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夢醒
顧雲影淡淡望向窗外，她覺得自己真是瘋了。
剛才有一剎那，她居然看到了五月的飛雪，差點以為自己重新找回了異能與異元力。
可是飛雪轉瞬即逝，就又化為了漫天的雨線，時間短到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眼花或者看錯了。
她扭頭，不知何時已經不見了顧千城的身影，稍微鬆了一口氣。
這個莫名其妙出現在她身邊的同學，總令她有一種荒誕的感覺。
那副溫文爾雅的皮囊下，不像是一個正常的人類，反而更像是一隻狡猾的獸，一步一步的將她向深淵的方向指引，令顧雲影格外的彆扭。
「同學，已經放學有一段時間了，你怎麼還沒有回家？『
一個面色蒼白的男人忽然出現在了她眼前，如同顧千城那般，出現得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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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影呆愣著抬起了頭，默默回憶了一下。
」已經放學了嗎，怪不得顧千城同學不見了，他應該也回家了吧。「
這一天的上學時間在她的認知中，就像是僅僅過去了半個小時那般，她默默咬了咬嘴唇，有點意外自己居然失去了時間的觀念。
至於她眼前的這個男人，顧雲影很意外自己居然認得他。
這個班級的班主任，她的新老師，名字很奇怪，似乎是叫做蜃龍。
顧雲影微微蹙起了眉。
這種蒼白扭曲的形象，這種獵奇怪異的名字，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為人師表的老師啊。
但實際上，這個顧雲影幻境中的蜃龍並非真正的蜃龍本人，而是現實中的蜃龍在幻境中捏造的一具分身。
蜃龍分身注視著良久沒有反應的顧雲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同學你是不是沒有帶傘？不如讓我送你回家吧。」
「家？」顧雲影默念了這個詞，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腦海中有一抹相關的記憶。
「我好像有兩個家？」
一個是顧舟帶自己回去的那個家，另一個，好像是個殘破的出租屋，就在南城。
蜃龍分身的笑容一時間僵在了臉上，他終於體會到顧千城為什麼會在顧雲影的回憶中失敗那麼多次了。
僅僅是自己提到了家這個字，顧雲影居然就能夠重新回憶起她與宋哉在南城合租的那個破屋子。
這個姑娘的精神居然當真如此頑強。
「同學你記錯了吧，你明明只有一個家啊，你說的另一個是不是南街的那個精神病院？」
顧雲影：「……」
「老師，南街沒有精神病院。」
她對宋哉的記憶被蜃龍盡最大可能抹淡了，但文城畢竟是她從小到大流浪的地方，南城有沒有精神病院她還是記得清清楚楚的。
蜃龍分身煩躁地撓了撓頭，他並非文城本地人，只是隨口捏造的理由卻被顧雲影給輕易識破了。
如果顧雲影揪著這處破綻不放，蜃龍的幻境很快就會出現裂痕然後破裂。
但好在，他蜃龍才是這幻境的主人，他有能力將顧雲影困在幻境中，就有能力讓顧雲影忘記剛才發生的事情。
恰在此時，一團白煙不知從何處湧起，緩緩籠罩了顧雲影全身。
蜃龍分身立刻意識到，這是現實世界的蜃龍在向他發布指令。
「讓顧雲影體會一下噩夢嗎？有點意思。」
蜃龍分身露出一抹癲狂又期待的笑意。
他早就厭倦這種偽裝成知心老師的過家家遊戲了，還是讓人精神緊繃的噩夢才更加讓他興奮。
譬如說，讓家財萬貫者流浪街頭，讓德高望重者身敗名裂，讓家庭和睦者眾叛親離。
他可是為人構築噩夢的行家！
收回思緒，蜃龍分身扭頭觀察著被白煙包裹再次失去意識的顧雲影，靈光乍現，難掩著笑意舔了舔嘴唇。
這種從小流浪的孤兒，在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親人後再次被拋棄，應該會直接崩潰吧。
這樣想著，蜃龍分身舉起了手，原本栩栩如生的教室幻境迅速崩解重組，化為了一條空無一人的街道，荒涼又破敗。
接著，蜃龍分身打了個響指，站在不遠處的顧雲影周身白煙消散，猛地睜開了眼睛，迷惑地觀察著四周。
她身著一層單衣，雙腿筆直而修長，一襲柔順的黑髮披在腦後，迅速被雨水打濕。
雨夜街道上的孤獨少女，一舉一動都那麼令人憐惜。
「這又是哪裡？我剛才在做什麼？」
顧雲影抬起手，一臉痛苦地捂住了額頭，想要細細回憶，卻發現自己的記憶中只有大片的漏洞。
一聲嘆息在她身後響起，勾起一串充滿著惋惜意味的話語。
「顧雲影同學，你因為一直對自己妄想的異能世界痴迷不悟，被顧家放棄治療給趕了出來。」
蜃龍分身低頭俯視著顧雲影，眼中帶著一抹同情與惋惜。
「我被拋棄了嗎，老師？」
顧雲影聲音顫抖著，直勾勾盯著蜃龍。
「好孩子不要怕，雖然你的病情越來越重了，但我是永遠不會放棄你的。」
「來，上老師這裡來，老師會永遠保護你的。」
蜃龍分身壓抑著自己難繃的笑意，沖顧雲影展開了雙臂。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地站立在暴雨中，誰都沒有再開口說話，也沒有進行下一步動作的打算。
蜃龍分身卻絲毫都不焦急，他有足夠的耐心等顧雲影做出選擇。
如果顧雲影選擇靠過來依賴他，他就會毫不猶豫地再次讓顧雲影品嘗一下被拋棄的滋味。
不知過了多久，顧雲影終於動了，她哽咽著張開雙臂，向蜃龍分身靠了過來。
「老師，還好有你在，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蜃龍分身注視著這一幕，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
他剛要向前一步，感受一下高冷美人的投懷送抱，卻突然察覺到了一絲透骨的寒意。
漫天暴雨停滯在了空中，不再下落分毫。
而顧雲影一改呆滯委屈的表情，變得嚴肅而冷淡。
她輕輕一抬手，無數懸停在半空的雨滴化為狹長鋒利的冰針，直接向著蜃龍分身的方向刺了過去。
顯然，由於蜃龍的擅自舉動，顧雲影已經察覺出了自己是在幻境之中。
也正因如此，不管周圍的環境多麼精細逼真，此刻在顧雲影眼中也漏洞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