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第104章

  圖靈領著白琷來到珍餚閣三樓, 他們以前常聚會的廂房外。門口站著一個眼生的夥計,三十來歲模樣, 築基境修為,看骨齡約有百歲左右。

  夥計見到圖靈便恭敬地問:「仙子可是來赴朱公子宴會的?」

  圖靈把手裡的請帖遞過去。

  夥計看到請帖,見到上面邀請的人叫圖靈,詫異地看了看面前的看不出修為深淺以法寶遮掩住樣貌的女修,心道:「不會是凌霄大陸的那個圖靈吧?」實在是這名字太特別了,撞名的可能性不大。

  他哆嗦著推開門,說:「裡面請!」

  

  門一開,喧囂聲從廂房裡傳來, 似有人在喝酒作樂。

  白琷釋放出神念往裡一掃,寬敞的廂房裡坐了二十多個實力在金丹到化神不等的修仙者, 不僅有長艷美艷的舞姬在跳舞助興,還有衣著曝露模樣極為出眾的少年男女在陪酒, 一個舞姬被人拉到懷裡,連衣服都扯開了,場面相當不雅。她委實驚住了,難以置信地傳音問圖靈:「你以前跟他們是這樣廝混的嗎?」

  圖靈挑挑眉, 笑吟吟地把玩著手裡的摺扇往裡去, 以神念傳音白琷:「保護好我。」

  她繞過擋住大門的屏風,徑直出現在眾人的面前,沖坐在主位上的金丹境男子道:「喲,朱玖,多年不見, 還是玩得這麼花啊。」

  朱玖推開懷裡的女子, 滿臉笑容地迎起身,道:「我就說給你下帖子你一準來。來來來, 坐!」

  他將圖靈和白琷迎往主人家下手邊的位置,等圖靈入座後,又擡手朝著侍立在側的兩個美少年招呼:「好好招呼我的貴客,若有冒犯,我活扒了你們的皮。」

  場中當即有人問:「朱公子,這是什麼人,怎麼還遮了面容?」

  圖靈掃向場中,除了中間夾著兩個朱玖的跟班,再沒一個眼熟的。她當即將識念扎進朱玖的腦海中,果然有異。

  他的識海中盤踞著一縷強大的神識烙印,這烙印,至少是合體大能留下的。對方只需要稍微動一下念頭,朱玖的識海立馬就得崩潰,變成無知無覺的傻子。

  她不動聲色地把朱玖識海中的烙印封住,問:「你給我下帖子就是因為識海中的東西?」

  朱玖剛回到坐位上,腦海中突然響起圖靈的聲音,暗中一驚,隨即又驚喜又忐忑,以心裡說道:「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圖靈以識念回道:「能,我進門看到你請一堆不認識的人,還搞得烏煙瘴氣就知道有問題。怎麼,有人想找你來暗算我?」

  朱玖在心裡說道:「我全家老小都在他們手上。那人穿著身黑衣黑袍,蒙了面容,我家的防禦大陣在他那裡形同虛設,來時悄無聲息,走時也是。他只在我面前出現一瞬,我夫人,才兩歲的女兒、父母、後院供奉的幾位丹師都沒了蹤影,沒過多久,就來了這麼一群人,讓我把你約出來,不然就滅我滿門。」

  他說話的時候,腦海中浮現起當時的情形,但很顯然對方特意隱藏了身形模樣,他記憶中的樣子極為模糊,連對方是男是女都看不清楚。

  他擡手示意侍酒少年給圖靈倒酒,在心裡說道:「我在酒里下了喪魂散。」

  圖靈聽到朱玖的話,接過侍酒少年倒來的酒,直接一飲而盡,還朝朱玖亮了下空杯子。

  朱玖當場傻眼,又看向場中兩位負責刺殺圖靈的化神真君。

  一名化神真君問道:「朱公子,不介紹下這位仙子是什麼人嗎?」

  朱玖報上圖靈的另一個名字:「這是九游山凌家的凌綾。」

  化神真君端起酒杯,說:「原來是凌綾仙子,來,喝一杯。」朝著圖靈遙遙舉杯。他所顯露出來的境界在化神境,而圖靈只在元嬰,按照修仙界強者為尊的規矩,這算是化神真君擡舉她。

