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73章

  圖靈說:「死亡海沙漠每年的降雨量都是正常的, 有充足的地下水資源,它的空氣跟外界流通, 靈氣、動物、植物種子都可以正常進來,水、靈氣不會消失,動植物死絕只是大家看到的地表景象。」

  她緩緩轉身,看向站在沙丘頂上,與她們遙遙相望的數十名修仙者。

  臉上的胎記散發出血紅色的光華,緊跟著她的額頭、左右、耳朵、頸間都陸續浮現起一道道泛著紅光的紋路。這些紋路,對應的正是她體內的那些圖靈碎片。

  

  她以自己體內的天靈圖碎片去引動其它天靈圖地片,然後, 吸收周圍的地氣湧入天靈圖碎片中,化成巨大的光紋沖天而起。

  血紅色的光柱一直衝到雲海之上, 那醒目的顏色使得相隔極遠的地方都能看到。

  所有天靈圖碎片紅光籠罩的範圍內,只要擁有魂魄意識的生靈, 腦海中都湧現起圖靈跟修仙者眾人隔著沙丘遙遙相望的景象。

  十歲大點的孩子,臉上露出森然詭異的笑容,語氣充滿嘲諷,「諸位, 我若是把帶出來的兩千圖靈衛提前埋伏在這裡, 現在你們已經全部死了。」

  她臉上的笑意更深,冷幽幽地說道:「眾所周知,天靈圖碎片可以相互感應,通過碎片間的感應,可以鎖定其它碎片對應的秘境位置, 只要拿著一塊秘境, 就能找到凌霄大陸里所有的天靈圖秘境。碎片擁有者已經給你們標出來了,不用感謝。」

  她說完便收回了天靈圖力量, 對凌霄她們說:「走吧。」

  凌霄說:「你上次拿出來的太上真典引得多少修仙者進入萬頃湖,全都有去無回。同樣的當,沒有人會上第二次。」

  圖靈問:「娘,紫陽宗折損得起天璣仙君嗎?搶地盤、搶秘境,有合體境大能帶頭足夠了。大乘境是用來壓箱底的看家保障,一旦沒了,可就真的什麼都完了,幾乎沒有任何翻身的希望。」

  凌霄說:「你要是現在有大乘境的實力,大家都會沒了想法,可你才鍊氣境,天靈圖又被打碎過,到現在還沒拼湊全。魂器的攻擊再強大,你不也沒能把玉璣仙君當倒撂翻麼?得天靈圖者得凌霄大陸,你的出身來歷並不強大,卻能在凌霄大陸一呼百應成為主宰,誰不想?這麼大片土地誰不想要?一千多個秘境,誰不想要?」

  圖靈說:「倒也是,其利之大,值得冒險。」她招呼道:「順著地下的水脈走。」

  鳳翎告訴圖靈:「我們現在施展不了靈氣,出感應不到靈氣,無法確定水脈位置,據說沙漠裡的沙丘河流湖泊都是移動的。」

  白琷說:「我也感應不到。」

  木椏的腳底下延伸出根系扎進沙子裡,往下探了兩三丈深才縮回來,對圖靈說:「沒有水,沒有水靈脈。」

  圖靈說:「別放棄啊,再往下探深一些。」

  木椏再次釋放出根系往下探了約有六七丈,沙子突然變得潮濕,再往下探了幾尺深,便發現了水。她對圖靈說:「真有水脈。」

  圖靈說:「有流沙的地方往往有水和地下空洞。能吸收到靈氣嗎?」

  木椏說:「能。」

  圖靈說:「你抽點靈氣出來,讓大家開個儲物法寶,取出些路上用的東西。」

  木椏又把根系往下延伸了些,根系不僅吸收到了水和水靈氣,還有活物的氣息。她甚至能清楚地探到它們的呼吸,正在睡覺,且數量極多。她對圖靈說:「圖靈,底下有活物。」

  圖靈說:「別驚擾到它們。」

  木椏分出更多的細根,避開底下的活物,這才小心翼翼地提取靈氣,可那些靈氣越靠近地面,消失得越快,到地表時只剩下一絲絲,只夠她堪堪維持儲物戒指開啟一息時間便又朝著地下滲去,且方向正是在地下休息的那些疑似活動的東西。

