭。
這小傢伙雖然心聲罵的他很髒，中二又膽小。
但確實很夠意思。
明明是冷血動物，明明怕的不得了，明明他們才剛認識不久……
但剛才卻愣是願意站在他這邊幫他對抗白蛇。
江肅心中感慨。
有時候，動物比人類要善良多了。
「別怕小青。」
江肅輕輕把小青捧在手裡。
「我會保護你的。」
小青身體一僵，不知為何，江肅總覺得從小青那精緻小巧的蛇臉上看到了一抹人性化的害羞。
【隨便你吧！反正你要是被咬死，我絕對……絕對會立刻逃走的哦！】
【我真的會跑的哦！不騙你！】
「好好好，到時候小青就又成了山林間沒人愛的孩子，過著飢一頓飽一頓的日子，做著陵宜山毒蛇女王的白日夢。」
江肅輕聲打趣，不等小青生氣，又道：
「相信我的能力，只要可以溝通，就有辦法成為夥伴。」
「小青就不想要一個很厲害的毒蛇姐姐教你如何變強嗎？」
【姐……姐姐？誰家姐姐會天天想著吃掉妹妹啊笨蛋！】
小青氣急敗壞的懟了一句，但畢竟沒有反駁了。
江肅不言不語，只是靜靜的看著白蛇的背部。
那裡，是金手指標註的弱點。
並非七寸，而在背上，江肅心中有了些眉目。
成年眼鏡王蛇雖然沒有天敵，但是病魔並不會畏懼她的存在。
野生眼鏡王蛇最容易得的病，就是寄生蟲。
顯然，白蛇也不能免俗。
從她時不時扭曲身體蹭一蹭地面來看，這條白蛇顯然被寄生蟲困擾許久了。
【人類。】
終於，白蛇將竹鼠吃的一乾二淨，抬頭凝視著江肅。
【我是信守承諾的蛇，你可以走了。】
「不著急。」
江肅緩步走向白蛇，這一下，又讓白蛇豎起身子，準備攻擊。
「你應該沒吃飽吧？」
說著，江肅又取出兩隻竹鼠，白蛇眸中閃過一絲渴望。
竹鼠這東西，對她這個體型來說一兩隻頂多是個半飽。
「咔！」
兩聲清脆的骨骼斷裂聲響起，江肅把被他扭斷脖子的竹鼠丟給白蛇。
「節省你的毒液吧，你的毒液很珍貴。」
看著面前無意識的瞪著腿的竹鼠，白蛇沉默許久，心聲也柔軟了很多。
【謝謝。】
不再猶豫，繼續張開血盆大口吞噬。
【哼！笨蛋人類，她剛才還想咬你，你還照顧她！明明之前說好只有我能享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待遇的！】
小青忽的醋意橫生，竟是連白蛇都不怕了，氣鼓鼓的盯著江肅。
後者哭笑不得。
「小青吃醋了……」
【沒有！誰會吃你這個笨蛋的醋！我可是要成為陵宜山毒蛇女王的毒蛇！】
江肅不語，從池塘里撈出一條小魚，用柴刀切成幾段。
「你應該沒吃過魚吧，今天換換口味。」
【這算是你的賠禮道歉嗎？】
「是是是，偉大的小青女王，請原諒我的失禮吧。」
【這還差不多！你餵我！】
看著小青親昵的盤在江肅胳膊上，一動不動，張大嘴巴等待江肅一塊一塊的魚肉投餵。
不知為何，這一刻的白蛇忽然有些羨慕起了小青。
【好吃！飽啦！】
許久後，小青閉上嘴滿意的用頭點了點江肅的胳膊。
「這就好吃了？」
江肅笑道：
「看來小青女王也沒吃過什麼好東西，等咱們回家，我給你做點熟食吃。」
【比魚肉還好吃嗎？】
小青期待的看著江肅，她是真沒吃過魚，畢竟這裡的池塘都被白蛇霸占了。
「好吃一萬倍，你到時候就明白了。」
【笨蛋人類，你很上道，本女王很滿意！】
白蛇默默看了一眼一人一蛇，轉頭吞食起了最後一隻竹鼠。
尾巴抬起，蹭了蹭背部。
江肅眉頭一動，提著柴刀向白蛇走去。