  侍酒少年又給圖靈倒了一杯酒,圖靈端起酒杯,痛快地一飲而盡。

  朱玖都快瘋了,在心裡喊:「有毒啊,劇毒。」

  圖靈說:「我這人向來不喜歡玩陰的。」她說完,放下酒杯,擡手一攏,便聽朱玖一聲慘叫,眉心印堂出滲出一滴鮮血,同時有血紅色的光華飛出,落在圖靈的掌心凝聚成一個半掌高的小人兒。那是一位長相極美的女子,柔和的五官襯著凌厲的眉眼,給人一種性情琢磨不透的感覺。

  掌心的小人兒擡眼看向圖靈,臉色驟變。

  朱玖的識海痛了下,緊跟著便感覺有什麼東西順著印堂處飛出,腦子裡被牢牢壓住的感覺消失,渾身驟然輕鬆起來。他下意識地看起頭看向圖靈,見到她的掌中居然托著一個模樣小小的宛若幻影般的女子,嚇得當場變色。這是挑明了?

  圖靈左手托著那女子的一縷神魂,右手指向朱玖,極是好奇地問:「嚴宗主,您是怎麼覺得拿朱玖的家人做威脅,他就會幫你殺我的?」

  朱玖的手都在哆嗦,冷汗直往下掉。他一家老小的命都在對方手裡。他隨即一醒,心道:「嚴宗主?嚴秋霜?丹道宗主?不能吧?十大仙宗之一的丹道宗宗主,來為難我這麼一個小角色?」

  坐在廂房裡的幾人見事情敗露,正要起身,一股恐怖的威壓襲來,壓得他們動彈不得。

  白琷悠哉地喝著毒酒,拖長調子悠悠警告:「別動哦,動的話,會死的。」

  丹道宗宗主嚴秋霜說道:「小瞧你們了。」那縷神魂想要脫離圖靈的掌心飛回去,卻被牢牢禁錮住。

  圖靈笑著問道:「嚴宗主是不是覺得我只對合體大能、大乘仙君們防範,絲毫不把湊到跟前來的金丹、元嬰化神們看在眼裡?」

  嚴秋霜說:「你倒是謹慎。」

  圖靈說:「我接到朱玖的帖子就知道有問題 。如果他想跟我敘舊請我喝酒,帶著酒直接上門就是了。」

  他們以往在珍餚閣聚會,那都是她請客,且不會是飲酒作樂,而是拿這做幌子,一群人在私底下搞事。朱玖給她下帖子,沒提任何人,卻是在珍餚閣,就只差明著喊:有難,速救!

  嚴秋霜的眼眸一寒,便要自爆這縷神魂,卻被壓得連自爆都難。

  圖靈說:「嚴宗主,燕家老鬼毫無尊嚴被當成死狗拎來扔去的樣子,想必您通過留影石看過了。您說,您要是也成了那樣子,丹道宗上下會不會找我拼命?丹道宗要是不找我拼命,威嚴掃地,哪還擔得起十大仙宗的名聲。丹道宗要是找我拼命,你猜會打成什麼樣?丹道宗會不會搭上去一個你之後,又再搭上一個青木仙君?」

  嚴秋霜沉聲問:「你想怎樣?」

  圖靈說:「朱玖這就回家在大門口鋪紅地毯迎接,勞煩嚴宗主擺出你的宗主儀仗,恭恭敬敬地把人送回去。天黑之前,朱玖的家人要是沒全須全尾一個不少地回到朱家,那就請你們好好看我是怎麼發瘋的。」她的話音落下,血紅的光華從體內溢散出來,瞬間籠罩住整間屋子。

  廂房裡,除了白琷、朱玖以及他的兩個跟班外,所有人都發出痛苦的慘叫,身體迅速乾癟,眼神在慘叫中變成呆滯模樣,而在圖靈的掌中則出現一團泛著魂光的血球。那血球凝聚著濃郁的靈力,圓滾滾的一團仿佛隨時會沖天離去。

