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家長過招(捉蟲)
湯元接到電話的時候, 正在衣櫃裡挑選衣服。
這個世界的湯元是個很有自己風格的藝術家,流浪漢一樣的長髮,流浪漢一樣的審美, 所有的衣服都松松垮垮、破破爛爛,乍一看還以為是垃圾桶淘來的。
湯元的審美和原主大相逕庭。
平時這麼穿倒是無所謂, 可今天是要去參加家長會。
湯元有意打扮的乾淨得體。最好是披一件西裝, 裝的人模狗樣一點, 要是能讓別人看出他的富豪氣質就更好了。
他扣上襯衫的口子, 胸肌太過明顯,把本來就不太合身的襯衫撐出了一條縫,全身緊繃, 瞧著就有些拘束。
湯元嘆了一口氣,無奈地拿出小型縫紉機開始改衣服。
才踩著電動踏板呢,班主任的電話便打過來。
「您好, 我是賀慈的班主任, 請問怎麼稱呼您?」班主任是按照今天早上學生上報的家長信息給湯元打電話的,她知道賀慈的家庭構成比較複雜, 於是先問了一句。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
湯元看了看手錶,離家長會開始還有三個多小時呢, 這時候怎麼會打電話給他。
「我姓湯,是賀慈的哥哥,叫我小湯就行。您找我什麼事?是賀慈在學習淘氣了嗎?」應該不至於出事,不然何其早就打電話聯繫了。
班主任看了看被握著拳一臉不服氣的賀慈, 心裡嘆了口氣。
「賀慈在班上打人了, 就快開家長會了,想問您有沒有空,能不能過來解決一下。」班主任心累的要死。
這個年紀的孩子都皮, 惹出的亂子她沒少處理。
小打小鬧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放過去了。可賀慈這件事看著卻沒那麼簡單。
她一個人打了六個人。
下手狠的要命,有三個孩子直接被打出了鼻血,剩下的幾個小孩腿腳都青紫了。
班主任一開始是不相信的。看賀慈那小身板,別說打六個人了,就是讓她一對一和班上的女生打,恐怕都夠嗆。
可被打的小孩哇哇大哭,都指著賀慈的鼻子說是她乾的。
班主任問了賀慈,到底是不是她。
賀慈沒有否認。
她敢做,就敢當。
既然兩方都承認了,那麼即使事情如此不可思議,班主任也只能相信。
她又問起賀慈為什麼打別人,賀慈沒有開口,那群同學見到班主任如同見到能做主的人,哭的哭,鬧得鬧,說賀慈不孝順,爸爸死了什麼反應都沒有。他們批評賀慈,賀慈就打他們。
班主任隱約聽隔壁班的周老師說起來賀許諾家裡出事請假的消息,周老師唏噓不已,班主任沒來得及問,現在聽到,立馬把目光轉向賀慈。
她是大人,心裡有數,班主任當了這麼多年,不會偏聽偏信。而上一次叫賀慈家長的經歷實在很不愉快。她看得出來賀慈和她父親的關係不好,而賀慈也並不是由他父親撫養,沒有感情可以說是很正常的事。
她心裡憐憫賀慈,彎下腰:「你是因為他們說你爸爸,所以對他們動手?」
當然不是。
賀慈是因為被弄痛了。
「他們扯我頭髮,」賀慈說,「我說了,不許動我,他們不聽,我就打他們。」
班主任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看賀慈的眼神複雜。
雖然賀慈總是不寫作業,分數也不怎麼樣,但她挺喜歡這個孩子。賀慈打了其他同學是事實,這肯定要叫雙方家長過來的。
他們所在的學校是臨江市數一數二的私立名校,能把孩子塞進來,可以說是家庭背景都不錯。賀慈這一下狠手,別的家長肯定有的鬧。
班主任怕賀慈吃虧,於是先通知了賀慈的家長。
湯元聽到班主任的話,腦子一懵:「賀慈把人打了?」
班主任:「具體的事請您到學校來談吧,孩子也在這等你。我現在聯繫對方的家長,希望您能夠快點到。」
這話一說,湯元哪裡管的上穿衣打扮斯不斯文,富不富貴,套上白短袖黑一批,抓著鑰匙去樓下開他大摩托的鎖。
本來還想著開裴宜彬的紅跑車去學校風光一把呢,現在看來是無緣了,學校那邊擠,開車還要找地方停車。
湯元是一刻都等不及。
他和賀慈相處的時間可以說是玩家中最少的那幾個,但軟軟香香一個小孩,生得漂亮,人也可愛,只要賀慈不胡來,湯元就願意寵她。
賀慈的性格湯元這幾天也摸透了,說她會主動揍人,那不可能。除非那幾個小孩是鬼,她要抓回來煉蠱。
那邊,湯元風馳電掣趕來。
這邊,班主任對著一群孩子頭痛。
賀慈其實心裡也沒底。之前在山裡的學校,也有人欺負她。她沒還手,被外婆罵了,外婆一出現,別的家長都慫。山里人知根知底,就算外婆和賀慈是從外面搬來的,也有快十年了,大家隱約對外婆的手段都有些不敢說出來的共識。
可那是在山裡,護著她的人是外婆。
山裡的世界和外面的城市大地有多大的不同,賀慈來的這些天早就發現了。
她知道,在這個學校打架是會被通報批評的,嚴重的還會退學。
裴姐姐他們最看重自己的學習了。
肯定會很生氣。
即使猜到是這樣,賀慈舉起拳頭的時候還是毫不猶豫,打得沒力氣了,想起師父教的氣沉丹田,大拇指出拳時要護著指甲。
打人其實自己也會痛。
賀慈的偷偷揉自己的手,繃著兩隻腿。
班主任開始通知挨打的同學的家長。
最後,那些家長三三兩兩先到了,而天苑是別墅區,它與學校之間的距離縱使是湯元加足馬力也無法一時到達。
挨打的同學被賀慈不要命的打法嚇得夠嗆,班主任沒來不敢吭聲,班主任來了敢告狀,家長來了,他們尾巴翹得高,眼淚掉得狠。
各個都是家裡掌中寶,哪受過這種委屈?
