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第95章
在巨靈宗宗主兩線作戰時, 幾大宗派的宗主都認為滅凌家,派人過去就成了, 想到在凌霄大陸接連遭受重創,圖靈亦是詭計多端,為防萬一,七大宗派幾乎傾巢出動,可哪想,還沒抵達九游城,大乘仙君層面的對局便出了差池,最令他們感到恐懼的是, 不知道圖靈和白琷安插了多少奸細到各宗派。
這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各宗派的人甚至沒有碰頭商議知會一聲, 便各回各家,先清查自己宗派里的奸細。
沒過多久, 他們便收到巨靈宗遭到妖修盟偷襲差點滅門的消息,且其內情更令他們心驚膽寒。
巨靈宗遭襲時,護山大陣根本沒起作用,且是自己內部先亂起來, 部分弟子四處屠戮同門, 才使得一群連化形都沒化完的小妖怪,帶著妖獸們,攻上了巨靈宗。妖修盟里還隱藏著好幾位合體大能,留守宗派的幾位早已不出世的合體大能都被滅了。如今的巨靈宗,如果不是魁斗仙君和宗主還活著, 已然滅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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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跟著, 他們又收到巨靈宗宗主傳來的消息,鬼蛇的事, 很可能出在他們從凌霄大陸赤鎢山採回來的鬼鎢石上。
收到消息的幾個宗主,立即帶著長老們去到寶庫中,以神念反覆探查那堆鬼鎢石,毫無異樣。鎮守寶庫的合體大能也表示從沒見過鬼鎢石發出過動靜,更沒看到半點鬼蛇身影。
紫陽宗宗主則親自帶著人把寶庫里的鬼鎢石搬到廣場上。
紫陽宗採回來的赤鎢礦石較多,鬼鎢石礦也不少,在廣場上堆成占地長寬近百米、高有二三十米的巨大石堆。
紫陽宗主召集兩位合體境長老聯手用紫陽真火將鬼鎢石燒到融化都沒見到有鬼蛇身影。他們又將各種針對鬼物的法術打在化成融漿的鬼鎢石中,仍舊看到鬼蛇的蹤影。
煉器堂長老說道:「宗主,我過手大量鬼鎢石,從來沒有發現過鬼蛇,甚至連絲魂力波動都沒有。巨靈宗的那弟子,會不會是在別的地方中招?」
紫陽宗宗主問:「那巨靈宗內部亂起來怎麼說?」
他不相信裡面沒有隱匿鬼蛇,又取出道玄冰符打在凝固的鬼鎢石融漿上,令其迅速凝固成。經過紫陽真火煉燒的鬼鎢石中的雜質被煉化,變成精純的鬼鎢金。它跟赤鎢金的質地相同,只是顏色和溢散出來的氣有區別。
紫陽宗宗主在將鬼鎢金凍成冰後,又以紫陽真火將其燒融,再一點點地將融漿導入儲物玉瓶中,仔細查看裡面是否有鬼蛇蹤影,是否有魂力波動,可都沒有。
查不出來,他卻不放心再用,交給站在身旁的小徒弟:「拿去後山禁地,交給裡面的長老封印起來。」
小徒弟接過玉瓶,恭敬地應了聲:「是。」捧著玉瓶去到後山禁地外,傳音喊話,沒一會兒出來一位老邁得像是連路都走不穩的長老,看了他一眼,接過玉瓶便回去了。
盤踞在小徒弟識海中的鬼蛇,當即將情況告知白琷。
小徒弟送完玉瓶,回到廣場,便見到他師父正在翻查宗門貢獻點兌換名冊。他瞟了一眼,是在看鬼鎢石兌換名單,正好看到他的名字。
紫陽宗宗主扭頭看向自己這個天賦過人的小徒弟,問:「你也領過鬼鎢石?」
小徒弟應道:「是!」
紫陽宗宗主的神念當即籠罩在他身上,將他從裡到外、包括丹田、元神都來回仔細探查過,沒有異常。他又說道:「你別動,為師再探探。」將他的識念探入小徒弟的識海中,裡面是一片金光燦燦的雲海,上面掛著燃燒著熊熊火焰的太陽,周圍飄蕩著他的記憶。
他找到小徒弟領取鬼鎢石、將其融入本命靈劍中的記憶,從頭看到尾,沒有發現半點異樣。同時,小徒弟的情緒亦是半點不慌,一片泰然。
紫陽宗宗主退了出去,告訴煉器堂長老:「沒有鬼蛇蹤影。」他又補充句:「我連識海都探過。」
煉器堂長老說:「為防萬一,所有領過鬼鎢石的都探查一遍吧。」
紫陽宗宗主點頭同意,當即拿著名冊,把所有領過鬼鎢石的都叫出來,挨個探查。
玄道宗、太元宗、寶闕宗、丹道宗、五靈宗也都有同樣的舉動,最終的結果是一條鬼蛇都沒發現。
沒有鬼蛇,那巨靈宗是怎麼滅的?