  地下的東西能抽取地表的靈氣,那麼她們這些血肉中有著大量靈氣的活物呢?木椏擔心地問道:「圖靈,地下的東西會鑽出來拿我們覓食嗎?」

  圖靈指指已經快跟沙丘齊平的夕陽:「等到太陽落山天色黑盡之後,它們就會出來了。」她說話間蹲下身子,將儲戒戒指抵在木椏腳底下的植物根系處。

  木椏立即分出一根細須子纏在她的儲物戒指上往裡面渡靈氣。

  圖靈開啟儲物法寶的第一時間便取出了一艘三十多丈長的飛舟,再把囤積的食物、缸子一股腦地往外取。

  醒目的飛舟、一大堆食物和水缸擺在沙堆里,格外顯眼。

  沙丘另一端的修仙者見狀,加快速度往這邊趕,但沒走多遠就又遇到了流沙。不管他們平時相互間是不是不對付、別苗頭有利益之爭,這時候大家的共同目標都是圖靈,放下成見,同仇敵愾,先合力把陷到泥沙中的人救出來,然後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往圖靈她們這邊趕來。

  圖靈見到這些平時擡腿的功夫就能飛過千里之地的大能們都只能跟普通人一樣在流沙地里慢慢挪移,甚至連顏面都顧不上,趴在地上爬著脫離流沙坑,便覺高興。

  她對木椏說:「用根系往水缸里注水。」

  凌霄滿臉不解地看著圖靈。要是凡人困在沙漠裡確實需要水,以她們的修行境界,用不著吧。

  圖靈說:「在這裡水汽蒸發很快,我們現在剛進來還不顯,等會兒就該感到口渴缺水了。」

  白琷喊了聲:「圖靈。」她指向離她們有五六丈遠的飛舟,「你看船底,在往下陷。」

  圖靈說:「飛舟這麼重,我們在水脈上,這片沙子全是讓水托起來,船往下陷很正常。」她說:「別擔心,我們有木椏,等她把缸子灌滿水,便用樹藤搭成梯子。」

  她見木椏飛速灌滿一缸水,趕緊指揮道:「別愣著了,快往船上搬水、搬物資,等會兒那些修仙者該到了。」

  身高只有一尺的木椏只能咬著牙齒用吸收來的少數靈氣催生根系,用樹根結成藤橋。

  凌霄、鳳翎、白琷扛起擺在沙丘上的物資,踩著藤橋,把物資運到甲板上。

  她們搬物資的時候,修仙者已經從對面的沙丘上來到她們腳下,與她們只隔著一片不太高的斜坡距離。好在沙子很滑,人一腳踩下去,沙子順著斜坡往下,又把他們推回到沙丘下,大大阻礙了他們的腳步。