  嚴秋霜的那縷魂識見到這一幕當場變色,叫道:「你居然生抽活人精血魂魄!」話音剛落,便見到圖靈掌中的那顆血球呼地一下子被靈火點燃。

  血球燃燒,被抽去的魂魄發出悽厲的慘叫。

  嚴秋霜驚駭地朝著席間的人看去,便見金丹境的修仙者丹田裡的金丹消失了,而元嬰境的修仙者,丹田裡的元嬰沒有了,化神境,元神與魂魄相融,與真人大小一般無二,此刻,也沒了。圖靈釋放出來的靈火,燒的不僅是他們的精血,更有他們的神魂。

  她不吸收精血魂力,而是把它們給燒了!

  短短几息時間,圖靈掌中的血球燃燒殆盡。

  赴宴的人或趴在桌子上,或倒在地上,或攤在椅子上,已經化成乾癟癟奄奄一息的空殼。舞姬、侍酒的少女少年們嚇得癱在地上瑟瑟發抖。

  圖靈看向掌中的那縷魂識,說:「他們都死了,你這位主謀是不是也得付出些代價?」

  嚴秋霜叫道:「你要做……」話音未落,圖靈的識海處飛出一塊天靈圖碎片將那縷神魂當場砸散成十幾縷靈光,未等那靈光逃走,便又是一團靈火燒來,將其當場燒成灰煙。

  丹道宗的寶船上,正靠在軟塌上閉目養神的丹道宗主噗地吐出大蓬鮮血。她睜開眼,撐住頭疼欲裂的額頭,忽然眼前浮現出一張讓人極度討厭的笑臉,正是圖靈。她笑盈盈的樣子清楚地烙刻在識海中。

  嚴秋霜臉色大變,當即將心神沉入識海,果然見到一縷血紅色的光華橫在識海之中,攪得那她原本陽光明媚的識海如遭到暴風雨的摧殘般一副黑雲摧城之勢。她用來蘊養神魂的魂寶玲瓏鼎,正飄蕩在血紅光華中。光華的盡頭則是一條裂縫,似通往無盡深淵。

  血色光華聚成一個衣著鮮亮的年輕女子,她左手托著玲瓏鼎,右手拿著摺扇,臉上噙著笑,眼神給人一種嘲諷和看笑話的意味。

  她之前跟寶闕宗、太元宗、五靈宗的幾個宗主謀劃要刺殺圖靈的記憶,正飄在她的識海中。圖靈居然在翻她的記憶!

  嚴秋霜沉聲問:「你不知道搜人魂魄翻人記憶是大忌麼?」

  圖靈說:「債多不愁,虱子多了不癢,犯大忌的事情干多了,不差這一樁,反正你們拿我沒辦法,連這麼下三濫的路數都使出來了。」她翻完嚴秋霜的記憶,又塞了回去,半點不傷她的神魂。

  她提醒了句:「天快黑了,你的時間不多了。」又化成紅光籠罩滿嚴秋霜的識海,還把丹道宗弟子在凌霄大陸殺草木精怪妖獸取材料的死亡畫面翻出來,讓嚴秋霜好好感受下死亡的滋味,把她端端的風景如畫之地,變得跟血腥煉獄似的。

  圖靈「嘖」了聲,感慨句:「我真像個大反派。」將意識退出嚴秋霜的識海。瀰漫在嚴秋霜識海中的紅光又化成繁瑣的天靈圖圖紋。

  嚴秋霜將掛在腰上的靈寵袋取下來捏在手裡,真想一把捏死裡面的朱家人。

  千算萬算,沒算到圖靈在魂識一道的造詣這麼高,竟然能將魂識烙印聚成形認出了她,還順著那道烙印侵入了她的識海。她拿著儲物袋,匆匆去往青木仙君的房間,簡明扼要地把這事告訴給了青木仙君,問:「現在怎麼辦?我若真把朱玖的家人送回去,我的顏面折了不打緊,丹道宗的顏面威儀可折不起。若是不送回去,圖靈一定會毀了我的識海,極可能立即跟丹道宗開戰。」