大家都去過凌霄大陸挖赤鎢石和鬼鎢石,不可能單單是巨靈宗中招。查不出來,不能因為懷疑,就把領過鬼鎢石的弟子全殺了!這要是都殺了,新生代弟子得斷層,不等圖靈和白琷打上來,先給自己來一波重創。
太元宗宗主以傳訊符聯繫幾位宗主,將他們聚到一起,他問過他們的查探結果後,說:「鬼蛇應該是用秘法藏匿起來了,我們對於鬼道上的秘術並不了解,但有人了解。」
紫陽宗宗主最先反應過來:「燕家?聽聞圖靈曾不止一次公然放言,燕家得了鬼道宗傳承,燕盪山裡有一座鬼修墓,還有位大乘鬼修。聽聞,二百多年前,圖靈投胎到燕盪山腳下的一座小村子,燕家的人為了給那燕家鬼修老祖找血食,把圖靈家的村子,連同周圍的幾個村子全淹了。」
玄道宗宗主說:「我特意派人找燕家嫡脈弟子打聽過,燕盪山鬼修墓是燕家第五代老祖的墓,他們的第四代老祖就是折在蛇宮大門前,燕家的家傳絕學也是由此落到圖靈手裡的。」
紫陽宗宗主說:「第四代老祖死的時候,第五代老祖應該已經立事了,而那時的燕家必然囤有大量鬼鎢石,不然造不出鬼修墓。萬年前的修仙者造鬼修墓,用鬼蛇做護墓獸是標配。他們馭使鬼使,必然有方法將其找出來。」
寶闕宗宗主說:「你們的意思是去燕家走一趟?」
紫陽宗宗主輕輕搖頭,說:「鬼修出世,且是大乘境鬼修出世,對修仙界、對慘遭重創的我們都絕非好事。鬼修墓不能碰,留著圖靈去跟他們較勁。我的想法是,燕家對鬼蛇的了解應該多過我們,或許能找出來。哦,對了,現任燕家家主是誰?」燕家連死兩任家主,加上到處亂著,紫陽宗還真顧不上去打聽誰繼任家主。
玄道宗宗主有留意,說:「聽到傳來的說法是如今局勢已亂,小輩擔當不起撐起燕家的重任,由已經卸任的燕重義重掌燕家。」
同在合體境,幾人都認識燕重義,聽到他的名字,臉色當即沉了下來。
修煉鬼道在修仙界一直視為邪修,燕重義當年修煉鬼道叫人發現,在仙門大比上曝露出來。仙門大比,十大宗派坐鎮,哪容得下這事,當即問責燕家。燕家給的回應是,燕重義卸任家主之位,派去守祖墳,從此不再外出,並且讓出了一座城、兩條大靈脈,以及頗多產業,此事才算作罷。
答應他們不再外出的燕重義出山重掌燕家,他們因為鬼修之事罰了他,難道還能因為鬼修的找上門去求助不成?他們幾個宗派連遭重創,要是連威信、臉面都沒了,拿什麼立世?
打到燕家去,強逼燕重義給說法?鬼修墓里還有一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蹦出來,這時候過去招惹,是想幫圖靈頂鍋嗎?
