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
玄道仙君沉聲喝道:「圖靈, 修仙界強者無數,容不得你放肆。老夫在來之前, 便已傳訊各路仙君,將你為禍修仙者之事道之。你若現在收手,老夫能替你從中斡旋,你若執迷不悟,你那千萬碎片殘身必將蕩然無存。你亦會身死魂消,自絕於天地。」
他嘴裡說著話,手上也沒閒著,而是擡起右手對準天空撐起一道巨大的蒼穹光幕, 將整東海港連同空中的寶船、戰艦群都護在裡面。那光亮如白晝,靈光璀璨, 使得周圍的靈氣都濃郁了幾分。伴隨著他的話語,大乘境大能的威壓以滾雷之勢朝著圖靈壓來。
一枚天靈圖碎片從圖靈額前飛出, 撐起一道光幕擋在她的前面,將玄道仙君釋放出來的威壓擋住。她的嘴裡也半點不得閒,嘲諷道:「玄道仙君,你居然覺得可以拿身死道消來威脅別人, 怎麼, 你怕死啊?哼,那你可完蛋了。我管這招叫做阿鼻煉獄。」
她說話間放開了識海,無數的血光、怨念從她的識海中噴薄而出,形成翻湧的血浪,以山崩海嘯火山噴發之勢朝著對面的修仙者涌去。
血海中浮現出無數無盡的殘念, 它們凝聚周圍的血光重現生前死時的模樣, 死亡時的痛苦、絕望、憤怒、不甘等負面情緒朝著周圍的人席捲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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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靈喚道:「阿靈,護住有身份牌的人。」
「嗯」的一聲回應, 空靈縹緲似從四面八方傳來,是長生萬靈樹的聲音。
玄道仙君擡掌結印,一道巨大的光盾擋在湧向修仙者的血海前面。血海不斷地侵蝕消融光盾,光盾也在不斷地融蝕血海,一時間,雙方拼了個旗鼓相當。
紫陽宗的人恨極了圖靈,寶船上的長老大聲喊話:「諸位,這正是千載難逢的誅殺圖靈的好時機,大家一起上,滅了她!」隨著他一聲大喊,紫陽宗的寶船最先衝進血海中,朝著圖靈殺去。
高小山緊張得不行,對柳小白叫道:「小白公子,頭兒一個人怕是頂不住。」
柳小白緊張得手心裡全是汗,臉上卻是半點不顯。他悄悄地將娘親給他保命用的傳送捲軸捏在手裡,準備隨時幫圖靈逃走。他對身旁眾人說道:「大乘境的戰鬥不是我們能插手的。玄道宗的玄道仙君的戰鬥力,據說在大乘境中都排前頭,我們過去純屬白送。」
趙三娃問:「那怎麼辦?總不能看他們這麼多人打頭兒一個,快看快看,動了,全動了……」他指著齊齊朝著圖靈攻去的寶船、戰船、飛行法寶,以及跟在後面的大量修仙者隊伍,嚇得有些語無倫次。
他活了一百歲,別說見,聽都沒聽說過這陣仗。
突然,一陣林間清風吹到他們幾個跟前。他們一群身經百戰,反應極快。在這高空中,哪來的森林裡帶著木靈氣息的風,有偷襲。
然而,對方的速度實在太快,他們剛覺察到清風靠近,突然間周圍的景象倏然一變,他們已經落在距離東海港好幾十里外的一座山頭上。