  青木仙君說:「這不是在燕城麼?以圖靈的戰力、白琷的戰力,我的戰力,我們要是在燕城打起來,這散修盟的總壇還能不能要了?」

  嚴秋霜問:「圖靈會顧慮燕城?」

  青木仙君哼了聲,說:「如今的燕城散修雲集,盟主楊歸真也在。打起來,散修盟就沒了,在燕城開戰,再怎麼,我們丹道宗都吃不了虧。那姓朱的竟敢陽奉陰違,你還留著他的家人作甚?一掌捏死了吧。」

  朱玖可知道大宗派的顏面有多重要,極是擔心地問圖靈:「他們會不會拉不下臉,不交人?」不交人,就會殺了他家人,給他好看。

  可讓他殺圖靈,且別說殺不了,真要是動手,別說他家人,他的族人都得沒!那就不是父母妻女出事,而是朱家大宅里的元嬰境老祖宗都得拉出來被捶爆。就算圖靈不跟他計較,散修盟的人能放過他?好歹他們也是湊一起混過好幾年,他現在的產業大多都是當初跟圖靈、柳小白他們湊一堆玩的時候掙下的,後來燕綾出事,燕家人要搶她的產業,柳小白保下了一些,走的時候,把他護下的燕綾的產業,以及他在燕城置下的產業都以極低的價格轉給了他。人家對他夠義氣,夠朋友,他不能拿這點交情、信任去坑她。可相信圖靈能救他,但萬一沒救成功呢?

  圖靈說:「當然是拉不下臉,不樂意交人了。」

  朱玖差點哭出來,說:「我爹、我娘、我夫人、我才兩歲的女兒都在他們手裡。你知道我夫人是誰嗎?柳纓纓,記得不,你說她是嚶嚶怪,天天嚶嚶嚶的那個。」

  圖靈說:「七歲小娃娃……」不是,她出事的時候,那嚶嚶怪才七歲,天天嚶嚶嚶要吃糖,現在得有百歲出頭了,確實可以成親了。

  她問:「你怎麼把柳小白的堂妹拐到你家去了?」這差了好幾十歲呢。

  朱玖說:「說來話長,您先救救他們吧,祖宗!」他對著圖靈用力抱拳作揖。

  圖靈說:「你回家鋪紅地毯,保證嚴宗主親自客客氣氣地把人送回去。」

  朱玖好想問:拿什麼保證?

  圖靈扭頭對白琷說:「你去丹道宗,到天黑時,朱家人要是沒回去,直接進攻。」

  白琷應道:「行,我現在就去。」她當即變回原形,撞破屋頂,頭也不回地朝著丹道宗方向飛去。

  體型堪比真龍的巨大靈蛇飛過燕城上空,立即驚動了所有人。

  靈蛇王!她這是要去哪!