太元宗宗主的眸光一轉,說:「不若,我們暫且蟄伏,把圖靈的這把火燒到燕家去?凌家跟燕家,自從當年出了燕綾被煉成丹丸的事,凌家跟燕家勢同水火,只需要稍微往裡添把火,他們兩家就能打起來。讓燕家的大乘鬼修去對付白琷和她麾下的那些鬼蛇,正合適。燕家修煉鬼道,必然在打天靈圖的主意,如今圖靈入了鬼鎢石,要是燕家收到消息,想必比我們更坐不住。」
圖靈還沒成大乘就已經夠難對付,要是讓她在無界山衝擊最大乘境,大家都趁早歇了吧。
紫陽宗宗主點點頭,對太元宗宗主的提議極是贊同,說:「那派人到亂葬崗、聚陰地等地兒多轉轉,找幾個鬼修出來,讓他們把消息遞到燕家。」
幾人就此商議妥當,誰都沒再提請自家大乘仙君進無界山圍剿圖靈的事。
圖靈進去了,萬一白琷帶著妖修盟的幾位合體大能打上門來,宗派里又潛藏有找不出來的鬼蛇,除了大乘仙君,誰都頂不住。
幾大宗派都派人了去逮鬼修往燕家遞消息,可這些人進了燕城,猶如泥牛石沉大海,一點音訊都沒了,燕家也毫無動靜,顯然沒有收到消息。
圖靈在無界山以天靈圖凝鍊元神、打熬經骨體魄,忽然感識到識海中響起呼喚聲,當即將心神沉入識海,便見到一個二十出頭長得溫文爾雅的男子正坐在一處不起眼的宅院中隔空朝她看來。
這人正是當初算出她跟白琷的行蹤,讓一群化神散修在海上堵她倆的許瞎子。他的魂識和眼睛的傷都讓她治好了,已然不瞎,修為也精進了許多。
圖靈問許悠:「何事?」
許悠說:「你不是派我去對付燕家麼,燕家屢遭重創,燕重義出山重掌燕家,擔任家主之位。」
圖靈驚了,問:「他都把家主之位傳下去兩任了,還回來當家主?」
許悠說:「還記得燕重義怎麼卸任的家主之位麼?」
圖靈隱有聽聞,說:「知道一些。據說,燕重義不走正途,不知道在哪裡得了鬼道功法,用未破元陰的女子修煉鬼道邪術,讓人在仙門大會上捅出來了,遭到十大仙宗問責,燕重義丟了家主之位,燕家在那次丟了好些產業。」
當年,燕家丟的那些產業中,其中一處藥山落到寶闕宗手裡,由一個外門管事的徒弟在掌管。那徒弟雖然是個外門弟子,但仗著大宗派出身,鼻孔朝天,邪眼看人。
圖靈又是個不肯受氣的,對方惹過來,還想越過地界刨她莊園裡的東西,她哪能忍,當即帶著柳小白、高小山等一堆狐朋狗友打過去,揍得對方鼻青臉腫,對方破口大罵,問候她家祖宗,提到了燕重義之事。
許悠說:「紫陽宗、太元宗、寶闕宗、五靈宗都派了人,把那些葬在死人堆里的鬼修挖出來,讓他們去燕家通氣兒,說你進了無界山。我估摸著燕重義應該不是你的對手,他們很可能是想通過燕重義,把燕盪山鬼修墓里的那位請出來,就是不知道是沖你還是沖靈蛇王去的。」
圖靈說:「白琷手裡有黑蛟屍妖,鬼靈的招式對付人來行,對付屍妖起不到什麼作用,應該是想讓他來對付我。」
許悠說:「燕重義重掌燕家,我不敢再有大動作,要是那位出山,我怕被逮出來。那位可是燕家的第五代老祖,沒入鬼修墓前就已晉階大乘,他不去做大乘仙君,轉而跑去修鬼道,必是有更大的圖謀,他要是出山,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我這點心思,怕是藏不住。」他在圖靈面前都藏不住,更何況這種萬年老鬼。
圖靈說:「你出身隱谷,跟燕家沒冤沒仇的,在他的地盤上混一混怎麼了?那幾個鬼修,給燕家人送去。」
許悠驚了,問:「你不怕燕家老鬼去找你?」
圖靈笑道:「我怕他作甚?」
許悠見圖靈氣定神閒的模樣,安下心來。他隔天放一個,連放了八天,才把逮到的八伙鬼修全放了。這些鬼修進了燕家的門,就再沒出來,想也知道是遭遇了不測。
許悠猜想,燕家很可能也不願就這麼跟圖靈對上去給別人當刀子,十大宗派跟燕重義也沒有合作的可能,燕家那萬年老鬼出來的可能性不大,圖靈跟他,應該都是暫時安全的。