身旁立著一個穿著樹皮衣服、打著赤腳的女子,她身上的唯二的裝飾物就是頭上的合體境防禦法寶髮帶,以及手腕上戴著的高階儲物戒指。濃郁的木靈氣縈繞在她的周身,掀起她的頭髮,明明看起來只有化神的境界,氣息卻比合體境的更加迫人。
柳小白的眼力極好,一眼看出眼前女子的氣與周圍的山川融為一體,她身上不僅有木靈之氣,還有一股更加浩然磅礴的氣縈繞在周身,這股氣跟圖靈的像,又有不同,就好像一個主生,一個主死。主死的是圖靈,主生的是面前的這位。
他抱拳小心翼翼地問道:「敢問尊駕是?」
樹靈正在觀注戰局,聞言詫異地扭頭看向他們,問:「你們不知道我?」
高小白搖頭,說:「不認識,但你肯定就是我們頭兒的朋友,她剛才喊的阿靈吧?」
樹靈輕輕點了點頭,便沒再理會他們。她的手指不斷輕輕擺動,彈出大量的木靈之氣落到東海港中的身份牌上。
那些身份牌有三種,一種是凌霄宮發放的,發給幫助圖靈維持東海港秩序的凌家子弟,以及凌家在東海港做買賣營生的人。另外兩種則是坐臨崖宗和羽山宗的寶船過來、交了船費、立誓遵守凌霄宮規矩後發放身份牌的。許多修仙者沖的就是找寶藥、抓妖獸精怪尋覓機緣來的,並不願立誓給自己套個限制,因此有身份牌的幾乎都是這兩個宗派以及他們的附屬勢力。
用圖靈的話說,有身份牌的就是自己人。她將那些有身份牌離戰場較近容易被誤傷的,通通扔到城外,讓他們離遠點,至於那些躲在修建有防禦法陣的堅固建築物中的,則以木靈氣籠罩住他們,以避免其遭到圖靈釋放出來的血海影響。
一個身材較矮小的少年朝樹靈抱拳,問:「敢問前輩,我們沒有身份牌,您把我們帶到這裡來,是頭兒的特殊照顧嗎?」
高小山說:「趙三兒,你這問的什麼話,這還用問嗎?」
趙三兒說:「我就是想聽聽前輩說是頭兒照顧我們。飄泊這麼多年,終於找到了頭兒,不再是無家可歸的喪家犬,想聽點好聽的,怎麼啦。」
高小山無言以對,滿眼期盼地看向樹靈。
樹靈掃了眼這群巴巴地看著她的人,告訴他們:「在你們登上凌霄大陸的那天,圖靈就在你們的體內打了烙印。有此烙印者代表著是她認可的凌霄大陸子民,亦是她要護著的。」
一群人聞言笑咧了嘴,唯有柳小白還在盯著遠處的戰況。他考慮到離戰場太遠,傳送捲軸在他手裡無法發揮不了效用,於是把傳送捲軸遞給樹靈,說:「前輩,若是圖靈不敵,還請用這傳送捲軸將她送往別處,以逃脫追擊。」
樹靈掃了眼傳送捲軸,發現竟然是合體大能煉製的傳送符寶,不可得眼睛一亮。這東西可比合體境法寶更難得,聽圖靈說是符道宗師才能煉製成的。她問:「你這符寶賣嗎?」買下來送給木椏,省得她成天擔心木椏在外奔波主持事務遇到危險。
柳小白心說:「賣個毛,這是我娘的保命捲軸給了我。」可他深知,燕綾在這種情況下,敢把他們託付給面前這位,說明這位相當厲害且靠譜,也是極任務能托生死的。他把傳送捲軸送到樹靈手裡,說:「回頭我找燕綾……咳,圖靈算帳就是。」
樹靈聽是讓圖靈給錢,滿意地點點頭。她給了柳小白一片葉子,說:「我也不白拿你東西,這個送你。」
柳小白接過飄來的葉子,綠意盎然蘊含著濃郁的生機,一看就是從某種能起死回生的寶藥上取下來的。能起死回生的藥,確實比得上傳送捲軸,都是保命物嘛。
樹靈知道修仙者看到點植物就想到藥,於是說:「這不是藥,是信物。」
信物?柳小白問:「請問是什麼信物?」
