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誰說我想他了?


  床榻上,沈鳶兩靨通紅,鬢邊浸滿了虛汗,睡得很不安穩。

  因身上太燙,中衣被扯得亂七八糟。

  月白軟綢貼在泛著粉白的肌膚上格外眨眼。

  顧淮凌進來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他皺眉,把被子重新給沈鳶蓋好,又摸了摸她的額頭。

  太燙了。

  顧淮凌一言不發去拿銅盆打水。

  剛蓋好的被子又被她打開,沈鳶陷入了上一世的夢境。

  她被顧璟初辜負一生,無視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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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何在她病入膏肓時,連一紙和離都不願給她。

  為什麼?

  「顧璟初。」沈鳶痛苦地呢喃出聲。

  顧淮凌身形突然頓住,沉黑的眼底,靜得可怕,如同淡薄雲層下積鬱壓制的黑霧,一絲光亮都不得見。

  眼前被霧氣籠罩,顧璟初身影一點一點消失不見。

  沈鳶急了,和離書還沒簽,他怎麼能走!

  「顧景初你別走......」沈鳶滿臉委屈。

  顧淮凌看著床榻上的女子,捏著銅盆的指節,一寸寸發白。

  片刻後,他閉了閉眼睛。

  再次睜開,面無表情地坐在沈鳶床側,用沾著涼水的帕子輕輕給她擦拭著額頭。

  陳老來得很快,顧淮凌親自餵了藥,才讓人退下。

  喝了藥,沈鳶便老實了,不再胡言亂語。

  抓著顧淮凌的衣袍沉沉睡了過去。

  在第一絲天光亮起,顧淮凌收回停在沈鳶臉上的視線,做了個決定。

  他,不等了。

  本想慢慢來,可此時他後悔了。

  他自幼被祖父教導,要端方自持,要扛起顧家門楣。

  這些他做到了,如今他卻想要一人。

  都說強扭的瓜不甜,可甜不甜的,只有自己啃了才知道。

  沒人知道,褪去外表的他,有一頭即將衝破牢籠的巨獸,被他壓制很久了。

  等顧淮凌走後,沈鳶又睡了將近一個時辰,才醒來。

  她腦子昏昏沉沉,根本不記得昨日發生了什麼。

  桃子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進來,琥珀色的湯藥在碗裡晃晃蕩盪,湯藥熱氣緩緩蒸騰,沈鳶覺得一個屋子都是霧蒙蒙的。

  「姑娘,您總算醒了,您不知道昨日您發了一夜高熱,奴婢快擔心死了。」

  「高熱?」沈鳶動了動身子,渾身酸痛告訴她,昨日她的確病了。

  「辛苦桃子了,你把藥放下去歇會。」沈鳶看向桃子,想必這丫頭照顧自己定是一夜沒睡。

  「哪辛苦奴婢啊,昨日是首輔大人守了姑娘一夜。」

  「幸虧首輔大人,昨晚前來,讓三九帶我去請陳老,這才沒耽誤姑娘的病情。」

  顧淮凌又守了她一夜?

  沈鳶腦子有些暈。

  「要奴婢說,還是首輔大人好,昨日得知姑娘病了,急得不得了。」

  「凡事還親力親為,連給姑娘餵藥擦拭,都是首輔大人親自來。」

  桃子越說越滿意。

  沈鳶聽到擦拭兩字時,下意識看了自己中衣一眼。

  是她想的那樣嗎?

  「姑娘,您的臉怎麼還那麼熱?可是又燒了?」桃子看著沈鳶臉和昨日一樣紅,連忙關心道。

  「沒有。」沈鳶搖頭,心亂得不動聲色。

  燒了一夜,沈鳶連午膳都沒有胃口,吃了幾口便讓桃子撤了。

  「把我鏨刻工具拿過來。」沈鳶突然想到之前,顧淮凌送的那塊玉璞。

  那玉璞,玉質冷硬通透,要是雕成玉佩應是和他極為相配。

  她正想得入神,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輕咳。

  沈鳶眉眼染上一絲燥氣,她轉身。

  「沈鳶,你那是什麼眼神,我來看你了。」

  林婉茵拎著一盒糕點,昂著下巴看向沈鳶。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拎了個金疙瘩。

  「桃子,給我看茶。」林婉茵無視沈鳶目光。

  一屁股在沈鳶對面坐了下來,把糕點推到沈鳶面前,「吃吧,致美齋的芙蓉糕,我一大早排隊買的。」

  沈鳶有些詫異。

  林婉茵沒了往日柔弱,傲嬌抬頭,「看什麼,你跟在顧璟初屁股後面這麼多年,我又夾在你倆中間,只要長眼就知道你喜歡什麼。」

  蛤?

  這人今天抽哪門子風。

  沈鳶點了點桌面芙蓉糕,「我缺你這盒芙蓉糕?還有,我什麼時間和你這麼熟了?」

  林婉茵看著那盒芙蓉糕,她知道沈鳶不缺。

  卻不知道這是她當了髮釵才買得起的。

  她是真感謝,昨日沈鳶救命之恩,但她不說。

  「你究竟有事沒?沒事就趕緊走,我看著你煩。」沈鳶不客氣道。

  她同林婉茵,雖然沒大仇,但林婉茵之前種種小動作,已經讓沈鳶打心底討厭了。

  「當然有事,你現在不喜歡顧景初了,而那個傻子還喜歡你,我想讓你幫我個忙。」

  林婉茵理所當然到。

  ?

  她沒病吧?

  「至於幫什麼忙,現在不告訴你。」

  沈鳶忍無可忍了,「桃子,把她扔出去。」

  桃子還沒過來,突然出現兩個暗衛,拎著林婉茵的衣領把她丟了出去。

  做完事後,暗衛同沈鳶見了禮,又退了下去。

  這是顧淮凌給她的人。

  林婉茵被扔出去也不生氣,她從來沒有朋友。

  昨日沈鳶跳湖救她,她已經把沈鳶當成了唯一的朋友。

  朋友之間,不就是應該幫助嗎?

  再說幫自己,也是幫她。

  反正顧淮凌那個吃著鍋里看著碗裡,認不清自己心的蠢貨。

  也配不上不顧自己性命,跳湖救她的沈鳶!

  林婉茵拂了拂自己裙擺上的灰,趾高氣揚地走了。

  一整日,顧淮凌都未出現。

  黃昏時分,一個的白色糰子叼著一個小竹筒,從外跑了進來。

  「嗷嗚~」

  一聲嘹亮的狗叫,竹筒掉在地上。驚得沈鳶一個趔趄。

  「姑娘,這是狗?」桃子看著眼前的白糰子,震驚道。

  好好的狗,怎麼學狼叫?

  沈鳶把杳杳抱了起來,順帶撿起地上竹筒,打開,是一張字條。

  字條上只有五個字。

  七日後歸京。

  是顧淮凌的字跡,筆鋒轉折之處,處處可見筋骨。

  全京城一等一的好看。

  可是,他為何要離京?究竟是要做什麼?

  這幾日,沈鳶都在雕刻玉璞,想趕在首輔大人回來前,贈予他。

  日子一晃而過。

  第七日,沈鳶一早便起來了。

  「姑娘,您盯著大門都看多久了?您要是想首輔大人了,咱不如出城去接他。」

  沈鳶看了桃子一眼,抱起地上杳杳,就朝屋內走去,「誰說我想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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