他的修行境界確實低,化神初期境,這放在大世家眼裡根本不夠看,也不會引起重視,又有隱谷弟子的身份做掩護,他又跟幾個燕家嫡出子弟攀上了交情,在燕城開幾間鋪子弄點賺錢的營生,小意思。
隱谷避世,不會像宗派世家那樣派外門弟子當雜役、店鋪夥計,他做買賣沒有自家師門的人可用,就只能從外面招人,那招來的,就只有散修。
散修盟的買賣就在燕家嫡脈子弟的眼皮子底下,做起來了。
這些嫡脈弟子雖有家世,修行境界比起許悠差了一兩個大境界,許悠又經常不著痕跡拿出些罕見的好玩意兒吊著他們,一來二去的,交情好得好很。許悠名下的散修盟鋪子開起來,他們還去捧場,讓城中的那些小世家、燕家的其他子弟不要過來找他們麻煩。旁人見到這麼一些嫡脈子弟出現,還以為他們幾個有入股,不願去找麻煩。燕家在圖靈那裡連遭折損,圖靈又放了話要滅燕家,且沒少針處,要是燕家子弟再鬧出不和來,剛剛重掌家業的老祖宗會拿他們的腦袋來立規矩。
圖靈與許悠通訊結束,瞥見周圍已經沒有鬼物撲過來,只有稍遠處有些已經開啟靈智的鬼物在暗中窺探。那些鬼物見到沒開智的鬼物前仆後繼地撲進紅光中,全沒了,哪怕再饞紅光里的血食味道,也不敢再動。
圖靈通過投射來的視線,感覺到它們的強烈渴望和貪婪,暫時沒想搭理它們。
這些鬼物嗜血,要是去到外界,得有很多普通人和低階修仙者遭難。可他們要出去,得先離開這片石群,再穿過分不清方向的虛空,找到出入口後,還得扛住無界山和山下無界城裡的修仙者的攻擊。它們無法出去作惡,又是這裡土生土長的品種,圖靈自然不會去趕盡殺絕。
她生在凌霄大陸,經歷過遭到外來者屠戮,知道那是怎樣的心情,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嘛。
她還有一種想法,就是想要吃食物是與生俱來的天性,人也不是生來就知事的,那也是經過學習、教養,一點點養成的。有道是,跟好人,學好人,跟惡人,學惡人。她能不能把這些已然開啟靈智的鬼物教導出來呢?教它們學本事,教它們化形,教它們做人?
同是出自鬼鎢礦脈中,天靈圖跟鬼物也算是同出一脈。
圖靈思量著,去到柳小白的住處。
柳小白占的是曲小樓的洞府。
原本曲小樓打的是過去看看的主意,想著能出去,再回來收拾行李都來得及,哪想到遇到的竟然是天靈圖圖靈,當時只想著快點離開保命,洞府里的那點東西直接捨棄了。
又因為這裡除了鬼物,就只有剛出現的柳小白這麼一個活人,化神初境的修為在曲小樓這麼一個煉虛後期境的煉器大師眼裡,擡手就能碾死他,壓根兒沒想著防範,出門時,連洞府大門都沒關,更沒啟動防禦陣,柳小白輕輕鬆鬆就把曲小樓的洞府占下了。
煉器大師,守著遍地煉材的地方,且不知道要在這裡待多久,自然不會委屈自己。
赤鎢石混著鬼鎢石礦脈的山體,讓他掏出一個宛若皇宮的大洞,家具物什樣樣齊全,還栽種有許多靈植,裡面還放了幾隻無害小妖獸。小妖獸身上還有烙印,一看就是平時收在靈獸袋裡養著解悶的。
靈植有法陣和法寶灌溉系統,又有曲小樓用靈石鋪路溢散出來的靈力滋養,長得那叫一個旺盛。
柳小白邀請了圖靈好多次,如今圖靈終於把引來的鬼物吸收完,有空過來了。
柳小白在洞口接到圖靈,就很有經驗地發表意見:「向來這些煉虛天君、合體大能的洞府都是最富的。這曲小樓作為修仙界赫赫有名的散修第一煉器師,嘖……」他本想跟往常一樣去拉圖靈的袖子,耐合圖靈現在頂著小孩子的身板,矮。他只得將伸出去的手改成請的手勢,請圖靈往前去。
圖靈看到鋪地的靈石,也跟著嘖了聲。真肥啊!曲小樓留在這裡的東西,都抵得過她之前塞給曲小樓的。難怪他看不上!