樹靈說:「樹靈族的信物,可保你走在凌霄大陸不遭精怪攻擊,若遇險或遇到難處,可向樹靈族求助,但凡有植物的地方都能聯繫上樹靈族。」
柳小白明白面前這位的地位應當是極高,於是抱拳道謝,取出脖子上的項鍊,將其放進鏤空儲物吊墜中。
這是圖靈教他的,修仙界搶儲物戒指、儲物手鐲都成常態,過於貴重的東西就不要往那裡放了,做成吊墜掛在脖子上貼身放著,再偽裝成一般值錢的裝飾物,難保險得多。她往身上藏東西的地方,是他想都想不到的。她教他的時候,他覺得好玩,便跟著弄了,也往裡塞了些東西,卻不想好多次死裡逃生,都是靠著圖靈教他藏的那些東西。
他端好葉子信物,見面前的女子四平八穩絲毫不慌的模樣,而攻擊圖靈的修仙者們也陷在血海中無法前進,又稍微安下心來。
圖靈見到修仙者們全都衝進血海中,玄道仙君也加大的攻勢,以光盾頂著血海步步朝她逼近。
紫陽宗的長老大聲叫道:「圖靈只是魂器厲害,她本身只在鍊氣境,連我們一指之力都承受不住。大家凝聚成一線,殺到她跟前,她必死無疑。」
圖靈冷眼看向紫陽宗的寶船,問:「你在講笑話嗎?」二十多塊天靈圖碎片從她的識海中飛出,懸浮在她的周圍。
那些天靈圖碎片最大的只有巴掌大,小的甚至只要半截手指大小,每一塊都散發出刺眼的血光,鮮紅的血水以山洪暴發之勢從碎片中湧出,化成汪洋大海朝著面前的修仙者和東海港傾瀉而下。
之前只是一塊天靈圖碎片釋放出來的量,此刻二十多塊天靈圖碎片同時釋放出鮮血和殘念,形成的滔血海襯得玄道仙君釋放出來的巨大光盾宛若暴風雨大海上的一艘小船,其形成的巨大衝擊力,撞得光盾搖搖欲墜也就罷了,光盾、連同被光盾籠罩的寶船、戰艦一起捲入血海汪洋中,徑直朝著東海港砸去。
數十里外山頭上的樹靈見到這一幕擡起雙手釋放出來巨大的木靈量順著地脈朝著東海港涌去,在空中傾瀉的血光衝擊城市的瞬間,將裡面有身份牌的人全部卷出東海港,又引聚周圍的地氣和天地靈力結成封印,將東海港封住,不讓血海波及其它地方。
玄道仙君面對如此威勢沒也能扛住,只能在情急之下以大法力將所有的寶船、戰船、周圍的修仙者全部護在光盾中,之後便在血海的衝擊下狠狠地撞在東海港城中。那些被防禦法陣籠罩的房屋建築猶如紙糊般被當場碾倒,街道上的地磚在巨大的撞擊下震碎,又再那滔天的血海中被沖翻。城中那些沒有撤離的修仙者在這巨大的衝擊力下,想逃都沒來得及,當場震死者不計其數,不少人連個全身都沒留下。
圖靈腳踏天靈圖紋,身上圍繞著二十多塊天靈圖碎片護身,以一往無前之勢沖向被血海淹沒沖毀的東海港。她將牢牢壓制在天靈圖碎片中的殘念釋放出去,同時將這些衝到東海港城市中修仙者的身影傳導到它們的腦海中,告訴它們:撕碎吞噬掉他們。
玄道仙君落在東海港中,剛穩住身形,便看到無數的殘念從血海中升起。殘念與血海相融,以血水為身,化成生前的模樣。裡面有修仙者、有山中的精怪,豺狼虎豹蛟龍靈鳳鬼蛇等,其生靈數之不盡。他還看到了莫真的身影。
那是他的獨生愛女拼去性命生下的女兒,死在萬頃湖之戰中,據說讓森林之怒絞殺得屍骨無存魂飛魄散,卻沒想竟然還有一縷殘念讓圖靈用天靈圖吸收了。
他原本為阻止災劫而來,可此刻眼前浮現起莫真死時掙扎絕望喊著祖父救她的模樣,他又如何不悲不怒。他怒聲叫道:「圖靈——」