【人類！你想做什麼！】
白蛇霎時間亮出獠牙凝視著江肅。
「你的背，有寄生蟲對吧？」
【不關你的事！】
「我可以幫你治。」
【不需要！】
白蛇瞥了一眼小青，冷聲道：
【我可不是那條不能自力更生的蠢蛇！】
【你這傢伙！】
小青大怒。
【笨蛋人類，我們走！不管她！】
江肅安撫一番小青，將她掛在脖子上。
「那是皮下線蟲，如果不及時治理，你會得皮膚病，最後那一片都會爛掉，甚至影響你的生命，你這麼漂亮，應該也不想讓自己變醜吧？」
白蛇沉默了，見此，江肅繼續道：
「皮下線蟲會讓你長出紅腫，皮膚潰爛，最後影響你的行動和器官，以至於你無法捕獵。」
「我可以幫你治，只要你信任我，就像剛才那樣。」
收服白蛇，必須循序漸進，她畢竟不是小青這樣好騙的少女蛇。
許久後，白蛇吞下竹鼠凝視著江肅。
【我會盯著你，你要是亂來，我隨時可以咬死你！】
「沒問題。」
江肅聳了聳肩，笑道：
「接下來，我要用這把刀把你的背部切開一條縫，然後取出皮下線蟲，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
此時，江肅已經蹲在白蛇身前，輕輕把手放在她背上。
不知為何，白蛇忽的感覺到了一股親切感，攻擊的欲望也散去很多。
【你別亂來哦！】
小青探出頭警惕的盯著白蛇。
【我也有毒！我咬蛇也可疼了！】
白蛇默然無語，江肅點燃篝火，將柴刀消毒之後靠近白蛇。
其身上密集的鱗片，在江肅手中宛如一塊寒玉一般。
一時間，讓他也有些愛不釋手。
這要是晚上抱著睡覺，那不是天然的空調嘛。
江肅心中嘀咕一聲。
「我要開始了。」
白蛇微微頷首，下一刻，消毒後的柴刀切開了白蛇的鱗片。
白蛇身體一顫，但愣是在江肅手中沒有攻擊欲望。
一時間，她也有些搞不明白了。
小青探出頭道：
【笨蛋人類身上很舒服對吧？】
白蛇沒有回答，的確如小青所言，靠近江肅，總覺得心裡很踏實，身體也很舒服。
連背上的傷口也不疼了。
【嘁……嘴硬的蛇。】
小青不屑的收回頭繼續盤在江肅脖子上打盹。
江肅卻已經用柴刀挑出一條皮下線蟲。
【這就是……寄生蟲嗎？】
白蛇心聲惱火，看著那地上蠕動的小蟲子，小青也打了個哆嗦。
【笨蛋人類，我身上不會也有吧？】
江肅一邊忙一邊道：
「沒有，你很健康，不過體內肯定是免不了有寄生蟲的，這些寄生蟲來自於其他動物體內，吃生肉就免不了會有。」
「不過，對於你們蛇類來說，問題不大。」
【問題很大！】
小青急切的蹭著江肅。
【一想到這種蟲子在人家身體裡，就很噁心好吧！】
【笨蛋人類，你要幫我治病！】
江肅笑道：
「這個簡單，以後你跟著我只吃熟食就好了，放心，味道比你吃過的肉都好吃，還不容易得病。」
小青鬆了口氣，傲嬌的蹭了蹭江肅的臉。
【笨蛋人類，你很有良心，本女王很滿意。】
江肅搖頭失笑，許久後，擦了把汗道：
「好了……已經清理乾淨了，以後不要在不乾淨的地方待著，傷口沒好之前，別碰水。」
白蛇仰望著江肅的臉。
【謝謝。】
「不用謝，我也不想看到你這麼漂亮的蛇變醜。」
頓了頓，江肅又開口道：
「以後你打算怎麼辦？繼續呆在這嗎？」
白蛇愣了一下，遲疑道：
【這是我的領地……】
「但你繼續呆在野外，還是會得病。」
江肅認真道：
「皮膚的寄生蟲還好說，體內的寄生蟲會越來越多，影響你的壽命。」