  在場的幾十個修仙者,有一個算一個,全都是跺跺腳都能讓一方震動的大人物。他們能有今時今日的地位,修煉天賦都已經不是最重要的了,而是對局勢的分析把控能力。

  他們沒想到圖靈竟然能把這麼多大能拽到死亡沙漠來,哪敢再有半點掉以輕心,更不敢小覷她,如今再看她在沙漠裡把飛舟開出來,便知道這裡肯定有他們不知道的危險正等著他們。

  那艘飛舟,極可能關係到他們的生死存亡。

  沙漠裡沒水,開什麼船?沒靈氣,用什麼飛舟?圖靈取出飛舟,那就說明,會有水,且水裡有危險的東西,急需她們避到船上,因此顧不上與他們拉開足夠的距離。

  她敢離這麼近取出物資,那就是篤定這麼點距離,他們也追上不她。那說明什麼?危險已經近在咫尺,甚至不夠他們現在這速度衝到飛舟前的。

  生死存亡面前,什麼仇什麼怨全都放下了,大家齊心協力拼命趕往飛舟。

  圖靈年齡小,但鍛體多年,體力還是有的,扛起大缸便往飛舟上運。滿滿三十多算物資、十幾口大水缸,在她們的齊心合力下,很快便搬上了飛舟。她瞥見還隔著十幾丈的距離,且這麼會兒功夫,太陽已經全不見了蹤影,只在天邊露出一抹殘餘的霞光,用不了幾分鐘便會徹底黑盡,便又讓木椏再引靈氣,開啟儲物戒指弄了些捆成堆的木柴出來。

  她們每人兩拴,把柴也搬上去,天色徹底黑盡。

  順著沙丘往上爬的修仙界大能們離他們只有幾丈遠。

  巨靈宗合體境長老見到圖靈她們幾個已經上船,就連木椏都收回了藤橋,正攀著船上扔下來的繩子往上爬,且這會兒上地斜坡,也不怕再滑下去,於是邁開大步朝著她們奔去。

  他是體修,體能強、力量快,但一個大步邁出,小腿肚子陷在了沙里。同時還注意到,周圍的沙子正在流動,方向不是他們來的地方,而是船底。

  停在沙丘上的飛舟,正在往下沉,這是陷到了流沙里,都沉下去一半了。

  他回頭沖大家喊:「有流沙……」

  玄道宗的莫真長老回道:「這地方遍地流沙……」話沒說完,也瞥見了正在往下沉的飛舟。飛舟已經沉下去三分之一。

  圖靈踩著墊腳的箱子趴在船舷邊,手裡拽著截長長的繩子,精準地扔到穿著羽山宗服飾的三人面前。這三人,一個叫凌泰康,是凌無痕的堂侄,也是合體境長老。

  凌無痕閉關衝擊渡劫境,要是失敗了,必然元氣大損要閉關養傷、甚至有可能隕落,要是衝擊進渡劫境,往後就得留在宗門裡,除非遭遇攸關宗門興衰存亡之事,不再參與外界事物,因此羽山宗派到凌霄大陸來的、跟凌家對接的人,成了凌泰康。他的實力、地位比起凌無痕要差遠了,但合體境初期的實力,加上凌家老祖宗的身份,怎麼都值得圖靈拉他一把。

  在他身後跟著的則是他的兩個徒弟,全是化神境,都是跟著師父出來歷練的。凌泰康收過很多徒弟,但至今還活著的,就這倆,一個姓魏,叫魏承安。一個叫凌沁,跟她是同宗,論輩份她該喊一聲姑婆。

  凌泰康見到圖靈扔過來的繩索,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一把抓住繩子,有了借力點,便往船上去。他的身手極好,速度也快有,有了繩子,立即上了船,說:「我還有幾個故交在下面。」

  圖靈二話不說,指往旁邊的繩子,催促道:「快點,夜霧上來了。」

  緊跟在凌泰康身後的魏承安和凌沁,也非常有見力勁地抓起繩子便往船上去。

  魏承安落在凌沁後面,待看到平時跟他不對付的紫陽宗的人撲上來搶身子,飛起一腳便把人踹開,然後便感覺到有陰寒的霧氣從沙子裡滲出,渾身的汗毛涮地一下子立起來,寒意順著肌膚一直滲到骨頭裡、血液里,只覺行動都快跟著僵滯起來。他不敢耽擱,拼了命地跟在自家師妹身後往上爬。