  朱玖差點給圖靈跪下。他對圖靈說:「你以後讓我去死,我都答應你。」

  圖靈輕哧一聲,說:「讓你去死,對我又沒好處。」她取出一堆靈石,以靈力卷到他們受到驚嚇的舞姬和侍酒的少年少女們跟前,給他們壓驚,然後起身便往外走。

  她剛出門,就遇到珍餚閣的老闆楚珍瑤。

  楚珍瑤看到圖靈,二話沒說,朝她伸手。

  圖靈熟門熟路地給錢,賠人家房頂和廂房的裝修。

  楚珍瑤以神念探過儲物戒指,滿意了。她跟在圖靈身邊隨她下樓,說:「小綾兒,我們也是老交情了吧。」

  圖靈說:「散修盟的事歸我娘管,別找我。」

  楚珍瑤說:「不找你,就是讓別人看看我倆熟得很。」為了表示很熟,還伸出胳膊摟摟圖靈的肩膀。

  她悄聲問她:「這如果炸開,你會不會死?」她按在圖靈的掌心裡忽然多出枚雷炸子。肩膀離心臟的距離,不算遠,一顆雷炸子,夠肩膀到心臟都給炸爛了。

  圖靈問:「你腦袋裡也被人下了禁制?」

  楚珍瑤說:「沒有」

  圖靈問:「給你錢了?多少?」她沒有感覺到殺意,但老闆的反應又不像是開玩笑。

  楚珍瑤說:「我是五靈宗暗影堂的人,負責盯緊燕城各世家的動向,昨日收到師門下達的死命令,要我殺你。」

  圖靈瞥了眼扣在肩膀上的雷炸子,說:「要殺我的話,直接就動手了,我在你身上沒感覺到殺氣和殺意,你是想跟我談談?」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過了二樓的樓梯,來到一樓的樓梯處。

  一樓大堂里正在喝酒吃飯的賓客們,見到楚珍瑤搭著圖靈的肩膀下來,立即起身以閃雷般的迅速朝圖靈撲殺過去,可他們剛動,便有血紅色的光華從圖靈的腳下鋪展開,瞬間便把整個一樓都罩了進去,那些飛到空中的修仙者直接定在原地。

  楚珍瑤說:「小綾兒,打我看到你身上連件防禦法寶都沒有,我就知道殺不了你。我這雷炸子,怕是連你的防禦氣罩都破不了吧。」

  圖靈說:「防禦法寶打燕家老鬼時全碎了,沒來得及補。」

  楚珍瑤哼了聲,說:「當我第一天認識你呢。你上輩子出門,哪次不是前呼後擁一大群人護衛跟著,唯恐誰暗算了你。之前在凌霄大陸,你實力不夠之前,一直縮著沒露面。如今身上連件防禦法寶都沒戴,顯然是有足夠自保的實力才會如此。」

  圖靈說:「知道殺不了我,你還動手?」

  楚珍瑤說:「說了是師門死命令,不計代價,不擇手段,殺了你。」失敗了,跟不動手,還是有區別的。

  圖靈說:「讓大乘仙君們來吧。」她說完撤了對周圍的禁錮,把飛到空中的那些人給扇飛出去,打得他們內臟震裂骨頭全斷,要不了命,但沒個十天半月起不身。

  她從楚珍瑤的手掌心底下摳出雷炸子,仔細打量,道:「哇,收集的天雷之力。」然後就還給了楚珍瑤。

  楚珍瑤對圖靈說:「五靈宗有三百多萬名外門弟子,八萬內門弟子,元嬰境、化神境加起來攏共才幾千人,之前在凌霄大陸折損大半,幾乎快斷層了。小綾兒,五靈宗因為你,出現了滅門危機。如果有把握殺你,我會拼命以赴。」

  圖靈說:「除了燕家,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滅誰。除非是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巨靈宗如果不是蹦出來張羅著要滅凌家,我也不會滅它,況且,巨靈宗不還剩了倆延續道統的麼。」她說完,揚了揚手裡的摺扇揮別,頭也不回地走了。

  楚珍瑤取出玉符給暗影堂堂主傳訊:「任務失敗。」

  暗影堂堂主是位合體境長老,正跟五靈宗宗主在寶船中下棋。兩人下著旗,神念卻一直有留意燕城的情況,從圖靈跟白琷沿著大街溜達到珍餚閣,再到白琷衝破珍餚閣離開,以及楚珍瑤和圖靈出現在一樓的情形,他倆全看得一清二楚。

  暗影堂堂主何長老說:「看來真如外界所說,圖靈挺念舊的。」

  五靈宗宗主魏元極落下一顆棋子,說:「如今凌霄大陸由阿霧天女掌權,圖靈從不干涉半點。散修盟由楊歸真打理,其中大半精銳包括七位天尊都是由圖靈招攬的,凌久恆那天尊之位是楊歸真去請的,但也是看在圖靈面子上,可散修盟的事情,圖靈只給他們張羅地盤、出錢、出力,也沒有去干涉過他們行事,是吧?」