大乘境仙君的強大氣勢從身上爆發出來,他不再以光盾抵擋血海,而是腳下踏風以雷霆閃電之勢朝著正往東海港俯衝的圖靈衝去,他大叫道:「納命來——」
圖靈叫道:「怕你不成!」她對情緒感知極其靈銳,見到莫真的殘念居然能讓玄道仙君那麼憤怒,直接以天靈圖力量拘了莫真的殘念狠狠地砸在玄道仙君身上。萬千殘念可以匯聚成能滅殺合體甚至大乘境的力量,但一縷殘念在大乘仙君面前連毛毛雨都算不上,接觸到大乘仙君釋放出來的威壓就被衝散了。
莫真僅剩的一縷死亡時的殘念都在眼前消散,她的氣息在世間從此蕩然無存,這更加刺激玄道仙君。他身上的氣勢再次攀升,釋放出來的力量把血海都掀起了滔天血浪,那些浪滔絞得血海調頭朝著圖靈捲去。
血海中撲向修仙者的殘念,不是被絞滅就是被衝散,或者是被沖得回頭撞向圖靈。
圖靈絲毫不慌,腳下的完整的天靈圖紋路釋放的光芒卷中圍繞在她身旁的天靈圖碎片,將其一下子拽入到天靈圖光紋中,落在相應的位置上,圖紋和碎片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玄道仙君瞧見圖靈那似笑非笑的笑容,以及擡眼朝他看來的猶如看送上門的獵物的眼神,心中忽然湧起一絲不好的預感。可從來都是狹路相逢勇者勝,他既然來了斷沒了不分出勝負便逃走的道理。他亦想好好見識一番天靈圖魂器的厲害!
暴怒的情緒消散,他冷靜地看著圖靈,將力量調到極至,識感放開到最大。
然後他便捕捉到腳下的山川大地正源源不斷地往圖靈腳下的天靈圖碎片注入氣,天靈圖紋中的十幾塊碎片更如在空中建立了傳送通道般,正在與遠處的秘境遙相呼應。
每一塊天靈圖碎片都對應一個秘境,而秘境屬與此方世界氣息相融相連相通的空間。如果把一方天地比作人體,氣脈就是人體筋脈,水脈就是血管,而秘境就是從xue位開闢出來的獨立空間,就如人們在丹田xue聚氣修煉開闢出丹田世界一般。
那麼,天靈圖碎片對應秘境,天靈圖又是什麼?
玄道仙君的目光落到天靈圖碎片上,看到隆起的一座座高山蜿蜒的河流,以及東邊最邊緣處的一片散發出刺目血光的小小角落,凝神探去,赫然看到讓血海淹沒吞噬的東海港,此刻那圖紋中的東海港飄泊著大大小小的船隻無數,還有許許多多的修仙者在血海中掙扎。
在東海港的旁邊,正有一塊天靈圖碎片,其光華籠罩住整個東海港。
他已然明白過來,擡起頭看向圖靈,叫道:「你建東海港,就是為了今天,這是陷阱!」
圖靈笑道:「你才知道啊!」她的神情驟然一沉,說道:「記清楚了,我叫圖靈,天地山川之魂!」她說話間,玄道仙君掀起的血浪已經衝到跟前。
她腳下的天靈圖紋已經擴大到籠罩住整個東海港,就像是匯聚了整片天地山川之勢,玄道仙君掀回來的血海在天靈圖力量面前顯得不堪一擊,在撞到天靈圖紋上的瞬間便被倒扣回去,又從高空朝著大地以碾壓之勢傾瀉而下。
玄道仙君暴喝一聲,擡手在身前畫出一道陰陽圖案,面前出現一個巨大的旋渦,以鯨吞之勢吸收沖刷過來的血海和在裡面翻湧嘶嚎咆哮的念殘。
血海殘念湧進旋渦中,就像進入無邊虛空消失不見。
圖靈腳踏天靈圖紋很快便落到玄道仙君的上方,她滿是嘲諷地笑問:「你憑什麼覺得你比當年死在蛇宮前的那些大乘境仙君要厲害!」