為了拐走白蛇，江肅已經無所不用其極了。
但他也沒說錯，家養的眼鏡王蛇壽命通常比野生的長五到十年。
「另外，陵宜山還是很危險的，就算你沒有天敵，也免不了受傷。」
「據我所知，有一頭成年大蟲跑出來了……」
【我知道，我見過他】
白蛇眸中掠過一絲沉重。
【他很厲害。】
很厲害？
江肅有些錯愕。
能讓白蛇都說那頭大蟲很厲害，還有些戒備，看來那頭大蟲也有些不簡單。
「你什麼時候見過他？」
【十幾天前，他在追殺很多人類闖入了我的領地，很大很大，他是陵宜山東部深山裡的山主。】
山主！
老虎可以有很多，但能得到動物們尊稱山主名號的……
那頭老虎比他想像中要可怕的多。
「你知道他為什麼追殺那些人類嗎？」
江肅趕忙問了一句。
【聽說過……】
白蛇回憶道：
【之前有蛇從那邊過來，聽他們說，山主守護的幾百年以上的藥材被那些人類偷了一株】
江肅恍然大悟，怪不得那頭大蟲跟發了瘋一樣。
幾百年的藥材，在動物眼中就是靈丹妙藥，對大蟲來說，這比摸他虎屁股還要嚴重。
沒想到李二狗那些傢伙竟然有這種膽子……
江肅微微眯起眼，他忽然很好奇那株藥材去哪了。
「那些蛇還說什麼了嗎？」
江肅追問一句，白蛇思索許久，平靜道：
【救命。】
「救命？」
【嗯，我把他們吃了。】
「……」
小青縮了縮頭。
江肅打了個哈哈道：
「好吧，那頭大蟲還在這附近嗎？」
【不知道，我只見過他一次，他很厲害，速度很快，我應該咬不到他。】
「這樣啊……」
心中將那頭大蟲的危險性提高几個層次，但江肅也不免好奇那頭大蟲當初為什麼沒咬死前身。
以對方的實力，別說咬了，一巴掌下來能把他頭拍碎。
【他應該還在，最近這邊的動物都跑了很多，所以我才餓了好幾天。】
白蛇又補充了一句，江肅心中一凜，攥緊柴刀。
本身想著遇到的話，憑藉白蛇和小青應該有機會報仇。
現在看來，還是得從長計議。
大蟲和山主，幾乎算是兩種不同的生物了。
沒猜錯的話，那山主應該沒少吃各種藥材，其實力遠遠凌駕於一般的大蟲。
「所以，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走？」
江肅圖窮匕見，認真的看著白蛇。
「現在陵宜山野外很危險，你也清楚山主的實力，加上你的病剛好，需要修養……跟我走吧，我會照顧好你的。」
「以後你也不用那麼辛苦的捕獵，有我一口吃的，我一定不會讓你餓肚子。」
白蛇有些意動，其他條件對她吸引力不強，她真正在意的是江肅。
在他身邊，她很舒服，直覺告訴她，只要跟著江肅，她會變得更強。
可是……
她畢竟是高傲的眼鏡王蛇。
沉默許久，白蛇看了一眼小青，拒絕道：
【算了，她在我的食譜上，我怕忍不住吃了她。】
【可惡的傢伙！我也很厲害的！】
【前幾天被我吃掉的蛇，有比你還大的竹葉青。】
小青閉嘴不言了。
江肅卻輕輕撫摸著白蛇的身軀。
「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有我在，你不會想吃小青的，我保證你以後都不想吃生食了。」
白蛇愣了一下，抬起頭凝視著江肅。
「當然，還有更重要的一點。」
江肅笑著將手放到白蛇頭前。
「現在日子不好過，大家都在努力的活著，我們可以互相支持彼此……我需要你。」
白蛇定定的凝視著江肅。
直到許久後，白蛇輕聲道：
