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圖靈回過神來，手腳並用地爬到天女身邊，雙手攀著天女的胳膊爬起來，用胖呼呼的小手摸摸她的額頭。額頭上的印記全部消失，光滑乾淨得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天女失血過多的虛弱模樣，又表明她很不好。圖靈問：「要緊嗎？」
阿霧天女搖搖頭，強撐著慢慢爬起來，從懷裡摸出一把通體純黑泛著金屬光澤的短刀，從順著鬼蛇下頜處破裂的鱗片扎進去，順著鱗片間的縫隙往下破開蛇鱗剝蛇皮。
她邊剖蛇皮，邊告訴圖靈，「鬼蛇只有下頷處的這片鱗有符紋，這是命鱗，是它們最脆弱的地方，但擊破命鱗會激發血魂咒術，周圍的一切都會沾上詛咒。天族獵蛇，從來不破其命鱗，只有不知情的偷獵者才會。」她說到這裡，深深地看了眼水碧波。
這就是為什麼她姐姐會找來的原因。
水碧波這才知道自己有多莽撞。
圖靈則是兩眼發亮地盯著天女手裡的刀。
這刀跟茶几上常擺的水果刀差不多大小，中間留有血槽，刀背有倒刺，一看就是用來搏鬥的。
最重要的是，它是經過金屬冶煉工藝打造成的。鎢金的融點是三千多，玄鎢石的融點還要更高些。在修仙界，要打造玄鎢石武器，都是用丹田真火或靈火鍛燒。這把刀的出現意味著高超的冶煉和鍛造工藝技術。
圖靈考慮到水碧波他們在場，沒問這把刀的來歷。
阿霧天女剝蛇皮的動作非常熟練，沒一會兒功夫，便把整張蛇皮完好無損地剝了下來。
水碧波她們盯著剝完皮的蛇肉，肚子裡的飢餓感，讓她們忍不住猛咽口水。
阿霧天女很是冷淡地看了眼她們，收起玄鎢石短刀，去到蛇頭前方，將手掌落在蛇的天靈蓋上，似微弱般的力量從她的掌心滲透到蛇的頭顱中，再蔓延到全身，剎時間，淡淡的蛇形虛影浮現在剝完皮的蛇身上。
那蛇形虛影一出現，其溢散的陰寒之氣便讓周圍的氣溫驟降，而那濃郁的黑霧更是散發著濃濃的腥臭味道，一看就不是能吃的。
水湖寨的人常在山裡行走，經常會遇到這樣的黑氣附在死去的動物屍體上。這種有黑氣縈繞的動作屍體是不能吃的，哪怕是剛死的也不能。
她們怎麼都沒想到，這條死去的鬼蛇體內竟然有這麼多的黑氣。
阿霧天女告訴圖靈，「鬼蛇生在不見天日的魔鬼窟里，吸收了大量地底的玄陰煞氣，想要吃肉，必須先把體內的玄陰煞氣清除掉。」
她又指向剝下來的蛇皮，說：「上面的鱗片是它們吸收煉化鎢石里的金氣而成，它屬金，含有鋒銳的金氣，如果直接食用吸收到體會，會被金氣傷及內臟，流血而亡。」
以水碧波為首的水湖寨的人再次朝著阿霧天女跪下了。如果不是有她，水湖寨的人要是直接冒險吃蛇肉，怕是活不下多少人。
圖靈見到這麼一條蛇肉，忍不住擔心，問：「能吃？」
阿霧天女說：「能吃，只是殺蛇的方法不對，血肉精華都遭到了破壞，又受到玄陰煞氣和蛇死後生出的死氣污染，頂多就是扛扛餓。」
水碧波猶豫再三，小心翼翼地問：「正確地殺蛇方法是什麼？」
阿霧天女聞言就知道水碧波還有些賊心不死，冷冷地說了句，「你們打鬼蛇的主意，我只護住你們這一次。」
她的下巴微挑，吩咐道：「退後。」
水湖寨眾人趕緊退後。
圖靈想了想，也手腳並用的爬開，挪到了邊上。
阿霧天女扭頭對圖靈說：「你看好了。」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一個血紅色的光圈從她的腳下釋放出來，將她和鬼蛇都罩了進去。光圈裡閃爍著繁瑣的圖紋，有些像生長的藤蔓，有些像奇怪的符號，有些像山川大地，還有些像火焰。
隨著符紋出現，圖靈感覺到左臉又燙了起來。
蛇肉的黑氣飄離出來，順著阿霧天女腳下的圓形圖紋滲到地底，之後又有淡淡的鋒利金氣從蛇骨中滲透出來，被阿霧天下的血紅色光圈吸收。
隨著黑氣消失殆盡，金氣全部被抽離光，蛇肉從黑灰色變成略微帶點透明的白色。
阿霧天女撤了血紅色光圈，對水湖寨的人說道：「可以了，把蛇肉擡走吧。」她走到圖靈身邊，抱起圖靈回屋。
水湖寨的人再次朝著阿霧天女跪地膜拜，連續磕了好幾個響頭，擡起鬼蛇蛇肉離開。