  在魏承安和凌沁往飛舟上爬的同時,凌泰康把繩索對準平時里打交道比較多,且在凌綾的事情上,跟他們在一條戰線上的幾伙人跟前。

  那些人的反應也不可謂不快,接住魏承安扔來的繩子,有了借力點,連續幾個躥步便翻身到了船上。

  玉璣仙君叫道:「泰康長老,快拉我們上去。」他覺察到有危險,扭頭朝剛爬過的地方望去,便見山丘下竟然有水在往上漫。

  沙漠裡漫上來的水,竟然泛起水花,像有魚。

  他頓時明白,圖靈她們著急躲到飛舟上,只怕跟水裡的東西有關。可沒有靈力,躍不起來,船身光滑連個可攀附的地方都沒有,沒有繩子,根本上不去。

  識實霧者為俊傑。玉璣仙君當即表示:「有關凌霄大陸的事,一切可以重新商談。」

  圖靈趴在船舷上說:「我信你們個鬼,我之前還給你們宗主結盟了呢,有了更大的利益,盟約說毀就毀。」她說話的功夫,瞥見正有水順著低洼處往上涌,水裡像有大量魚群似的翻湧不已,也不顧上船下的那些人,取出火摺子和引火的乾草,便開始生火。

  白琷、鳳翎和木椏全都不喜歡火,可看圖靈著急生火的樣子,紛紛過去幫忙。

  凌霄則忙跟著凌泰康一樣,把跟她交好的向個修仙宗派、世家的人拉上來。她拉的是臨崖宗的林微雨和宗主徐肅謹,煙雲山柳家、虔州程家的人。

  他們全部臉色蒼白、眉毛頭髮上都掛著寒霜,凍得嘴唇直哆嗦,見到有篝火,當即圍了過去。

  林微雨湊到火堆前,意圖用火驅除滲到骨頭血液里的寒氣。她一言難尺地看著圖靈,說:「要不是我跑得夠快,及時趕到,這會兒得落到外面餵那些妖物吧。」

  正說著話,外面已經發出大喊:「水裡有東西!」

  「快,快上船!」

  船?他們能開儲物法寶?圖靈以神念探去,便見海河洲金家家主從丹田中挪出一艘十幾丈長的寶船,正招各大家上去。

  寶船靈光璀璨,釋放出來的光華照亮周圍數十丈範圍,但在黑霧的侵蝕下,靈氣迅速消失,華光消散,船身也飛快地黯淡起來。

  這時候海河洲金家家主把本命寶船拿出來,簡直是給大家在絕望中扔了根救命稻草,眾人紛紛爬上寶船,朝他道謝。

  玉璣仙君身份尊貴,上船之後,也都朝金家家主抱了抱拳。

  圖靈發現,玉璣仙君雖然身份高,但絕不是瞎裝逼到處逞能的。

  玉璣仙君覺察到有視線望來,扭頭正好跟圖靈對上。他說道:「圖靈,我們重新談談吧。」

  圖靈說:「尊嚴是拳頭打出來的,不是嘴皮子談出來的。我覺得現在談,我吃虧。」她腳下的船隻突然輕輕晃動,同時感覺到正在往上升。

  地下的水已經升到船底的高度,正托著它往上升。

  寶船上的眾人盯緊圖靈的船,注意到它的船上連法陣都沒有,頓時安心不少。

  圖靈掃了眼對面的寶船,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轉身到堆放食物的箱子前,招呼船上的人自己取食物。

  介於圖靈委實太坑,她這麼一笑,大家的心就懸了起來。

  巨靈宗的趙赫長老脾氣不太好,見狀叫道:「你笑什麼笑?又耍什麼花招。」

  圖靈說:「我在我自己的地盤笑一笑怎麼啦?惹你啦。」

  突然,船隻底部發出指甲刮在金屬上的刺耳聲響,那聲音跟沙子刮過耳朵似的,非常難聽。

  海河洲金家家主最先變了臉色,「它們在攻擊船!」他明白圖靈笑什麼的。她的船是由赤鎢石煉製,裡面還融有鬼鎢石,不懼水裡的玄陰之氣。他的是靈寶船,平時用丹田真氣蘊養的,玄陰之氣對靈氣的侵蝕,對靈寶船極傷,要是寶船耗盡靈氣,是會損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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