【我比她吃的多。】
「當然，畢竟體型在這擺著。」
江肅哈哈一笑，輕輕拉起白蛇，後者沒有反抗，順勢在他右臂盤了一圈。
冰冰涼涼的觸感，格外舒服。
但重量也非一般蛇類可以媲美的。
這條白蛇明明看起來很苗條，但在江肅感知中，怕是有十公斤左右了。
是一般過山峰的兩倍以上。
要不是他體魄達到了人類極限，還真沒辦法讓她這麼待著。
【可惡！那是我的地方！】
小青氣鼓鼓的盯著白蛇，後者張開嘴面向小青，頓時，小青嚇得縮回了江肅脖子上。
江肅快意一笑，拍了拍白蛇。
「別嚇小青，她還是個孩子呢……」
【你才是孩子！人家是陵宜山毒蛇女王！】
「我給你取個名字吧。」
江肅摩挲著白蛇的頭，徹底盤在江肅身上後，白蛇心中那股依戀和舒適感，已經讓她完全淪陷。
絲毫不拒絕江肅的任何舉動。
江肅開心的捧起白蛇的頭。
「你渾身純白，素淨淡雅，以這幅異類姿態堅貞不屈的活到現在……」
「素貞……以後你就叫白素貞，你覺得這個名字如何？」
【白素貞……】
白蛇心中呢喃一聲，轉而溫柔的探出頭蹭了蹭江肅的臉。
【我很喜歡這個名字。】
從今天起，她就是有名字的蛇，有人關心的蛇了。
「那就好。」
江肅又捧起小青，對白素貞道：
「以後你就是小青的姐姐，你要好好照顧她，小青，你也要對你姐姐尊重一些哦。」
小青不爽的把頭扭到一邊，但還是不情不願的低聲道：
【姐姐……】
這一瞬間，白素貞忽然覺得小青徹底脫離了自己的食譜。
反而莫名有一種橫跨千年般的緣分將她們聯繫起來。
她不明白這是什麼原因，但……
白素貞認真的看著小青。
【我不會吃你了。】
【……我是不是該說謝謝？】
【嗯，不客氣。】
【可惡！我一定會變得比你還大，比你還毒！到時候我要讓你喊我姐姐！】
聽著二蛇的交流，江肅心中愈發開心。
似有一種見證歷史的滿足感。
但他還是沒忘了正事。
「好了，不鬧了，素貞，小青，我們要去打獵了，家裡還有張嘴等著吃飯呢，打到獵物，回去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獵物……】
白素貞溫柔的聲音響起。
【野豬？】
「那頭不行，它死很久了，不能吃，你知道哪裡還有其他野豬或者和他一樣大的存在嗎？」
聞言，白素貞思索許久，尾巴指了一個方向。
【那邊有野牛。】
「太好了！」
江肅開心的捧起白素貞親了一口，笑道：
「打到野牛回去給你做牛排！」
【笨蛋人類！我也要！】
「當然，還有小青的。」
說說笑笑，江肅繼續踏上打獵的路。
只是這次，他身邊多了個必殺級別的夥伴。
……
江肅家。
王秀麗等人和柳淑婉正在院子裡曬著太陽聊天。
江肅恢復之後，柳淑婉心情大好，加上有王秀麗她們陪伴，這會功夫看起來臉色好了很多。
一群女人嘰嘰喳喳的談天說地，這種感覺，讓柳淑婉感覺日子都有盼頭多了。
只是溫馨的日常沒持續多久，大門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
「砰！」
伴隨著木門被一腳踹開，一群流里流氣打扮的男人湧入院子。
緊隨其後的，便是李二狗那猥瑣又張揚的呼喊。
「淑婉妹子！淑婉妹子！」
「哥哥來看你了！」
「快過來，讓哥哥好好疼愛疼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