燭燈、碗碟全是靈寶!什麼是靈寶?有器靈魂識的,是靈寶。燭燈的火苗是火靈精,內蘊小空間,裡面填的全是火靈石。碗碟裡面融有死在山裡的小精怪的神魂,將它們變成器靈。這些小東西非常活潑,哪怕變成碗碟後也不閒著,在空中飛來晃去。
柳小白喊聲:「來壺酒,來個杯子。」
桌子晃來晃去的酒壺倏地飛到把自己當成不倒瓮晃蕩的酒罈前,一頭扎進去吸滿酒,飛到柳小白面前,自己將壺嘴對著酒杯,倒了滿滿一杯。
柳小白把裝滿酒的杯子遞給圖靈,正想讓她嘗嘗曲小樓的酒釀珍藏,瞥見她那矮小的身板,打趣句:「哦,忘了,你現在還小,不能喝酒。」把酒收回來,當著圖靈的面,一飲而盡。
圖靈看著自己滿地跑的桌椅板凳,再看了眼床上的雕像居然睜開眼朝她露齒一笑,說:「我覺得應該把曲小樓請到凌霄大陸去。」
柳小白問:「請他給你蓋一座能自己長出兩條腿跟著你到處跑的宮殿?」
圖靈眼睛一亮,看著柳小白,問:「你咋這麼能想呢?」
柳小白呵呵一聲,一掃屋子裡到處晃蕩的家具,說:「他都有這手本事了,建一座能跟著人跑的宮殿,不難的吧。」
圖靈呵呵一笑,說:「好主意,但曲小樓比他煉製的靈寶更能跑。」
柳小白說:「也是呵。」多少宗派世家的想逮他,咳,請他加入,壓根兒逮不著他。他的話音一轉,興致勃勃地說:「我去給你做好吃的。」
他撩起袖子,直奔靈植園,摘了點可以入菜的靈植葉子、果實,又從儲物袋裡取出囤積的食材,直奔廚房,沖那些打起來的灶、盆、勺子喊:「各歸各位!」
廚餐、餐具們立即回歸原位,把各自擺得整整齊齊的。
柳小白把食材擺在案板上,站在廚房裡動嘴,讓這些幹活。菜刀當然是要切菜了,切條還是切絲,吩咐好,它能切得絲毫不差。菜盆會自己用儲水法器中打水洗菜。灶台按照他的要求供火,一絲不差。
圖靈瞧見柳小白叉著腰在廚房裡下達命令,忍不住直樂。曲小樓是人才,居然搞了個全自動聲控廚房。柳小白也不差,世家公子哥搖身一變,成了大廚。
她瞧見出鍋的食物色香味俱全,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問:「你會下廚?」
柳小白斜睨一眼圖靈,反問:「你問我?誰跟我說的,好男兒要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逮到野味全是我動手烤,你還塞了好些食譜給我。」
圖靈的眼神一瞟,心說:「身邊有人使喚,當然不自己動手啦。」也想起自己塞給柳小白食譜的事,問:「你還真學啊?」
柳小白氣樂了,說:「喲,你是忘了當初怎麼埋汰我的了吧?」
圖靈給了他一個贊,說:「知恥而後勇,大丈夫也!」
柳小白哼哼兩聲,讓裝菜的碟子自己飛到桌子上去。桌椅凳子們也不溜達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他對圖靈說:「我本想著將開離開時,把這洞府摳走。可想著這裡挺適合修煉元神魂魄的,赤鎢山聽聞是靈蛇王白琷的地盤,不能讓外人去,這裡可以經營起來。我們用鬼鎢石弄一個定位坐標,回頭還搞幾艘船過來,那些意圖衝擊煉虛境的化神真君們,想必還是捨得花靈石的。」
圖靈明白了,說:「你想把洞府留下,再把周圍發開出來做成客棧?」
柳小白笑著連連點頭,覺得自己就是能跟圖靈說得到一起,全然沒想過賺錢的意思都是圖靈教她的。他說道:「再就是,這裡怎麼說都是曲小樓的地方,我們住一住還成,真要是摳走占了,不是那麼回事兒。」
圖靈說:「飛舟好弄,難就有點難了。凌霄大陸現在還沒有造船技術。」
柳小白拍拍自己的胸脯:包在我身上。