那壓在玄道仙君頭頂的天靈圖紋讓他仿佛有種面對整處天地之感。他哼了聲,叫道:「圖靈,大乘仙君超脫天地生死,豈是你借天地之力就能對付的。」
他爆喝一聲,手裡的旋渦對著當頭罩下的天靈圖紋打過去。
圖靈瞧見玄道仙君的攻擊打過來,毫不猶豫地調整天靈圖方位,讓它的那縷攻擊落在對應死亡海沙漠的位置上。
旋渦打進天靈圖符紋中,相隔兩三萬里的死亡海沙漠中的一片生靈絕跡之地突然發生可怕的爆炸,那爆炸席捲周圍數百里地,升起的爆炸波動衝上雲層,把雲層都沖開一片巨大的空白地帶,還有一部分力量衝進地脈中,順著地脈湧向四方,使得整個死亡海沙漠都引發了地動。
好在周圍有幾個秘境,吸收了不少爆炸力量。
圖靈暗暗驚嘆:「大乘君仙群的攻擊力量,果然可怕。這要是在東海港炸開,別說東海港,方圓百里的山都能炸塌,再讓旁邊涌過來的海水淹成汪洋。」
玄道仙君沒能如預想中那般將圖靈和壓下來的天靈圖打飛,眼看天靈圖壓到頭上,他擡起雙掌在空中撐開一道屏障意圖托起天靈圖,再釋放出掌徑將其撕碎。
大地的氣脈行走跟人的呼吸一樣,人要是在呼吸時讓人當胸打一掌岔了氣能半天都緩不過來,大地氣脈同樣如此。他只需要逆著氣脈流向打一掌進去,圖靈只怕不能這麼穩當地操控天地圖了,而氣脈震盪,大地必然引發地震、山崩等災難。圖靈若是不及時穩住,凌霄大陸必遭慘重傷亡。這是她的地盤,她不可能不護。
然而,想法雖好,在他的雙掌接觸到天靈圖紋的瞬間便感覺到強大的吸氣湧來,他體內的靈氣、血液不受控制地湧向天靈圖紋。他釋放出去的力量,直接被吸走了。
他想抽手,手卻牢牢地粘在了上面。
圖靈瞧見玄道仙君臉色大變的樣子,笑吟吟地問:「你不會不知道死在蛇宮大門前的那些人全都是骨架保存完好並且沒有發生過任何掙扎打鬥的痕跡吧。」
玄道仙君額頭上的筋都冒了起來。蛇宮大門前的屍骸又不是修仙者去挖的,他們都沒見過,從哪裡知道去!圖靈的話讓他明白過來,叫道:「他們不是被鎮壓死的,是被天靈圖吸光靈氣精血而亡!」
圖靈說:「錯,他們是被鎮壓住吸乾靈氣精血魂魄而亡。」她說話間,腳下的天靈圖壓著玄道仙君落向東海港,將東海港里的修仙者、連同寶船一起牢牢地壓在下面。
東海港里的修仙者只感覺到生命在飛快消失,痛苦的嘶吼不斷湧入識海,觸眼所及全是慘死的生靈,精怪、修仙者、凌霄大陸上的部族死前的景象紛紛浮眼前眼前,衝擊著他們的神魂、干擾他們,讓他們無法專心去應付眼前的危險。
飄在海上的羽山宗、臨崖宗、雲嶺宗以及程、柳兩家的寶船見到東海港籠罩在閃爍著天靈圖紋光芒的血海中的一幕,無不變了臉色。
他們清楚地看到血海中的人是怎麼從活生生的人被吸乾靈氣精血,又被吸走魂魄變成一具具乾屍倒下的。
圖靈腳踏天靈圖壓向還在苦苦堅持的玄道仙君,告訴他:「你知道死亡海沙漠是怎麼形成的嗎?那是天靈圖當年被打碎的地方!」
玄道仙君身上的法寶件件崩碎。他的面容迅速凹陷下去,因為失血過多,皮膚已經出現灰敗之色。他對圖靈叫道:「眾目睽睽之下,你操控天地圖吞噬如此多人,修仙界絕不容你。」