  何長老點頭,說:「她的行蹤莫測,楊歸真已經有多年沒見過她。散修盟里的事都是楊歸真跟阿霧天女、靈蛇王和靈鳳王,還有交好的向個宗派世家商量著來的。他們之間因為圖靈而形成同盟關係,彼此間退讓三分,有事情都能商量著來。據打探到的消息,上輩子的圖靈成天在街頭晃蕩,打架鬥毆,沒少給她的那些堂兄弟套麻布袋,最多就是跟一幫紈絝弄點買賣賺些靈石花花,並不像現在這樣野心勃勃。可說她有野心,凌霄大陸、散修盟、妖修盟,她哪裡管了?」

  五靈宗宗主頷首,說:「散修盟總壇建立在即,看來得給楊盟主和散修盟都備些禮。」

  何長老說:「白琷剛才離開的方向,像是往丹道宗去,待會兒理還是不理?」

  五靈宗宗主直嘆氣,說:「明知道圖靈擅長神魂攻擊,還在她跟前玩操控神魂那一套,這不自找苦吃麼。栽了跟斗,認栽就是了,臉面有時候未必就真有那麼重要。」

  何長老便明白,這是不管了。

  五靈宗宗主魏元極說:「白琷要是真跟丹道宗打起來,她們埋的那些鬼蛇眼線一定會動用,多留心些,看能不能把它們揪出來。鬼蛇這個隱患一日不拔,我們一日難安。」

  何長老說:「放心,盯著呢。」

  丹道宗宗主正要捏爆靈寵袋裡的幾人,忽然感知到燕城上空的異樣,神念往外一探,就看到白琷變回原形,以極快的速度朝著丹道宗的方向趕去。她的臉色大變,叫道:「不好。」

  青木仙君直接撕開虛空,趕回丹道宗。她都不敢去攔白琷,就怕在路上耽擱了,叫白琷藏在丹道宗弟子中間的鬼蛇把丹道宗給霍霍了。

  丹道宗宗主哪敢再把靈寵袋裡的幾人捏死,她也拉不下臉去朱家,於是直接去往圖靈居住的許宅。

  圖靈壓根兒沒見丹道宗宗主,只讓門仆告訴她:「天黑之前,嚴宗主要是沒把人送回到朱家,白琷跟丹道宗死磕到底。」

  白琷在離開燕城地界後,直接取出黑蛟屍妖操控它撕開空間,直抵丹道宗。她到了後,壓根兒沒等天黑,黑蛟屍妖的腦袋對著丹道宗的護山大陣就撞了過去。

  青山仙君趕回,剛好瞧見黑蛟屍妖撞來,護山大陣被撞得嗡地一聲,激得大陣全面啟動,釋放出來的光華比夕陽還要耀眼。

  護大山陣啟用,消耗的是靈脈是的靈力,而靈脈中的靈力直接關係到宗派里的靈力。如果撞擊力量太強,靈脈的靈力不夠,還得消耗填在陣里的靈石。護山大陣燒起靈石來,燒個十天半夜,家底就空了。護山大陣被攻擊,那都是強敵來犯,若是沒擋住,那折損就不是靈石的事了。

  她飛到法陣外,叫道:「住手!」

  白琷才不管她,繼續操控黑蛟屍妖撞上去。

  青木仙君引動周圍的天地靈力布下漫天青色藤蔓朝著白琷捲去,叫道:「你當我們丹道宗是巨靈宗不成,還由讓你偷襲得逞了。」

  縮在黑蛟屍妖體內藏好的白琷說道:「你這麼說讓巨靈宗情何以堪?況且,我是正大光明地飛來的,可沒偷襲喲。」嘴裡這麼說著,識海中聯絡覺察到她到來激動萬分想要搞事的鬼蛇們,以識念告訴它們:「別動,沒到你們蹦躂的時候。藏好了,別露出馬腳。」

  鬼蛇們按捺住想幫蛇王打架的心情,安安靜靜地縮在附身弟子的識海中藏得嚴嚴實實。

  青木仙君見到白琷只是以蠻力撞擊大陣,便想調動這片天地的靈力把她封在這裡拿下她。抓住白琷,看圖靈還敢不敢跟她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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