圖靈說:「成,那就這麼說定了。等回頭我把這裡的鬼物都清理清理,給它們都圈好地界,弄一個鬼物分布圖,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人員傷亡。」
柳小白問:「需要很久嗎?會不會耽誤你修行?」
圖靈說:「耽誤我修行是身板長太慢。」
柳小白說:「倒也是。天靈圖碎片散在各種,萬年時間裡積蓄的能量足夠你晉階大乘,以你對天靈圖的感應,將它們全部找回來也不是事兒。」他說完便見圖靈擡眼掃了他一眼,還不以為然地挑挑眉,便明白了她的意思,震驚地問:「你留在這裡不是為了晉階大乘?」
圖靈說:「不是啊,我是來找曲小樓的。」
柳小白問:「只為了找曲小樓?」
圖靈說:「順便避避風頭,我來修仙界總得找個安全地兒蹲吧。我到了修仙界,各大宗派世家擔心被我操後路,可不敢撂下我不管,再往凌霄大陸去。」
柳小白的心懸了起來,問:「等你出去的話,你能到什麼境界?」
圖靈說:「築基沒問題,再把築基境的根本夯一夯,晉階金丹也是穩的。鞏固金丹需要的時間還是蠻長的,再加上要煉體,沒有別的事耽擱,專心修煉的話,怎麼也得有個十年八年時間。」
柳小白問:「你打算在這裡待多久?」
圖靈說:「外面要是支應不過來,大概到我十六七歲出去,稍晚點,二十歲出去。」
柳小白滿臉呆滯地看著圖靈,心都揪了起來,說:「也就是說,你出去時,大概率只在金丹境,可外面堵你的大乘境可不止一個。」
圖靈輕哧聲:「別擔心,他們堵門,我難道不會搖人麼?」
柳小白心說:「也是呵。」燕綾除了比武切磋,從不跟人單挑,向來都是搖來一幫人打群架。
他想著圖靈都不著急晉階,有魂器護身還要煉體,自己也不著急晉階,得把體魄打熬起來。到他這個境界,藥材打熬體魄起不到什麼作用,於是問:「你覺得我用金靈精煉體怎麼樣?」
圖靈說:「沒聽過用金靈精煉體,但能不能成,試試唄?我這裡還有火、木、水、土四種靈精,都可以一試。五行齊全,自然五種靈精都要一試。」
柳小白對圖靈刮目相看。別人弄一樣都難,圖靈竟然五種靈精都齊了。
圖靈當即送了一份給他,說:「我只有兩隻土靈精,木靈精也極少,你先用火靈精和金靈精淬體吧。」
火靈精和金靈精都屬力量暴戾的,用這兩種,對身體的損傷可想而知,有木靈精所蘊含的生機修復損傷,能減少危險提高效率。可木靈精稀少,可是損了,得不償失,丹藥也可以治傷。
柳小白琢磨了下,覺得可行,便應下了。
他倆吃完飯,消了一會食,便到山縫上方切磋比試。他倆切磋,只打到對方斷骨腿碎內臟爬不起來為原則,出手比打仇人還狠。柳小白將境界壓制到跟圖靈一樣的鍊氣境大圓滿,兩方硬拼拳腳,他居然沒打過!
柳小白的肋骨、腿骨、手骨全斷了,口鼻都在往外淌血,內臟感覺都快碎了。他扭頭看向半跪在地上,瘸了條腿斷了條胳膊的圖靈,把嘴裡的血咽回去,問:「你用天靈圖打磨的體魄嗎?」
他煉體的境界比鍊氣低一個大境界,對上圖靈這十歲小身板,那也是有著絕對優勢,居然還輸這麼慘。
圖靈說:「天靈圖出自赤鎢石礦脈,蘊含鬼鎢石力量,我與之相融,生來體魄就異於常人。這麼些年雖然壓制境界,但一直有打磨身體,氣足、力量足,身板強悍,自然能打你。」她頓了一下,又說:「修仙界向來認為氣脈渾濁蘊含雜質,但生靈都是立足大地、紮根大地,人、動植物的氣,與大地的氣是相連的。十大仙宗、各大世家所占據的靈脈,也是地氣的一種。」
柳小白以神念操控儲物法寶挪出枚丹藥拋到嘴裡,咽下去,緩緩神,問:「你的意思是以地氣淬鍊體魄?」
圖靈說:「天地間的氣,只有極少數飄蕩在空中,大部分都沉積在地下。天靈圖、樹靈能跨界作戰滅殺大乘,就是因為我們與大地之氣相連,能將大地的氣化為己用。走鍊氣路數的修仙者,體魄里的靈力精純,能借逸散在天地間的力量為己用,但就算是強如玄道宗的悟道仙君,不也沒能引溢散天地之間的氣,掙脫出地氣的碾壓麼。」