有兩個家長看賀慈的眼神似乎要將賀慈生吞活剝。
班主任急忙將賀慈護在身後:「各位家長,這件事我們還需要再好好問問,等賀慈的家長來了才能處理。」
一位家長冷笑,他家的孩子被打的最狠,鼻子裡塞著兩團紙巾止血,臉上不僅有牙齦,眼皮也被打腫了。
他們在等湯元的時候沒閒著,一遍遍問著小孩事情的發生經過。
有班主任在,小孩們也不敢亂說,除了個別隱藏了一些事實,剩下的孩子都說了實話。
聽到孩子們的哭訴,家長忍不住指著賀慈鼻子罵。
「冷血的小畜生,敢打我兒子!?等你家長來了我要你好看!」
他罵了一句尤嫌不夠,叉著腰咄咄逼人:「我看你就是根里爛了,小小年紀就會欺負同學!爸爸死了還安安穩穩上學,長大說不定是個殺人犯,倒不如我現在報警把你抓進牢子,省的以後禍害社會!」
家長半是威脅半是恐嚇。
賀慈冰著臉,目光不遜,一看就知道是根本不認為自己錯了。
他更生氣了:「不服是吧?」
「不服怎麼了?」一道粗獷的聲音從他的背後傳來。
湯元走進來。
他進一米九的身高足夠俯視在場的所有人,差不多兩個人那麼壯的身材更是駭人,皮衣黑褲長發,看著不是正經人。
像混社會的。
給人的壓力實在不小。
班主任驚呆了。
湯元說是賀慈的哥哥,實際上像是賀慈的叔叔。賀慈這孩子是散養的嗎?怎麼每一次的看護人都不聽,瞧著還都不是一般人。
辱罵賀慈的那個家長被湯元的外貌嚇退了幾分膽子,但孩子都在,做爸爸的怎麼能慫?
他故意冷臉:「你就是這小孩的家長?」
湯元不屑一笑,靠近他一步,面色沉沉:「你有什麼話要和我說嗎?」
家長氣焰立刻弱了,尤其是湯元一臉兇相,玩那麼大的拳頭似乎隨時都會舉起來打人。
他有些結巴:「你的孩子……打人!欺負我們的小孩!」
他把自己的小孩拉出來,指著小孩被打的臉。
「都打成這樣了!有天理嗎!啊?」
這個孩子看著湯元的凶臉,當場被嚇哭,他一哭,別的孩子也跟著哭。
一開始被湯元嚇住的家長們瞬間抱成一團,你一句我一句說起來。
「這小孩怎麼教的?下手這麼狠!」
「對著同學下狠手,看著就是壞秧子!」
「小兔崽子爹死了都不嚎兩聲,是不是說的拿什麼,心裡變.態啊?」
人多了,也漸漸不怕湯元了。
一開始罵賀慈的家長還敢問班主任:「老師,按照校規賀慈要怎麼處理?」
班主任有些遲疑:「一般是按照雙方意願的。」
也就是說,雙反達成共識,和平解決的話,這件事可以向沒發生過一樣簡單輕鬆。
而如果談不妥,恐怕是要按照校規來處罰賀慈。
湯元朝著班主任身後的賀慈問:「賀慈,怎麼回事。」
賀慈走出來。
她低著頭。
不是因為自己錯了。
而是因為湯元好像很生氣,她覺得湯元是在氣自己不懂事。今天的湯元反差太大,本來溫溫柔柔的大哥哥一下變成□□兇悍人,賀慈會誤會不奇怪。
班主任也誤會了,她以為湯元要責罵賀慈,連忙把今天的事說了一遍。
湯元別人都不理睬,只盯著賀慈:「老師說得對嗎?」
賀慈點頭。
「你覺得今天這件事你做的怎麼樣?」
賀慈猛地擡起頭:「他們扯我頭髮!還踢我!我只是揍了他們!」
她都沒用蠱!
賀慈很委屈,她覺得自己已經很克制了。
家長們聽到賀慈的話,火冒三丈,認定賀慈冥頑不靈。他們大吵大鬧,要為自己的孩子討回一個公道。
「你家孩子欺負我們的孩子,你說,該怎麼辦吧!」和湯元對話的那個家長眉宇間帶著傲慢。
湯元:「欺負?我怎麼有些不理解?」
「你是說我家賀慈一個欺負你們六個?」
他笑起來,所有人的耳膜都震了震。
家長的面色有些古怪。
他們也很難相信賀慈一個人干翻了六個孩子。
可是事實如此,還能有第二種情況嗎?每個孩子口中說出的話都是一樣的。
賀慈擡頭看湯元。
她發覺事情的發展好像和她想像的不一樣。
湯叔叔生氣了,對象不是居然不是她。
他會給自己撐腰嗎?
看著大個子湯元,賀慈空落落的心瞬間有了些期待。
「你說好不好笑,六對一,你一個人欺負他們六個人?哈哈。」湯元拍著賀慈的肩膀。
賀慈縮了一下。
湯元目光銳利,立刻發現不對勁。
他蹲下來,帶著笑臉哄賀慈:「小慈,給哥哥看看。」
態度和上一秒判若兩人。
然而沒多久,湯元又變臉了。
他臉黑得不能再黑,身上散發著凶煞的氣息。
賀慈的肩膀青了。腿腳上都有傷,後腦勺的頭髮也被薅掉了一撮。
都是不會被人注意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