圖靈低頭看向玄道仙君,哼然笑道:「我用得著看你們修仙界臉色?算上你,修仙界的仙君在我手上都死倆了,你不覺得局勢已經變了麼?萬頃湖之戰加上今天東海港之戰,你們修仙者葬送了這麼多精銳,寶船折了十幾艘,還有多少力量來打我?玄道老頭兒,你和玉璣仙君都是大乘境強者,再加上那些合體境強者,以及另外數量眾多的煉虛、化神境,你們所吸收的天地靈氣、凝聚於元神中的力量,在你們死後都會歸於凌霄大陸滋養這裡。」
玄道仙君冷眼看向圖靈:「你以為你能得逞?」他的眼中突然爆發出兇狠之意,原本朝著天靈圖涌去的靈力和血液往體內倒灌,他身上的血肉瞬間全部乾枯,就連元神都在往內縮去。
圖靈的臉色大變,叫了聲:「不好!」
以最快的速度收回天靈圖碎片,朝著最近的東海港秘境一頭扎去,卻已經有點晚了。
遠處觀戰的樹靈瞧見玄道仙君的身體瞬間乾枯化成齏粉,就連元神都縮至丹田處壓縮到極至,經歷過萬年之前戰爭的她,下意識地想到了自爆。
大乘境仙君自爆,她可是真沒見過,但想也知道威力有多大。
她看圖靈離太近,只怕想逃都來不及,於是想都沒想,便把剛到手還沒捂熱的傳送捲軸順著與天靈圖相連的氣脈直接送到圖靈身旁。
圖靈正在往東海港秘境裡飛,極度緊張刺激下,她的大腦運轉速度快到極至,耐合速度沒有腦子和爆炸快,眼睜睜地看著爆炸靠近,心想:「這回要完了,八成要重新投胎了……」
突然,帶著樹靈氣息的風吹來,傳送捲軸突然出現在她的身後,沒有卷向她,而是卷向了身後的爆炸——
她扭頭看向遠處高山上的樹靈,心想:「你搞毛啊?」然後一頭鑽進了就在東海港底下的東海港秘境中,並且以最快的速度關閉了秘境,然後驚魂未定地趕緊釋放出神念探向東海港的情況,但看到東海港里的一切連同寶船、所有建築都被玄道仙君的自爆沖成齏粉,在東海港秘境外則有一道由傳送捲軸撕裂空間形成的空間裂縫,縫隙的盡頭直通汪洋大海。
湧向她、以及正衝著東海港秘境中來的爆炸,全部涌到了空間裂縫中,順著通道在大海上釋放出去,炸得海水掀起數十丈高,許多魚兒被撕碎,稍遠些的魚還能留個全屍,全給炸到了天上。
她死裡逃生,心有餘悸地拍拍胸脯,心說:「還是樹靈反應快!」要是用捲軸捲走了她,東海港秘境的出入口八成得被沖開,這麼大的威力衝進秘境裡,這秘境只怕是不保。
她覺察到有許多視線落在身上,扭頭便看到小舅舅凌騰以及眾多凌家子弟站在身後齊刷刷地看著她,不遠處還有她帶出來的三千衛隊以及給她拉鸞駕的五彩靈鳳們。
她不由得一陣後怕,要不是樹靈出手,東海港秘境連同裡面的這些人都得沒了。
凌騰上下打量圖靈,問:「你惹事啦?」她以前在大街上打架,沒打贏,倉皇逃回府,咣地一聲把大門關上躲避追擊就是這模樣。
圖靈說:「我把玄道宗的玄道仙君逼得自爆了。」
凌騰問:「你逼得玄道仙君自爆?你?玄道仙君自爆?你逼的?」開什麼玩笑!
圖靈把剛才發生的事情以記憶烙印的方式印入凌騰的腦海中。
凌騰讀取完記憶烙印的內容嚇得手腳都在抖,嘴上卻說:「沒關係,你親娘在這裡,輪不到我這個當小舅舅的來管。」他哆嗦著看向圖靈,沒敢問,你到底要幹嘛?
他的腦子裡已經浮現起凌家遭到修仙界各宗派世家圍剿的慘狀,忍不住猜想,他是會被變成喪家犬到處逃命,還是直接死於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