圖靈是把她的煉體路數教給他,柳小白大受觸動,用力地「嗯」了聲,說:「那我也試試以地氣煉體。」
圖靈又把怎麼引聚地氣入體的方法教給柳小白。
凌霄大陸與修仙界同在一個大世界裡,除了分屬不同的板塊,有了鬼鎢石礦脈所造就的一些差別外,其餘的都一樣。天靈圖能引聚的又不止是鬼鎢石氣脈,它能引聚凌霄大陸的氣脈,同樣就能引動修仙界的氣脈。只不過圖靈不清楚修仙界的氣脈走向,一旦引動,輕則地震,重則山塌地陷,造成重大傷亡,輕易不會去動用這股力量。不過只是以氣脈力量修煉,且用的還是通過天圖靈演化來的引氣術,影響到的只有周圍一點點範圍,連輕微地震都掀不起來。
柳小白把圖靈教的方式記下,他琢磨後,又跟圖靈討論,能不能把五行靈精配合地氣進行淬體。
圖靈沒試過,不知道行不行,柳小白便找了個離圖靈稍遠的地方,跑去嘗試。
他用的是量最多的火靈精和金靈精與引入體內的地氣煉體,這三股力量都屬於比較狂暴對人體破壞力極大的,沒敢托大,先吞了顆救命藥用來治傷,再進行嘗試。
圖靈擔心柳小白有危險,在陪在旁邊守護他,順便看看他是怎麼修煉的。就算柳小白失敗了,那也能從中找到不足,攢下失敗的經驗加以改進。
三股力量進入柳小白的體內,他剛癒合的身體又遭到了極大破壞,嘴巴噗地吐出大片血霧,身體寸寸裂開,鋒銳的金色光芒猶如一柄柄堅不可摧的刀,從內往外,劃開了他的身體,骨頭都給削斷了。經脈、丹田,也破開一道道泛著金芒的口子。金靈精釋放出來的光芒幾乎刺穿他的全身,這還不算完,火靈精釋放出來的火焰,使得他整個人籠罩在了靈火中,而湧入體內的氣脈又如山洪沖刷著這兩股力量,將它們融為一體。
柳小白吸在拼命吸收這些力量,傷口在損毀和療傷藥的治療癒合中反覆碾壓。他流出來的血直接被靈火燒光,裡面蘊含的靈力又隨著行功,回歸體內。
圖靈看他的情況不太好,又取出靈石布出聚靈陣往她體內導入靈氣。這裡可沒有靈脈,有的全是鬼鎢石礦脈釋放出來的氣。柳小白修煉的是地道的修仙者功法,要是沒有靈氣湧入,全靠吸收鬼鎢石礦脈中的地氣,很可能會掛在這裡。
他吸收到的靈氣讓身體得到極大滋養,傷勢總算能扛住,而那些沒能吸收的靈氣融入引聚來的地氣中,順著骨骼、經脈、血液涌到全身。這裡含有太多鬼鎢石力量,其顏色極黑,神念探去就跟外面的虛空一樣顯得空茫茫的,又隱約有玄陰之氣從中溢散到全身,那感覺就像是墜進了冰窟煉獄。
在這種暴力破壞和迅帶癒合中,力量慢慢沉積在血液、骨頭、經脈中,又因為行氣和人體結構的關係,使得沉積區分布不均勻,最後的結果就是在血液、靈力匯聚較多的區域形成一道道詭異的紋路。
人的頭部血管分布是最多的,有頭髮遮蓋也擋不住神念查看,柳小白清清楚楚地探見自己的頭頂順著骨縫、血管、神經浮現起交織的符路。這些符路還是立體的,甚至有些紋路能找到對應的經脈和骨縫。骨縫處留下痕跡,是因為它咬合再嚴實,還是不比其它沒縫的地兒,於是多餘的力量就往縫隙里滲,積在了這裡。
最讓他感到無語的是,顱縫上貼著道扭曲的紋路就罷了,眉心還有一道豎紋,它還有種識海漏風的感覺,意識思緒不受控制地捕捉周圍的情形,之前沒發現的鬼物,這會兒它們的樣子全部清晰地浮現在腦海中。
圖靈從天靈圖里領悟的功法,修煉完以後居然會在身上浮現出紋路,這是她沒有想到的。好端端的世家公子,弄得跟個邪修似的,指不定會找她麻煩。她看到柳小白的神情像是整個人都不好了,麻利地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