阿霧天女等她們走後，告訴圖靈，「想要殺鬼蛇，需要以天族秘術結陣，抽離其精血，同時以木靈術保其生機不滅，再把鬼蛇的蛇靈封於命鱗中，保其神魂不滅，否則必遭鬼蛇詛咒。鬼蛇是天族的守護蛇靈，每個人一生只有一條蛇。融合方式就是以秘術抽離其精血後，煉化入己身，之後再把封有蛇魂的命鱗煉化。」
她指向圖靈的肚臍下方一點點，說：「這裡是丹田，是本命蛇靈的棲身所。」
圖靈問：「本命，蛇靈，要是，死了，會，怎麼，樣？」
阿霧天女的臉上看不出情緒，聲音也很淡，「如飛鳥斷了翅膀，如游魚沒了魚鰭。」
圖靈指向丹田，說：「可用，武器，代替，蛇靈。」
阿霧天女不解地問：「什麼意思？」
圖靈說：「本命，法寶。」她當即把什麼是本命法寶告訴阿霧天女。雖然她上輩子沒有靈根，沒有修煉出本命法寶，但她看過修煉書籍想當多，懂得挺不少的。煉製本命法寶的方法，大致上就那幾種。
阿霧從來沒有聽說過，丹田裡除了蛇靈，還能放刀子。她取出別在腰上的鎢金短刀，想像下它裝進丹田裡的情形，再比量下自己扁平的肚皮。這麼長的一把刀子放進丹田裡，能把丹田帶肚皮、腸子一起捅破。她問：「你確定？」
圖靈點頭，說：「確定。融進，鬼鎢石，本命，法寶，還能飛。」
飛？這是刀子，不是蛇靈。阿霧把刀子別回到腰間，決定等圖靈大點，修煉本命法寶看看再說。她隨即問：「你從哪裡知道這方法的？」
圖靈說：「秘密。」
阿霧便不再問，從陶瓮里盛出碗肉湯，拿起根骨頭將裡面燉至爛糯的肉搗爛，餵給圖靈吃。
她餵飽圖靈後，自己把剩下的肉吃完，便帶著圖靈在獸皮躺下，又扯了塊寬大的虎皮當被子蓋在她和圖靈身上。
她睡好後，告訴躺在身側的圖靈，「水碧波覬覦鬼蛇力量，你不適合再留在她身邊養。你現在已經斷奶了，跟著我過，能養活了。」
半歲大的孩子，正是覺多的時候，圖靈一天沒睡，早困得不行，含糊地「唔」了聲，便又睡了過去。
阿霧為了逼退霜雪天女，損失大量精血，再加上為了清除鬼蛇肉里的玄陰煞氣和死氣，耗費頗大，到現在也是又困又倦。她在圖靈睡著了，也跟著睡了過去。
可沒睡多久，便被小院外的腳步聲吵醒。
來了十幾個人，腳步聲都是她所熟悉的，領頭的是水碧波，空氣里還飄來肉香。
水碧波的聲音從院子外傳來：「天女，這是我們給您的供奉。」
阿霧說：「帶回去，這幾日都不要來打擾我。」
水碧波應了聲：「是。」又帶著族人和燉好的鬼蛇肉離開。
阿霧聽到她們走遠的腳步聲，扭頭朝身旁的圖靈看去，發現她睡得特別香，一點都沒被吵到。
她倆都睡到第二天上午才醒。
連下好幾天風雪，天終於放晴了，太陽出來了，曬得積雪融化後在表面形成一片薄薄的冰，在陽光上反射出晶瑩的亮光。
阿霧天女家裡也沒有了食物。
她並沒有狩獵的打算，而是拿上弓箭揣著短刀，胸前掛著圖靈，朝著魔鬼窟方向去。
圖靈出了小院，下意識朝著寨子方向看了眼。天女的小院地勢高，能把寨子盡收入眼底。這麼一看，就見到寨民們像在舉行什麼盛大儀式。
天女覺察到圖靈的動作，朝著寨子望了眼，說：「他們在舉行葬禮。上午進行祭拜，下午則由寨主、寨老負責洗清屍體，繪上安葬符紋，停靈一夜後，明天早上，由全寨的人擡著送進祖宗湖。」
圖靈說：「水葬唄？」
天女「嗯」了聲，便調頭朝著魔鬼窟方向去。她今天的速度比起昨天慢了許多，一路上幾乎沒怎麼奔跑，都是用走的，遇到一些比較難走的路段，才連跳帶躍。
到中午的時候，獵了一隻鳥，撿來枯枝，彈指釋放出一簇小火苗，便將樹枝引燃，生起了火。
圖靈問：「火術？」
天女「嗯」了聲。
圖靈又問：「你會，木術、火術？」
天女又「嗯」了聲。
圖靈又問：「水？」隨即想起阿霧昨天跟霜降對戰時用過水術，不等她回答，便說：「水也會。」她回想了下昨天阿霧天女跟霜降天女對戰所用到的法術，說，「風術，土術，你會。金術，處理，蛇肉，用過。」
金、木、水、火、土，五行法術齊全，都會！還會風術！阿霧天女跟霜雪天女比顯得弱得渣，卻沒想到居然還是個全才。她滿臉驚嘆地看著阿霧天女，說：「厲害。」
天女很是無語地看著她，要不是圖靈臉上頂著圖騰，她都得懷疑圖靈到底是不是天靈族的人。她突然問出句，「你上輩子叫什麼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